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到底是怎么落实的？”
“什么叫我从董事会变成了公司法人代表？”
“什么叫碍于身份立场不可以和我联系？”
亚提拉烦躁极了。酷拉皮卡的消息还是通过小杰带到的——他回复了几乎所有人的邮件，唯独跳过了她。向来容易多想的亚提拉还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原来只是受限于组织立场。她真想大声喊冤：喂！可恶的商战！
怎么打工搞得跟签了卖身契一样？进了京○或美○工作的员工就会被拼○○拉黑、用不了百亿补贴？即使身处异乡，也找到了熟悉的家乡的味道。不要在这种地方同步啊！
巴特拉给她成立基金会的时候，她就彻底和他绑定了——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她把巴特拉当幌子的时候，也反过来被巴特拉利用。现在是共轭棋子。
她还是把人性想得太美好了。巴特拉办的事也符合她当初的要求，要怨只能怨她的前置条件不够具体、不够充分。
“亚提拉姐姐，酷拉皮卡肯定还是把你当朋友的。”小杰出口安慰。奇犽也跟着附和，“你看，他还特意找我们带话给你呢。”
“要是那个组织黄了，是不是就可以正常联系了呀？”亚提拉摩拳擦掌，“不用再当地下党了。”
“你这个发言很反派。真的是爱好和平人士吗？”奇犽脸上冒下一滴冷汗，看着貌似要付出实际行动的阴暗版亚提拉。他竟然在她身上看见了爱而不得的怨妇感——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少爷前几天被亚提拉带去买买买疯狂购物收买了。本质上还是小孩，这么快就被她这个“黄毛”骗走了。嗯，也可能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上帝之鞭’所到之处就是腥风血雨啊。”雷欧力也加入调侃。今日亚提拉因各种外界因素，神人行径频率攀升到一个小高峰。好在友人也很包容她这个怪胎——在猎人世界活久了，见识多了，大家对神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杰和奇犽托亚提拉的关系也顺利拿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到时候跟着巴特拉他们一起进去就好，顺便应聘小保镖赚了一笔。真是应了亚提拉那句“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朋友们一口喝的”。介绍机缘和工作方面，她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前辈。
培养皿的进展顺利得让亚提拉有点慌张，感觉可能是运气爆棚，也可能是回光返照。塔德拉约谈的侦探，她最近没有时间去调查，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带着游戏机去找塔德拉。
是的，她相信塔德拉这个游戏制作者绝对也会好奇“贪婪之岛”——富坚义博——啊不，金·富力士设计的卡牌玩法确实夯，也是大型真人互动游戏。那时候塔德拉肯定会顺理成章地接受“念”了，也接受她。二人幸终。
“这家伙疯了，笑得有点恶心。”奇犽对亚提拉有点尊重，但不多，平时还是损的多。
大家继续蹭亚提拉的念能力大师课精进自己。友客鑫拍卖会肯定乱得很，全世界的混子都会来，增加个人实力总归没有错。
培养皿最终孵化出了一条虫子。
准确来说，是一条外观酷似寄生虫的生物。透明的幽紫色，像是伊蒂克的一小节触手。切割之后会复原，不死不灭。受强酸伤害的同时会释放能量，根本不需要任何能量供给，像个无限熵增的永动机。
要同时解释这些问题，恐怕得几个怀疑论假说同时成立——那是偶然中的偶然，巨大的偶像包袱。这个定义本身就是谬误，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但亚提拉控制单一变量试验了无数次，结论都不变：鱼人的东西就是邪门。
不过还挺好用的。亚提拉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萃取装置，提取着能量液。商机是用来发现的，灵魂是用来交易的——她已经是个黑心的资本家了。
一把可装所有子弹、射程无限、能穿墙的枪，可以有效解释世界上所有的枪击案。它的自然概率高，不代表其概率高。无视能量守恒的动力源说法根本没有卸下偶然包袱，只是被亚提拉扔给了邪教的先验。
亚提拉试着用自己的身体当简易装置——她把那条虫子咽了下去。消化系统属于体外且有强酸，不受“回溯”影响。
简化装置之后，没有用户错觉，所有感官同时不存在。世界的主题是微粒的，基本性质是**的方向冲动。每个原子、每个细胞都有该处的位置，这些力决定该往哪儿去，面差何处。当箭头参错组合时，行动就越复杂。
而亚提拉的意识却一直通向尽头，等于在单行道不断叠加速度。事到如今，她想停下，怎么可能停得下来？移动在先前就完成了，之后的时间是用来给机体体会结果用的。
她作为终点者无法拒绝赛跑——她在拒绝的是疲劳体验。摄入那么多偏执焦虑的感官信息，还祈求永眠不醒。
只有方向感的噩梦有一个解释，能一次性说完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人就在噩梦里，敌人的身体与你噩梦本身一致。对某种转折机制一做探知，结果便不动声色地回到她的梦里。
她经历的是思路的同源重组，与她以往的梦境不同。以前像听书，是被动的，是第二人称和剥离的第一人称。从这个角度说，以前的噩梦与她无关——以前的梦里没混进她的回忆和反抗意志。这次是谁放她进来的？
她被迫回顾了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包括还在母亲羊水里的记忆，脑震荡导致的失忆，心理创伤以及健忘导致的被迫遗忘……通通如海水般找了回来。
即便消耗了海水，人命比那点海水贵重得多。没必要听信幻想。
亚提拉把那团东西呕了出来，清洗之后收好，继续萃取能量液。她的大脑现在全用来处理过量的记忆了。
“为人父母的典范。”她得出结论，“他们当真一点都不爱我。”
“母父永远不会骗人。当他们决定不爱你，就会毫无保留地不爱你。”
“我一直以来在和不存在的幽灵竞争——一个流产的男婴。”
她的处境就好像左手。环境对她的性别的培养，就如对左手的培养。左手可以推开一些门，但明显门不是为了左手开门而设计的。
一直训练右手，一直给右手机会，右手当然能完成很多事情。右撇子专注练习左手的话，也可以熟练使用左手，只是很多人没训练而已。
她也是一样的。有机会、有资源、有训练，有很大几率能做成很多事情。但环境对她的培养是：不给她资源，不给她机会，忽视她的天分，甚至“纠正”她——然后说她果然不行。
Right是正确的，left是剩下的。大意了。早知道这么吃香，应该在娘胎里自己搓一根的。
更多关于教育创伤、优绩主义、校园霸凌的事，她反而已经看开了，或者干脆不想去看了。她要打足精神应对接下来为期十天的友客鑫拍卖会以及后续的贪婪之岛攻略事宜。
接下来有两件要事：一是结识旋律，二是去贪婪之岛找线索。
友客鑫拍卖会如期举办，当真如火如荼。在正式举办前，安全工作做得非常彻底——除了主办方的警卫，半径五百米内任何人都别想靠近。举行这样的拍卖会，就好像告诉全世界“这里有人做坏事”。
地下拍卖会由黑/帮帮主举办。统治六大陆十区的首脑“十老头”就是他们的最高层。这十个人只在某段时间内聚集在某个地点，讨论并发出各种指示。具体执行的是“十老头”引以为傲的部队“阴兽”——由帮派里最强十人组成的部队。
这样的人指示着这样的下属，对世界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秩序可言？亚提拉对一切帮派都嗤之以鼻。相处久了之后，巴特拉这种老奸巨猾的人，甚至都称得上“光明磊落”了——真是荒谬。
亚提拉和白虎提前来试应景的西装，就这样臭美。白虎风流倜傥，亚提拉也是人模狗样。遗憾的是，她穿西装并没有如预期那般显得更成熟——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反而更幼稚了。
难道这就是她除了能力受限之外面试碰壁的另一原因？显得年轻，在职场上真是半点好处也没有。提前入学和跳级读书的下场，就是要早早背负压力以及出来吃屎。悲哀的是，优绩主义的倡导者实则一点也不优秀。
“哇！这身不错啊！”奇犽打量着亚提拉，左瞧瞧右瞧瞧，点点头，“你打理一下，精神气不错嘛。”
“谢谢，你也是。”亚提拉在皮鞋里塞不下太多内增高，只能稍微离奇犽站远一点，以防被他们看出端倪。但为时已晚。
“怎么感觉你矮了？”奇犽把手伸出来，欠揍地比划着。
“错觉。”奇犽走近一步，亚提拉就后退一步。
“哦~”奇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被兹绝拉的咳嗽声提醒，重新变回警戒状态，“切，没意思。”
“等会儿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行动。根据规定，买方最多只能出三个人，而且不能带武器、记录设备、通讯设备进场。”亚提拉和白虎后续并不会一起行动，他们会分批进入会场。
白虎跟着兹绝拉和巴特拉。小杰和奇犽则跟着她这位“上帝之鞭”——基金会的挂名会长。
“举办拍卖会的黑/帮会负责会场的保安，但我还是觉得靠不住。”亚提拉嫌弃地撇撇嘴，“所以还是小心点，保持警惕。”
“武器方面不用担心，我随时随地可以掏你们先前寄放在我那里的钓鱼竿和悠悠球。”
“会场中最基本的规则就是‘信任’，所以安保人员也都不使用防盗录像设备。”亚提拉嘿嘿一笑，“可惜我不是。我会用——毕竟我也不是帮派竞争者。”
她会在拍卖会的时候把脑权和眼睛让渡给朱雀，由朱雀记录下来。为此她新配了一副度数更合适的眼镜。
“真有你的。”奇犽和小杰都觉得亚提拉真是一身反骨——和猎人考试期间一样钻规则空子，没有空子就硬撕出来一个。
“嘿嘿，你们等会有想要的也可以和姐姐说。巴特拉欠我好几件玩意呢。”亚提拉得意地甩了甩手上无限额的黑卡，俨然一副暴发户姿态。
“我们要游戏机就好。”小杰点点头，“拍卖起拍价是八十九亿元呢。要是我们自己凑，不知道凑到猴年马月了。”
会用成语了。亚提拉在心里为小杰的成长抹抹眼泪。小杰，想到你的成长，会流泪的不只有妈妈。
奇犽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回头瞅了亚提拉一眼。
“干嘛？”
“没什么。”
别把她当西索好不好？自从那次交谈之后，她可靠的形象就一去不复返了。又或许根本就没存在过。总之，奇犽虽然接纳了她，但也提防着她，相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也对，摊上这么一位觊觎你母亲且想当你爸的恋母癖神人，换谁都受不了。人体可分的现实带有一种不该细想的恐惧感，除非你是揍敌客。但强如揍敌客也战胜不了恋母癖，只能抱头鼠窜。
奇犽貌似私下还和小杰说过“幸好没带他去见米特阿姨”之类的、对她的恶意揣测——只是没想到他早就被他的好朋友卖掉了。小杰之后回想起来又邀请了亚提拉一次。
可恶，这是要养死士吗？
“高价得宝的一方还必须支付拍卖金的百分之五给主办方啊。”亚提拉想一想就肉疼，“瘦这么多，不愧是放高利贷的。”
“也没见他们开赌场交税啊。”揍敌客这种见不得光的暗杀世家都是纳税大户，养活了一群米虫。黑/帮不交税，实属拉完了。合法纳税是每位公民的义务——亚提拉在还清欠款之后接私活都会把税补上，来到这边也是温良守法的公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亚提拉接到了巴特拉的电话，“先说你爱听的坏消息。”
“拍卖会暂停了，原因是藏品失窃。”
“好消息是拍卖会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具体重新举办拍卖会的时间，我会通知你。”
亚提拉把拍卖会暂停的消息告知了两小只。于是他们就继续监督雷欧力进行念能力修行。他们其实也听闻了幻影旅团的通缉令，但现在不缺赏金，也兴致缺缺。
这么一说，酷拉皮卡和旅团那边估计已经交手了。希望一切顺利。她闭上眼睛，感知到念能力空间的地图正在扩展，其中有一道就在友客鑫内——估计就是酷拉皮卡了。
玉牌被好好保存且随身佩戴着，让亚提拉又相信了他们之间的情谊。所以真的就是因为立场问题不方便接触啊。没关系，过段时间诺斯拉就凉了。
遗憾的是，她也想接近妮翁帮自己算一卦，但又恐惧命会越算越薄。又惋惜她没有库洛洛那个绿茶演技和男性性别好皮囊。不知道这样一个帅哥能受到社会的多少优待——正常情况下长大，一定活得很轻松吧。
她就这样忮忌一位貌美的男性，就这样凝视着他，忽视他所受的苦难，并且幻想着他可能受到的优待。
然后恨他。
引用了在xhs上看见的很震撼的关于“左手”联想的帖子，只可惜存活时间不长但好在有存档。
BGM—まにまに（随之任之）
太喜欢r-906了，夯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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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