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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郭晨曦哭了。

声泪俱下,震天动地。

“我不干了——呜呜呜,他妈就不是人过的日子,我要回家!给,给我daddy打电话,银,银行卡被冻了,我,回,嗝不去了。”

助理给她擦泪,急得脚下能踩风火轮:“纸巾在哪,有没有纸巾?”

郭晨曦咆哮:“他妈没有纸!”

她抬手想要用袖子抹,想起来暂时刷不了银行卡,穿不了高定,身上这件是仅有的几件名牌。她气急,大力地拽住助理的外套擤鼻子。

“那个李靳他神气啥啊,敢这么说我!信不信我daddy一句话就能让他……”

助理小声再小声,抹抹脸上的汗:“关键现在联系不上你daddy。”

郭晨曦何时受过委屈,李靳在电话里一吼,全部的人都听见了,面面相觑,然后对她退避三步。

郭晨曦眼泪鼻涕糊满脸,导演借机找镜头,标题都想好了——《疑似超一线女星耍大牌和队长决裂》,再来个翻转,乌龙事件,握手言和。

助理一蹦一跳捂摄像机:“白(别)拍了,去去去,不能拍啊!导演——我们家曦曦哭起来不上相,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不给黑子可乘之机吗。”

索朗也不在,队里就张奇和杨顺俩小伙。

张奇最怕女人哭,前有孟姜女哭长城,后有郭晨曦哭声震耳欲聋,他愁得挠腮:“靳哥马上回,让他给你道个歉,不是,他也不会道歉,我替他赔个不是总行了吧。”

郭晨曦见到张奇,辛酸泪又涌上心头:“都是你,你还把尿弄我身上。”她瘪着嘴巴,矫情地揉眼睛。

郭晨曦终于不哭了,因为再哭下去连擦洗身子的热水都没了。

她抱着脸盆,呜呜咽咽,眼泪不要钱的淌,边走边抹:“还有人,水……给留点啊。”

太阳落山前,杨顺骑着摩托带裴漾去诊所检查,问题不大,虎口处有些红肿,手上缠了两圈。

医生说一周后来复查,差不多就能拆。

裴漾打了个主意:“纱布给多缠点。”

医生把手抄进前面的口袋:“够了,再多就不透气了,也不利恢复。”

想想也是,医生走后,裴漾发现有一瓶红药水,她捏着滴管在手背上滴了两滴,顿时红迹晕染开,触目惊心。

杨顺见到她“血痕没干”的手给吓坏了:“怎么这么严重?不是说小伤?能不能行,要不让靳哥再拨点经费,去大门诊好好看看。”

裴漾:“是要通知下你们的队长,不过还OK啦。”

她通情达理,绽开一抹粲然的微笑,杨顺更内疚,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了。

回到队里,张奇在给李靳千里传音。

杨顺脱掉手套,摔到桌上:“别人都报喜不报忧,你倒好,巴不得靳哥回来削我。”

打过电话半小时多一点,门外就传来吉普车厚重的轰鸣,自带一种狂野的震颤。

车子岁数长了,不似新车,噪声不小。

李靳下了车,脚尖碾过地面的砾石,落地沉稳,没有迟疑,顺势朝这边看来,屋内的乱局安定了。

“看过了吗?”

杨顺:“看过了,刚回来。皮外伤,就是让人家姑娘受罪了。”

李靳点头:“看看去。”

杨顺挠了下头:“现在在你屋呢。”

“在我那?”

李靳稍稍站定,冲着里面的屋子走去,门开着,里面传来清清的口琴声了,音律虚浮,不在调上。

李靳推门而入,脸上没有多余神情:“都能吹琴,看来没事了,”

待他靠近,裴漾闻到一股清淡的草木香,具体的描绘不出,但她不排斥。

李靳把车钥匙扔桌上,微低着颈,背心扯得紧,能顺着领口看到胸肌沟壑,不刻意地在抬手俯身间彰显出魅力。

裴漾的视线胶在他身上,像生了根,她眨眨眼,冲他吹了声口哨。

“……”

她想调戏就调戏,想不理就不理,向来随心。比起杨顺真切的担忧,李靳很冷漠,就两句:“有事没?”

“医生怎么说?”

裴漾轻轻蹙眉,声音拖得长:“像是骨裂,要静养。”

要是骨裂,她这会都不在这了,李靳倚着桌角,一副认真在听的表情。

只有杨顺信以为真:“队里有常备的药,特管用,一天涂一次就行,不留疤,我去找找。”

裴漾绵绵无力地说:“再倒杯水吧。”

伤员发话,就是要星星月亮也要架梯子去摘。杨顺跑得更快了。

李靳拎来一只木凳在她面前坐下:“再看看,还有哪吗?我好做个汇报,明天任务给你排少点。”

他的背心,锁骨,胸肌肌理在眼前挥之不去,裴漾无心聊其他,瞎指一通,总之一句话,伤势严重,他作为队长要负责。

李靳:“我看看。”

裴漾立刻把两只手都伸过去。

他懒洋洋地把一条腿往前敞了敞:“伤的那只。”

李靳虚虚握住,纱布从虎口绕到小指。女人的皮肤细腻,指节附近没出血,但也有裂开的小伤,倒刺外翘,中指和食指青肿了一圈。

裴漾看着他检查。

纱布不多,上面的“血迹”倒是不少。

如果不是医生包扎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李靳站起身,跺了跺脚,裤腿抻直:“行,你好好养着吧。”

“就走了?”

“我也不是医生啊。”

“你写进报告了吗?算工伤,我要找我老板报销的。”

李靳当真又坐下来,掂量两下,摁住某个地方:“疼不?”

“不疼。”

他换个地方,捏住手腕:“这儿呢?”

离伤口有点近了,裴漾脸色变了一下,继续摇头。

李靳没点破她扯谎,拇指有意无意地勾过她掌心,出其不意地压住她两指之间,裴漾登时痛得喊叫,就差没从床边跳起来。

“不是不疼吗?”他舌尖抵了抵唇角,眼里闪着狡黠,“还以为我摸错地方了,你刚才可没说还有这儿。”

李靳得逞,她气不打一处来。

杨顺端着水回来了,听到裴漾说让李靳滚,就猜准是李靳那张嘴忒损,帮忙撵人道:“我来吧靳哥,这没你啥事了,给腾个地方。”

李靳话说得模棱两可:“都省省,时间长着呢。”

他抬起屁股,吹着小曲,甩开长腿。

杨顺因为愧疚,往裴漾那边跑动频繁。郭晨曦遇事不顺还是老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对李靳的怨怼乱撒气。

张奇和小助理是受害者联盟。

张奇嘴上不饶人,又吵不赢郭晨曦,和小助理像两只灰头土脸的麻雀,主子一闹,招手就要赶到。

李靳成了闲人,没人找他事,他也不找别人事,独守空房。

晚上,节目组的老师发来消息,附带了一段视频,说是让他过目一下,没大问题就按这样剪辑,还贴心问了问意见,对自然区的宣传可以先做起来了。

李靳点开视频。

是嘉宾们来的第一天,互相认识的阶段。

许多没注意的视角都被摄像师抓拍到,李靳才知道裴漾在来的路上晕车,吐了两次。

高速不能停车,她就挂着塑料袋,鼻子塞团纸,双目昏昏,吐完之后脸色看着冰冰白白,下车后T恤被压着褶痕明显,导演追求真实,没有美化,更不会磨皮。

就这样没有一张丑照流出,颜值抗打。

再后来就是她和摄影师兵分两路,下一幕就是许江的镜头,李靳关了手机。

杨顺突然回来,直奔李靳床头的木柜,拉开抽屉,刨了个底朝天:“打火机呢?”

李靳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扔给他,杨顺一掌接住:“裴漾说抽根,就让她在门口了。”

“随你。”

裴漾靠在门外的栏杆上,长发飞舞,海蓝色的外套系在腰间,和杨顺聊着天。

李靳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穿鞋下床,坐在窗边吹口琴。

吹的是《茉莉花》,他最喜欢的一首。第一次在队里吹,是一个隆冬夜,张奇喝多从外面醉醺醺回来,听到这首曲深受感触,说小时候睡不着他妈经常唱这首歌。

李靳很少感情外露,听别人插科打诨,他基本无话,只有《茉莉花》在无人的的夜里循环很多遍。

他爱好吹琴,抽烟,玩骨哨,每天开着车身斑驳的白吉普巡山,手肘搭在窗边,任山风吹得头发晃动。

夕阳血泼似的染红山头,他眯起眼睛,油门踩到底的瞬间好像也追上了风。

旧吉普铆足了劲,车子轻盈,直至安全抵达站口。

李靳下车会习惯性地拍拍引擎盖,犹如对老伙计般,低声说:“辛苦。”

这些都是裴漾在这几天内看到的,她自我利己心重,鲜少会打开自己,外界的事也不会让她好奇。

但现在有了,就比如李靳吹口琴时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听完了整首《茉莉花》。

李靳朝她伸出手:“付费。”

裴漾叩了下他的手心,免费付了个空气。

李靳:“你进别人屋不会敲门是么?”

“怕打扰你啊,你吹那么认真。表演厅里来迟的人不都悄悄进的吗,你见谁会敲门,说一句,哈喽我要来打断你了。”

“……”

“看表演的还掏门票了。” 李靳又朝她伸出手。

“哦,刚才付的不算是吗?”裴漾飘飘然地说,“行啊。”

她解开衬衫顶上的一颗纽扣,目光直白,李靳顺着她的指引就明白过来,第二颗纽扣即要崩开,皮肤像珍珠粉,美不胜收。

李靳:“扣上。”

裴漾站直,把扣子扣好,两手把长发撩到后面,拿发圈扎起来,拉开椅子坐下来,李靳从始至终都没看她。

她说:“想得真美,你不值这么贵的。我也没多想来,外头蚊子多。”

“那就把烟戒了。”

“男人和烟,总要靠一个找乐子。”

李靳把口琴丢进抽屉,推开椅子往外走:“找男人可以,别招我队里的兄弟,抽烟也行,但这禁烟,你自己掂量。”

“凭什么听你的,谁啊你。”裴漾在身后喊道。

李靳拉开门,低头朝后淡淡地看了眼,那女人指尖夹着烟,浑圆的眼看他,把烟送到嘴边,继续抽。

李靳:“凭在这儿我说了算,不然你可以试一试。”

一条不算隐蔽但不想自爆的【副CP小剧场】

-

他夹着板来做屋内检查,她的桌上贴着乱七八糟便利贴,其中一张:没有高定的第一天。

他无感,标了个卫生不达标。

第二次来检查,乱扔的废纸少了,但仍有一张贴纸,上面写道:没有高定的第二十八天。

他想,这人脑子空空,日期可记得真准。

之后,桌上总有一张:没有高定的第三十三天。

没有高定的第四十天。

没有高定的五十一天。

……

当他都数不清第几次来了,她对日期的标记烂熟于心且乐此不疲。

他怒气摔板,他妈的高定是谁啊这么重要!?

后来——

他看到她给自己的微信备注:高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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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