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你亲手来为我描眉可好？”
阿昭？
好温柔的声音，顾芸半梦半醒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炼狱滚烫的岩浆泡得她头脑混沌——不记得这是地府给她批假的第几天了，像是已经过了好久，却又总有种才躺下的错觉。
可能是因为苏澈不在吧，顾芸茫然地想，如果苏澈在，有人啰啰嗦嗦地在耳边唠叨，可能会清醒些。
她最近总是做梦。
“当然。”
昭和笑道：“我们阿芸一向心灵手巧，描的眉最合我心意。”
“那是殿下天生貌美，就算臣的手艺糟糕至极，也丝毫不会影响殿下风华绝代。”
“阿芸，若我说……此后一生的眉都想让你来为我描，你可愿意？”
“能常伴于殿下左右，臣求之不得。”
……
“嘎——嘎——”
画面一转，顾芸梦见无数浑身洁白的海鸟扑腾着翅膀，叫嚣着在蔚蓝的天空上盘旋。
昭和蜷缩在“顾芸”怀里，气若游丝：“阿芸，马车外面……是海吗？”
“是，殿下身子尚未痊愈，请勿乱动。”
“抱我下去看看吧。”昭和伸手去摸“顾芸”的脸，“就我们二人，我想和你说说话。”
“顾芸”面露难色：“殿下……”
“阿芸。”
“……好，阿芸抱你下去。”
海洋一望无际，像是另一片蓝天，浪花轻盈温柔，像是另一种云彩。
阳光渗进海里，化成千万点细碎的金箔，随着浪潮呼吸，明明灭灭地闪烁，宛如亿万尾小小的、金色的鱼儿，贴着缎面浅浅地游。
“好美啊……”昭和笑得灿烂，“阿芸，你说，此情此景天与海相依，云与鱼相望，像不像我与你？”
“像的，殿下永远是我的小鱼。海边风大，我们回吧，如何？”
海风爽冽，带着阳光烘暖的盐味和远处不知名海藻的清腥。
“阿芸，就这么抱着我多待一会儿吧。”昭和呼吸微弱，缓缓闭上眼睛，语气是强撑着的调皮，“最后的时光，有美景、美人作伴，昭和此生无憾。”
“阿昭，不许胡说！不要，不要！你清醒点看着我！”
“我真的太困了，可是阿芸，我最担心的是你这性子。答应我，好好活着，不要做傻事，嗯？”
“前提是你活着，你在我身边。”“顾芸”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不施与他们千倍万倍的痛苦与折磨，我顾芸誓不为人。”
“顾芸……我想你好好活着。”
“殿下好狠的心，又惯会强人所难，当年送亲是，如今亦是。”
“阿芸，你想想，你此次好不容易立下拯救苍生之大功，若史书将你写成奸邪之人……”
“我不是来救苍生的，苍生里有你，我才顺带看一眼。”“顾芸”的泪水滴落在昭和脸颊，“我这一世杀人如麻，怕是上不了天堂了，往后黄泉路上相见，还请殿下不要认我为好。”
“为什么呢？”昭和苦笑着问她。
“因为阿昭来世一定要幸福啊。”“顾芸”说，“我不会有好下场的，若有来世，一定不配为人。若是牵连到你一同为天道所责罚，那该如何是好。”
“不……”昭和抬手用衣袖为她轻轻拭泪，“如若真是那样，罪我们一起赎，路我们一起走。”
“我怕你后悔。”
“永世不悔。”
……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断裂，最后一丝绀青从指缝漏走，像握不住的细沙。
顾芸睁开眼睛。
潮湿的、属于枕头的温热还贴在脸颊，她躺着，一动不动，任由那片碎在枕上的海一寸寸退潮。
“阿昭，可我后悔了。”
有些内容发不出来，算了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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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