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雾不远不近的跟着，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撇了撇嘴，凌清雾想：这宁公子要是真这般痴情，哪里还会祸害其他的鬼？
队伍在一片死寂中前行，不远处突然传来剧烈地哀嚎声。
在寂夜中显得十分瘆人。
阔面冷着脸道:“到了。”
尖嘴向前张望着，挠挠头。“到了？”他一脸疑惑，看着一直往前走的队伍道:“那怎么还不停下来？”
“因为——我们是陪葬品。”阔面转过身对着尖嘴一字一句道。
尖嘴身体一震，而后又恢复了正常，他自嘲道:“欸……也是，本来我们也是陪葬品，也不差这一次……”
尽管嘴上这么说，尖嘴还是边整理衣服，略带遗憾的碎碎念道：“就是可惜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和她约好了明天见，也不知道她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他扯了扯衣裳，乐呵呵道：“以前都是别人帮我们做的衣裳，我都不太满意。今儿这衣裳是我自个挑的，你瞧，多喜庆啊，也算没那么遗憾了。”
尖嘴戳了戳一言不发的阔面：“你也整理整理吧，看着精神点。”
阔面没应声，就在尖嘴以为得不到任何回答时。
“那姑娘看我们可怜，给了我们自己的精神力，就是没能和她道声谢。”阔面轻轻叹了口气，“她心善，我们陪葬总好过让那些鬼们陪葬……”
尖嘴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对。”
两个纸人没再说话，一言不发的跟着队伍走向自己既定的结局。
凌清雾看着纸人们离万鬼窟越来越近。
花轿里传出剧烈的响声，轿身却纹丝不动。
一股黑烟裹挟着金黄的荧光从轿顶缓缓升起。
“破——”
花轿顿时变得四分五裂,许岑音破开花轿，飞身落地。
前行的纸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停。
那股黑烟猛然袭向她，宁公子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也想拆散我们吗？你休想——休想。”
许岑音哼笑道：“害鬼无数，还指望着月老会同意你的姻缘？做梦去吧。”
足尖轻点，许岑音避开那股黑烟，反身掐诀向那股黑烟袭去。
黑烟是宁公子的分身，它变幻出一个诡异的形态。将许岑音施的法术吸收了，霎时间那股黑烟的精神力得到了增强。
许岑音暗叹不好，刚想用轻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被黑烟慢慢裹挟住。
巨大的黑烟把整个队伍包裹住。
看着渐渐漫过来的黑烟，凌清雾刚想撒丫子跑走。
奈何黑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连带着站在不远处的凌清雾也被卷了进去。
————
“轿里的是谁？”凌清雾问。
“万鬼窟的新嫁娘。”
“哦。”凌清雾手里提着礼品跟在队伍后，没再多问。
恍惚间，凌清雾看见一个略显眼熟的人。
她探过头看向队伍前方。
“不要乱看。”身边那人冷然提醒道，“要是被发现了，就会被丢出去，你就不能给这位新娘陪嫁了。”
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的篮子，这明显就是个仆人的装扮。给她陪嫁不还是要做仆人，难道可以当官？
凌清雾疑惑问道：“这陪嫁有什么好处吗？”
像是害怕有人跟他抢陪嫁的位置，那人一改刚才的态度，拼命摇头道：“没有……没有，都是苦差事。”
“哦……”凌清雾提着篮子没再说话，盯着地面，亦步亦趋的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个没注意，她猛然撞上了前面提着篮子的另一个人。
揉了揉酸痛的鼻子，凌清雾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回应，前面的那人也像是没有知觉般，一声不吭。整个队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凌清雾踮起脚向队伍前方张望，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你——”
身边猝不及防飘出一道声音，凌清雾被吓了一跳，等她往一旁看去。
一个模糊得像是打了马赛克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你跟我来，新娘有事找你。”
一个素昧谋面的人突然有事找我吗？是不是找错人了。
凌清雾指了指自己，向那人影确认到。“你确定新娘要找到的是我？没找错人吧？”
原本站在凌清雾旁边的人，急忙附和道：“欸 ——对对对，你可能找错人了。或许，新娘想找的人会不会是我啊。”
那人对着凌清雾甩了个脸色，示意她闭嘴，随后一脸谄媚的看向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那你们先等等，我去和新娘确认一下。”
等那道身影离开，身边那人开始威胁道：“等会他回来了，不管他怎么说。你都要咬死说新娘要找的是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噢，这样啊。”凌清雾故作害怕道。“那你给我吧，不就是好果子吗?你怎么不吃啊？”
凌清雾佯装思考片刻后，又说道；“噢，原来你专门吃坏果子啊？”
被凌清雾呛得说不出话，那人作势要将凌清雾的篮子抢走。
他气急败坏道：“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等会你被赶出队伍，还笑不笑得出。”
没等那人抢到篮子，那道身影已经回来了。
那人瞪了一眼凌清雾，又对那道身影笑脸相待。
那道身影睨了那人一眼，指着凌清雾道：“你，就是你。”
“噢噢，好。”凌清雾应到。
经过那人身旁，凌清雾比划了一个鬼脸。小声道：“诶呦，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人气的要命，也无可奈何的看着凌清雾离开队伍。
凌清雾被领着往花轿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她隐隐约约听到些痛苦的哀嚎声，越往前走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凌清雾想转身离开。
但迫于那道身影的压力，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等她在花轿旁站定。
一旁的仆人向轿里询问道：“人带来了，您可要亲眼看看?”
“好。”
帘子被掀起，凌清雾看着那人有些脸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新娘”抬手唤着凌清雾：“你走近些。”
第六感告诉她，这位“新娘”一定和自己认识。
凌清雾闻言，大步往前走了几步，靠在轿旁。
“新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清雾，快醒醒！我是温灵。”
听到温灵这个名字的一瞬间。
凌清雾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拼命的按住刺痛的太阳穴。
倏尔间，她听到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痛苦的感觉渐渐平息下来。
凌清雾慢慢的睁开眼，周遭的环境变了样。
队伍里的人都变成了纸人，那撕心裂肺，痛苦至极的哀嚎声就响彻在队伍的附近。
凌清雾意识到自己被宁公子的分身迷住了。
她抬头看向温灵，有些震惊的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还坐进了轿子里?”
“快离开，这里很危险。”凌清雾拉着温灵的手，想将她拽出花轿。
温灵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拍了拍凌清雾的手背。“不……清雾你听我说。”
“那个人界的修仙者昏迷了，我把她放在队伍的旁边。等队伍再次启程后，你带着她离开这里。”温灵柔声道，“宁公子睚眦必报，除了那位修仙者，必须有灵体进了那万鬼窟，才能逃出这个幻境。”
凌清雾没说话，固执的拉着温灵的手将她往外扯。
“清雾……谢谢你。”温灵的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谢什么谢，等你安全出去了，再跟我说谢谢。”凌清雾眼眶微微泛红，拼命的扯着温灵。
她实在是不明白，人心比鬼恶，鬼心却善良得不行。
为了几个相识不久的人，就轻易搭上自己可能无法轮回的因果。
温灵轻轻拍了拍凌清雾的身体，轻声叹道：“要是……你以后还能记得我就好……”
“在冥界里无法化形的鬼，会被欺负。混吃鬼总会悄悄地护我周全，帮我抢些吃食。以至于我没化形也能实现温饱。”温灵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泛起了雾。
她咬了咬唇，接着道：“所以你们能帮我化形，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温灵想擦干脸上的泪水，奈何泪水却糊住了眼眶。
温灵抱了抱凌清雾，颤声道：“谢谢你，要是以后你有时间，能去小屋里看看吗？帮我再看一眼它。”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凌清雾的肩上，似乎要将她烫穿。
凌清雾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她时常想不是主角又能怎样，靠自己不也一样？
直到现在，她开始希冀自己带有主角光环。
这样……
事情是不是就会有转机了。
放开凌清雾，温灵还想再说些什么，纸人队伍开始启程了，他们快步向着万鬼窟走去。
这次队伍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仿佛开了几倍速。
温灵往回看，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想丢给凌清雾，那簪子却落在了地上。
她说：“你……要平安出去。”
纸人行进的速度很快，凌清雾拼命追着花轿但也只是徒劳。
凌清雾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看着纸人们抬着花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充斥着无数哀嚎的万鬼窟里。
花光燃起，巨大的火团将花轿吞噬。
直到整个纸人的队伍被火吞噬。
暗无天际的夜色被撕开一道裂隙。
毫无生机的焦土，砸下一滴泪。
凌清雾握紧了手中的簪子，回过身将许岑音抱起。
在走出裂隙的瞬间，她回头望了眼那火光冲天的万鬼窟。
随后踏出幻境。
两人跌坐在地。
万鬼窟里的哀嚎声更甚，四周都是凄厉的惨叫声。
一阵阴风过，一片衣服图样的纸被旋上空中又落下。
“我们约好了明天见，要是她还能记得我就好。”
“这是我自己挑的衣服。”
“要是……你还能记得我就好。”
凌清雾的脑海里闪过几道身影，她的眼眶一片酸涩。
她站起身，将许岑音靠在一颗无比显眼的树旁。凌清雾还不确定原著的主角团，对自己还有没有生命威胁。
裴怀逸应该很快就会找来这里了，凌清雾将许岑音安置妥当后，就起身离开了。
漆黑的夜里，几滴泪渗入焦黑的土壤里。
凌清雾强忍着情绪，拼命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她知道共情力太强，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知道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正因为见证过他们从“生”，到最后只能无奈接受“死”的情绪转变。她才意识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奈到只能笑着去接受它。
“凌清雾。”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哟哟——更新了!证明：我昨天吃到好吃的了！哈哈?开心开心，希望明天也是！
真的不能再拖了，今年一定要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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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宁府出嫁鬼魂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