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身体好了很多。
她能自己走路了,能浇花了,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能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季青筠每天早起,给她泡茶,然后回来,给我煎蛋——现在会摆盘了,用番茄酱画一个笑脸,很丑,但能吃。
"小鱼,"我在厨房门口看她,背靠着门框,"你不累吗?"
"不累,"她说,没回头,声音很稳,但带着某种终于学会的笑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她顿了顿,把煎蛋盛进盘子,转头看我,眼睛很亮,像某种终于学会表达的人,"习惯有你们。早上有她,有你,有……"
她没说下去。但我懂了。有我们,有这个家,有某种她从未拥有过、现在终于学会珍惜的东西。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背脊僵了一下,然后放松,像某种终于学会习惯的动物。她的头发扫过我下巴,痒痒的,带着绿茶香的洗发水味道,像她这个人,清冽的,温润的,像她自己泡的那杯茶。
"小鱼,"我说,嘴唇贴着她耳廓,"我们试试。"
"试什么?"她问,声音很轻,但手指覆上了我环在她腰上的手,交缠,握紧。
"试试一辈子,"我说,"不是'可能',是'一定'。不是'看看',是'就要'。不是'如果合适',是'无论如何'。"
她僵了一下。像某种终于被戳穿的期待,像某种终于等到的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问,声音有点抖,像某种终于学会害怕的人。
"知道,"我说,把她转过来,面对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在说,我要你。不是现在,不是明年,是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直到你烦我,直到我老得滑不动雪,直到……"
我顿了顿,笑,像某种终于学会的坦诚:
"直到你学会所有我想教你的,然后换你教我。怎么老,怎么病,怎么……"
"怎么死?"她问,声音很轻,但眼睛看着我,不躲。
"不,"我说,"怎么活。怎么一起活。"
她看着我,很久。久到煎蛋凉了,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要"需要时间",要"再想想"。
但她只是笑,很轻,很快,像某种终于学会承诺的人。
"……好,"她说,"试试。一辈子。"
"大声点。"
"试试,"她说,声音大了一点,然后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一辈子。我的宝宝。"
这是她第三次叫这个。第一次在微博,当着全网。第二次在钥匙面前,只有我们。第三次在这里,在这个"我们家"的厨房里,说着"一辈子"。
"再叫一次,"我说。
"不,"她说,但嘴角弯着,像某种终于学会耍赖的人,"下次。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吻我。不是之前的轻、慢、试探,是重的、急的、带着某种宣告的占有。但她的吻只持续了五秒,就退开了,像某种故意的、残忍的悬置。
"表现就是,"她说,呼吸扫过我唇角,像某种蛊惑,"抓住我。"
我笑了,抱住她,收紧手臂,像某种终于学会的回应:"抓住了。不放手。"
窗外城市灯火流动,像某种见证。奶奶在院子里浇花,可能在偷笑,可能没听见。但此刻,我们在这里,在这个"我们家"的厨房里,说着"试试一辈子"。
不是童话,但我们的。不完美,但试试。不是"一定成功",是"一定努力"。
季青筠,我的小鱼,我的宝宝,我的……试试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