从那天起,纪雨桐变了。
她不再反抗,不再绝食。她开始顺从地接受每一次注射,平静地吃掉送来的每一餐流食。她甚至在裴景来看她时,脸上会努力挤出一丝麻木的、空洞的,却又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微笑。她不再提及凌悦,不再追问任何关于过去或现在的事情。
她变成了一只被拔掉了爪牙、磨平了棱角、似乎认命了的金丝雀。
她的顺从,让裴景非常满意。他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驯服"的过程,甚至会饶有兴致地和她说起"基金会"的"宏伟蓝图"和"崇高理想"。
"雨桐,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真正的天才。"裴景坐在她的床边,像一个迫不及待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语气中带着狂热,"'普罗米修斯'的构想,实在是太伟大了。只要有了它,基金会就能建立一个绝对理性的、高效运转的、由最优化算法统治的完美新世界。战争、贫穷、愚蠢的**……所有这些旧时代的糟粕都将被清除。而我们,将成为引领人类进入新纪元的……神。"
纪雨桐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冰冷与讥讽,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飞速地记下他透露的每一个字眼、每一个可能暴露其弱点的细节。她用自己的顺从和麻木,作为麻痹敌人的武器,为自己,也为隔壁那个正在忍受痛苦的女人,换取宝贵的喘息时间和情报。
而陈静,似乎也察觉到了纪雨桐这种微妙的变化。她看向纪雨桐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有一次,她在给纪雨桐送餐时,趁着弯腰摆放餐盘的瞬间,监控死角的那一两秒钟,飞快地将一个微小的、坚硬的金属片,塞进了纪雨桐被束缚在床边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数据芯片。
纪雨桐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将芯片藏进了镣铐与手腕之间的缝隙里。陈静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