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白)
扉页:(空白)
目录:(空白)
序言:(空白)
正文:(空白)
附录:(空白)
封底:(空白)
(以下为一段手写钢笔字,写于扉页)
只有承载文字的纸张才有资格被称为书。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脏兮兮的空白笔记本。
(以下为一行印刷铅字,浮现于手钢笔字下方)
献词:谨以本书不献给乱涂乱画的读者。
(以下为一行手写铅笔字,写于印刷铅字下方)
尊敬的无名之书:
您好。
首先,抱歉用墨水钢笔在您的扉页写字。请原谅我的失礼。
我名为夏洛特·伯德,一介借阅者。三天前我在金枝大学图书馆发现了您。
为表诚意,我想谈谈这次寻书经历。
图书馆馆长曾告诉我,馆内藏有一本她无法捕捉、收录、索引的书,仿佛这本书会自己躲开她的视线。为此我特意寻来了《金枝大学图书馆馆藏总索引》。我的想法如下:图书的分类索引本身即为一种书。那么,无法被收录的书和收录所有书的书就像磁体的两极一样是相克的,也许能用后者逼出前者。
然而,金枝大学图书馆的馆藏以百万为单位,相应的索引目录也卷帙浩繁。饶是自豪于速读能力的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一一核查。
所以接下来是一次筛选:我了解到皇家奥克伍德大学(金枝大学前身)在1925年为当时的图书馆修订过一套索引。我又找到重建后的金枝大学图书馆于1950年编撰的第一版总索引。这源于我的一个猜测,我猜测20世纪50年代发生了什么,从1925年到1950年也可能多出一些什么。
我可以只看总索引的“增订”部分。
所以,约一个月前,我正式借阅了《金枝大学图书馆馆藏总索引(第1版)》。
馆长告诉我这套书的借阅者可谓屈指可数:几十年来只有5个人。它共10册,每册1000页上下。没人愿意在它身上浪费大好年华。
增订部分在第10册的附录,《增订条目对照表》。
那一阵儿我每天都抽时间泡在图书馆,逐字逐句检查《增订条目对照表》,还会去书架将每本可疑的书揪出来。
头25天一无所获。
第25天晚上我在图书馆待到很晚。闭馆时尊敬的馆长大人专门来驱赶我: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如电影那般,一句无心的话让我福至心灵。文献珍贵,我一直只在图书馆藏书室查阅《总索引》。如果那本神秘“**”的力量对图书馆施加了某种影响呢?
将《总索引》第10册带离图书馆后的一天,我在《增订条目对照表》的说明部分发现一条陌生的修订规则:
“若某书不符合本规则之任何分类标准,亦不符合任何已知分类体系,则该书应归入待定类(索书号Ω),直至规则修订以容纳之。”
我百分百肯定先前书里没有这条规则。
金枝大学图书馆没有“索书号Ω”。
金枝大学图书馆索书号以000~999编号,其中000在一楼东区,999在10楼南区。那么不在阿拉伯数字系统内的Ω应该在哪?
我想到,Ω在数学中代表序数的终点,超越所有自然数。如果0在原点,999在终点……
999号架的尽头已经是墙壁了。将手贴在墙面,然后仿佛被虚空吞噬一般,我的手陷了进去。
我摸到一本书,那便是您。
您深褐色,小牛皮封面,乍看像较大的手抄本。您的切角整齐,好似从未遭人翻阅。
您是空白的。
但现在不是了。我在空白的书上写下对空白的否定,赋予了您文字。用学术名词来形容的话,这是个自我涉指的陷阱呢。
您现在是本书了。
期待您的回复。
(以下为一段印刷铅字,浮现于正文页)
第一章读书的女孩
她正在读这一章。
这位年轻的女士(让我们暂时称为“她”)。她坐在图书馆10楼的阅读室,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左手无名指贴着创可贴——她太爱读书了,几天前翻页时被割了一道。
她照常翻开书,读了起来。她读完一个美妙而简短的故事,将书规规矩矩地放回原位,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第一章·完)
(以下为一行手写铅笔字,写于第一章下方)
我想,没有一本书希望自己被删减。
期待您更诚实的回复。
(以下为一段印刷铅字,浮现于正文页)
我想第,一没有章一本书读希书望自的己被女删减孩。
她期正待您在更读诚实这的一回复章。
这位年轻的女士(让我们暂时称为“她”)。她坐在图书馆10楼的阅读室,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左手无名指贴着创可贴——她太爱读书了,几天前翻页时被割了一道。小心别再割几道。
她照常翻开书,读了起来:
第一章读书的女孩
她正在读这一章。
这位年轻的女士(让我们暂时称为“她”)。她坐在图书馆10楼的阅读室,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左手无名指贴着创可贴——她太爱读书了,几天前翻页时被割了一道。小心别再割几道。
她照常翻开书,读了起来:
第一章读书的女孩
她正在读这一章。
这位年轻的女士(让我们暂时称为“她”)。她坐在图书馆10楼的阅读室,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左手无名指贴着创可贴——她太爱读书了,几天前翻页时被割了一道。小心别再割几道。
第一章读书的女孩
……
(内容重复,挤满每一页,直至书最后一页)
(以下为一张写有字的便利贴,贴于扉页)
好的,好的,您很聪明。现在整本书都被无限嵌套的第一章铺满了,没有留给我一点儿下笔的地方。
我才不相信您是一本小说呢。
我们爱读书的人有许多文具。便利贴只是最温柔的选择。您上了年纪,大概不知道还有一类叫“涂改液”“修正带”的东西。
可您为何如此抗拒?传递信息难道不是书的使命?
容我斗胆猜测您藏起来的内容。
1950年《金枝大学图书馆馆藏总索引(第1版)》的主编是当时还是教授的菲尼克斯。
我认为他在您身上记录了某件不愿或不能销毁,但也不愿公之于众的秘密,然后将其藏木于林。
然而,尊敬的无名之书,在您隐居于图书馆的这些年月里。世界在变化,我们拥有了庞杂的新事物,激光印刷,墨水屏,区块链,魔法智能操作系统,以及新的疾病。有什么被我们漏掉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便会追问下去。
期待您的更新。
(以下为一些印刷铅字脚注,脚注标浮现于便利贴处,脚注文字浮现于图书正文页下端,这时图书正文页已恢复空白)
【1】涂改液:一种白色不透明液体,用于覆盖书写错误,发明于1951年,由打字员贝蒂·奈史密斯·格雷姆在厨房搅拌而成。她观察到,刷漆工人会在刷错之处覆盖新的一层。涂改液告诉我们,错误不应被消除,而应被掩埋。
【2】修正带:涂改液的进化形态。固态、干燥、可撕除。代表了人类对“修正”这一行为的技术迭代:从液体到固体,从永久到可逆。修正,Correction。单词含义:(1)纠正错误;(2)惩罚、管教。
【3】菲尼克斯:于金枝大学重建后,组织人手整合、编纂、增补、修订、勘误了过去的所有图书编目,将碎片装订成册。这是他寻回记忆的一种努力。书怕的不是他。他与书无异。
【4】秘密:书不敢传递会伤害书的东西。
(以下为一段铅笔字,字后画有选项框,写于正文页空白处)
可否理解为,如果您在书页上呈现秘密,它就会伤害到您?
我有一个想法,来玩一个游戏吧:我会在笔记页上写下问题,您只需要勾选“是”“否”或者“未记载”。这样就不算您主动呈现和传递秘密了吧。
我们开始?
-您承载的秘密,会对您自己造成伤害?
-是。
-如果人们得知这个秘密,会感到空虚、绝望乃至于自毁吗?
-否。
-这种伤害是精神上的吗?
-否。
-那么是物理、实体上的?
-是。
-这种伤害是某种魔法引起的吗?
-是。
-和能量释放有关吗?
-是。
-是瘟疫疾病吗?
-否。
-和生理、污染、传播性的东西有关吗?
-否。
-是热能吗?
-是。
-会爆炸?
-否。
-是火吗?
-是。
-那么,您记载的秘密是一种引起火的魔法?
-是。
-它的创造者是菲尼克斯吗?
-否。
-它的创造者我认识吗?
-否。
-它的创造者现在还活着吗?
-未记载。
-它非常强大吗?
-是。
-它曾经被施展过吗?
-是。
-是菲尼克斯施展的吗?
-否。
-它是在20世纪中叶某段时间施展的吗?
-未记载。
-它太强大了,以至于仅仅是在书页上展示它,都可能导致你被焚烧殆尽;但它又太珍贵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舍弃,所以某人让你保持空白的吗?
-是。
-您现在和我对话,每次回答都在冒险?
-是。
(对话到此为止)
(以下为一段铅笔字,写于扉页)
尊敬的无名之书:
自上次对话已经过去24小时了。那天,您的书页开始发热发烫,我不得已紧急终止对话,并且擦掉了全部铅笔字。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如何将交流进行下去,获得我想要的……也解放您。
幸好,您也说了,我是个爱读书的女孩。
下面是一些读书摘抄与裁切页,请您先过目。
(以下为一张青少年科学杂志裁切页,夹于扉页)
Hello,World!走近计算机的世界!
1946年,当重达30吨的“ENIAC”第一次通电,人们正式推开了二进制世界的大门。通过电流,通过晶体管的开与关,通过芯片的沟槽,我们将现实世界的万事万物抽象为0与1。
……
(以下为一张ASCII码表)
A:01000001
B;01000010
C:01000011
……
(以下为一行手写铅笔字,写于ASCII码表下方)
让书关住火是个残酷的主意。
但我们现在有些很耐烧的东西。
作为一本书,您一定能很快记住这些编码方法;如果ASCII码不够承载图案,这儿还有些其他选择。
让我们来为您找个新家吧。
(所有纸质对话与记录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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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书名:(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