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藏进星河,但我会循着爱意,找到你。
陆辰走后的头三天,沈丹没哭。
她住在城南陈安琪家里,白天帮陈安琪看店,晚上把自己关在客房里翻笔记本。陈安琪开的是家卖进口零食的小店,铺面不大,临街,玻璃门上挂着一串铜铃铛,有人进来就叮当响。沈丹坐在柜台后面收银,扫码、装袋、找零,手底下利索得很,就是不怎么说话。有熟客问她“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她笑一下说“昨晚没睡好”。笑完接着扫码,脸上那点笑模样收得干干净净。陈安琪在旁边看着,不敢多嘴。
头两天陈安琪不敢跟她提陆辰的事,怕她受不了。到第三天晚上收完店,陈安琪煮了碗馄饨端进客房,看见沈丹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抄满星隙笔记的本子,旁边搁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她拿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圈跟圈之间用线连着,线旁边标注着数字和符号。床头柜上还搁着那个记账的小本子,翻开的那页写着:“本月目标:把陆辰找回来。预算:不计。”
“你这是在干嘛?”陈安琪把馄饨搁在桌上。
“算路线。”沈丹头也没抬,拿红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陆辰从城西老工业区被赵钦带走的。赵钦是星界的引路人,他下来的时候走的是星隙的通道。星隙有几个固定的出入口,老韩知道其中至少一个。我得找到那个口子。”
陈安琪愣了半天:“你要去找他?”
“嗯。”
“沈丹你疯了吧?那是星界!陆辰被带走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别找他!”
“他说让我别找他,又没说他自己不会回来。”沈丹拿笔在地图上打了个叉,又画了个圈,“他那天晚上跟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他说他受够了、说他选星界,你信吗?”
陈安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要真受够了,早走了。他能在工地搬砖攒钱给我买裙子,能在出租屋给我炖三天白菜,能把我爸那个破花瓶的事记在备忘录里提醒自己别出错,他能因为星界那帮人吓唬两句就撂挑子?”沈丹把笔往地图上一拍,抬起头来看着陈安琪,“他演的呢。赵钦在楼下听着,他不演怎么办?”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找他。”
“怎么找?你又不会飞。”
沈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抄的困阵图说明,底下画了那个小星星。她拿手指头点了点星星:“陆辰走之前那天晚上攥着那颗木珠子跟我说‘别一个人扛’,他话里有话。他那颗珠子,庙会上十块钱买的那颗,周姨说那东西能帮他稳星辉。他留了一颗在我这儿,另一颗他带走了。珠子跟珠子之间可能有感应。”
“你有那颗珠子?”
沈丹从领口里拽出一根红绳,绳子上串着那颗桃木珠子。陆辰走之前那天晚上塞给她的,说“你留着,我带走我那颗,咱俩一人一颗”。她当时以为就是留个念想。现在想想,陆辰可能是故意的。
“周姨说星辉这东西跟情绪绑着。陆辰走之前那几天练功练得急,星辉冒得特别频繁。他走的时候我攥着这颗珠子站在楼下,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胸口热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就没了。我当时以为是我自己心慌。”沈丹把珠子攥在掌心里,“后来我琢磨了一晚上,那不是我心慌。是他经过的时候,珠子跟他的星辉感应了一下。他走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两三秒,赵钦就在旁边站着,他不敢多留,但他把星辉往珠子里灌了一点点。”
“灌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周姨说过,星辉这东西认主。珠子是陆辰的,星辉是他的,我拿着这颗珠子,星辉就能顺着珠子找到他。反过来也一样,他那边要是还带着他那颗珠子,我这颗就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沈丹把珠子翻过来看了看,木纹粗粗拉拉的,跟陆辰脖子上那颗一模一样,“他走之前那几天,天天晚上攥着这颗珠子练功。我猜他就是那时候灌的。他怕我找不着他。”
陈安琪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她看了半天:“沈丹,就算你找到了又怎么样?你一个凡人,打得过星界那帮人?”
“打不过。”沈丹把珠子塞回领口里,“所以得想别的法子。周姨的困阵图能绕开星界的规矩,老韩知道路,我手里有珠子能定位,这三样凑一块儿,至少能摸到星隙的入口。进去了再说。”
“进去了再说?你连里面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知道。”沈丹把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抄着星隙的描述,“周姨那本册子上写着呢。星隙是星界和人间的夹缝地带,两边都不管,进去之后没有方向感,靠星辉认路。陆辰的星辉留在珠子里了,珠子亮我就往亮的方向走,不亮就换方向。笨办法,但管用。”
“那暗红色的光呢?周姨说看见暗红色的光就得跑。”
“对。暗红色是夺星的人,我躲着走。星隙宽得很,他们不可能每个角落都布上人。老韩知道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沈丹说着,又把地图拿起来看了一眼,拿笔在上面添了一条线,“我从城南进,往城北方向摸。老韩说星隙的入口有好几个,城北老钢厂底下那个离星界最近。我从那儿进,走最短的路。”
陈安琪叹了口气:“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沈丹把地图叠好塞进本子里,“安琪,你帮我个忙。明天陪我去趟城西,找钟叔和周姨。有些事我得问清楚。”
“行。我陪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进去的时候把手机带着。万一里面有信号呢?万一能给我发个消息呢?”
沈丹想了想,点了头:“行。但你别跟我爸说。”
“我嘴严着呢。”
第二天一早,沈丹去了城西老工业区。钟老头的修鞋摊没摆,门卫室门关着。她上四楼敲了杂物间的门,周姨开门看见是她,没多问,往旁边让了让。
“来了?进来坐。”
沈丹坐下来,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搁,开门见山:“周姨,我要去星隙找陆辰,您教我。”
周姨端着茶杯看了她一会儿,没急着说话。钟老头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也没吭声。
“你想好了?”周姨问。
“想好了。”
“你知不知道星隙里有多凶险?陆辰是星子,星辉护体,进去能扛一阵子。你是凡人,进去之后星辉护不了你。你靠什么撑?”
“靠这个。”沈丹从领口里掏出那颗木珠子,“陆辰走之前在珠子里灌了星辉。我攥着它进去,星辉能护我一段路。周姨,您说过,星辉认主,陆辰认了主,我是他的锁。珠子里的星辉见了我不会伤我,只会往我身上贴。我带上珠子走,等于带着陆辰的半条命。”
周姨把茶杯放下来,看了钟老头一眼。钟老头微微点了下头。
“行。我教你。”周姨从墙角的木箱里把那本册子摸出来,翻到中间一页,“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老韩跟你一块儿去,你不许一个人往里面闯。第二,进去之后凡是看见暗红色的光,扭头就跑,那是夺星的人。第三......”她把册子推到沈丹面前,“这个本子你带着。上面写的东西你一条一条照着做,不许自己发挥。”
沈丹把册子接过来翻了翻,上面是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口诀,旁边有周姨用钢笔加的注释。她点了点头:“我答应。”
周姨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爸那边怎么办?你这一走,他肯定得找你。”
“我给他留封信。”沈丹说得很干脆,“就说我出去散散心,过一阵子回来。别的不用交代。”
“你爸要是报警呢?”
“他报他的。我人都进星隙了,他报警也找不着。”
周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丫头,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行,我教你。今天先学认星辉,你那颗珠子里的星辉是什么颜色、什么温度、往哪个方向指,你得先摸清楚。摸清楚了再学怎么跟着它走。三天能学会,你第四天动身。”
沈丹在城西待了三天。白天跟周姨学认星辉、学走星隙的基本步子,晚上回城南翻笔记背口诀。周姨教得细,先让她把珠子攥在掌心里闭上眼睛,感觉珠子的温度往哪个方向偏。“你别拿眼睛看,你拿手感觉。珠子烫的那边就是陆辰的方向。你手心朝下攥着,哪个指头先觉得烫,就往那个方向走。”沈丹试了七八遍,有时候是食指先烫,有时候是中指,方向偏来偏去,但大体朝着北偏西一点。
“北偏西是城北老钢厂方向。”周姨拿笔在纸上画了个箭头,“你从那儿进去,走到底能看见星界的边儿。进了星界之后珠子会更烫,你跟着烫的方向走就行。但有一条你得记住了,进了星界之后不能再信珠子了。星界里头星辉味儿太杂,珠子分不清哪个是陆辰的。进了星界你得靠眼睛找,找偏殿,找星枢殿,陆辰在那一带。”
第二天学走星隙的步子。周姨让她在杂物间里绕着桌子走,边走边念口诀,走三步停一步,停的时候把珠子翻个个儿看看方向变没变。“星隙里路不平,有时候你看着是平地,走上去是个坑。你得边走边探,前脚踩实了后脚再跟。”沈丹练了一下午,走得腿肚子发酸。
第三天周姨让她把整套流程从头到尾走了三遍。进圈、念口诀、掉下去、摸方向、走步子,一遍下来满头大汗。周姨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拿拐棍敲她脚后跟:“说了走三步停一步!你走两步就停,急什么?星隙里你越急越容易出事。”沈丹咬着牙从头再来一遍。
当天晚上她给老韩发了条消息:“韩叔,我是沈丹。陆辰进星界了,我要去找他。周姨让我跟你走。您什么时候方便?”
老韩回得挺快:“周姨跟我说了。你第四天早上来城南老粮站后面那间杂货铺找我,我带你去。”
第四天早上六点,沈丹背着个双肩包出了门。包里装着周姨的册子、那本抄满笔记的本子、两瓶水、一包饼干、一把折叠刀,陈安琪塞给她的,说“防身用”,还有那件灰夹克。她想了想,把夹克穿上了。陆辰的夹克她穿了快两个月,袖口磨得更毛了,但厚实,挡风。
她给陈安琪留了张字条,给沈家寄了一封信,写的是“爸、妈,我出去散散心,过一阵子回来,别找我”。写完塞进信封里贴上邮票扔进了邮筒。
城南老粮站后面那间杂货铺门脸破破烂烂的,招牌上写着“老韩五金”,卖些螺丝、电线、水龙头之类的零碎。沈丹推门进去,老韩正坐在柜台后面吃包子。看见她进来,把包子搁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灰夹克不错。”他点了点头,“陆辰的?”
“嗯。”
“行。跟我来。”
老韩把店门一关,领着她从后门出去,穿了两条巷子,拐进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地下室最里头有间屋,门一推开,里头空荡荡的,地上画着一个圈,跟周姨那张困阵图上的圆圈一模一样。圈是用粉笔画的,线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的人手很稳。
“星隙的入口。”老韩站在圈外面,指着地上的粉笔线,“待会儿你站进去,攥着你那颗珠子,把周姨教你的口诀念三遍。第一遍珠子会亮,第二遍圈会转,第三遍路就开了。开了之后你跟着珠子走。珠子往哪亮你往哪走,别自己瞎拐。”
“韩叔,您呢?”
“我走你前面。我身上还有半条星辉的底子,能认路。你跟着我走就行。”老韩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串,上面挂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石头,“这是我从星隙里带出来的‘路引’,能指方向。你跟紧我,别掉队。掉队了我找不着你。”
沈丹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粉笔圈里站定,掏出那颗木珠子攥在掌心里。珠子温温的,跟她的体温差不多。她闭上眼,把周姨教的口诀念了第一遍:“星辉引路,木珠为凭。认主之印,开我前程。”念完最后两个字,掌心里那颗珠子猛地一烫。她睁开眼,珠子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蓝光,跟陆辰指尖上冒的那种一模一样。
老韩在旁边点了下头:“行。接着念。”
第二遍念完,地上的粉笔圈开始微微发亮,粉笔线变蓝了,顺着圈一点一点亮起来,转得越来越快。沈丹感觉脚底下有点发麻,像站在按摩垫上似的。
第三遍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掌心里的珠子忽然“嗡”了一声,蓝光暴亮,整个地下室被照得蓝莹莹的。她眼前一花,脚底下猛地一空。
她感觉掉了下去。
或者说,她往上飘了出去。因为分不清上下左右,她感觉周围全是流光溢彩的东西,红的紫的灰的,绞在一起转。她攥着珠子不敢松手,耳边是老韩的声音:“别睁眼!等我说睁再睁!”
她闭着眼,感觉整个人在流光里被甩来甩去,跟坐过山车没系安全带似的。有一回感觉脑袋朝下栽下去了,胃里那点早饭差点翻出来,她咬着牙咽回去了。大概过了十几秒,脚底下踩着了实地。
“睁眼。”
沈丹睁开眼。面前是一条灰蒙蒙的长路,宽得看不到边,两边什么也没有,就是灰,灰的天、灰的地、灰的空气,头顶上偶尔有几道流光闪过,有蓝的也有暗红的。老韩站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串路引石,正回头看她。
“到了,这就是星隙。往里走大概半天路程,能看见星界的边儿。陆辰在里面。你那颗珠子现在指哪个方向?”
沈丹把珠子从掌心里翻出来看了看,蓝光朝着正前方偏左一点的方向亮着,比刚才在外面亮多了,几乎有点烫手。
“那边。”她指了指偏左的方向。
“行。跟着我走。路上看见暗红色的光就蹲下别动。记住了?”
“记住了。”
两个人沿着灰蒙蒙的路往前走。星隙里的路踩上去感觉软绵绵的,跟踩在厚地毯上似的,但低头一看地面是灰石头,硬邦邦的。沈丹走几步就拿珠子翻个个儿看方向,珠子一直指着偏左的方向,蓝光稳当当地亮着。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面灰雾里忽然闪了一下,暗红色的,远远的,一闪就没了。沈丹蹲下来,老韩也蹲下来,两个人贴着地等了一会儿。那光没再出现。
“走了。”老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是巡逻的,没往这边来。你脚步轻点,别踩出动静。”
又走了一阵,沈丹掌心里的珠子忽然亮得厉害,比刚才烫了一倍。她低头看了一眼,珠子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的蓝丝在珠子里转圈,跟她在陆辰指尖上见过的那种蓝光一模一样。
“韩叔,珠子在变亮。”
老韩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它在认你。陆辰灌进去的星辉本来是他的,你跟他处久了,珠子觉得你是自己人,星辉往你身上贴了。好事,你现在走星隙比刚才稳当了。但坏事也有,星辉一贴你,你身上就有星味了,夺星那帮人闻得着。”
“闻得着?”
“星辉有味儿。星子闻不出来,但凡人有星辉的闻得出来。你现在身上有陆辰的星辉味了。他们要是派人在星隙里巡逻,一闻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沈丹把珠子攥紧了些:“那怎么办?”
“跑快点。”老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别磨蹭了。趁他们还没闻着,赶紧往里走。”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灰雾忽然淡了些,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蓝莹莹的光,跟星界偏殿墙上那种蓝光一样。老韩指着那片光说:“看见没有?星界的边儿。再走半个时辰就能摸到边儿。陆辰在里面。”
沈丹攥着珠子往前跑了两步,忽然感觉脚底下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灰蒙蒙的地面上有个东西在发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石头,跟老韩手里那颗路引长得一模一样。但石头旁边还有别的东西,一根红绳,绳子上串着半颗木珠子。另外半颗碎在旁边,裂口不平整,像是被人硬扯断的。
沈丹蹲下来把那根红绳捡起来。绳子上沾着灰,但木珠子她认得,跟她脖子上这颗是一对,庙会上十块钱买的两颗。陆辰脖子上那颗。
他走的时候还戴着的。现在断了,掉在星隙的路边上。
沈丹攥着那半颗珠子站起来,脸白了。
老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是他掉的。木珠子是凡物,进星隙的时候受不住星辉的压力,碎了一颗。人应该没大事,珠子碎了说明星辉往外冲了一下,他可能在里面动手了。”
“动手?”
“可能跟人打起来了。”老韩把路引攥紧了些,脸色沉下来,“丫头,你得快点了。陆辰在里面要是有麻烦,拖得越久越坏事。”
沈丹把那半颗碎珠子揣进兜里,攥着脖子上那颗完整的,拔腿就往蓝光方向跑。老韩在后面追了两步:“你别跑那么快!前面可能有巡逻的。”
话没说完,前面的灰雾里忽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这回没闪一下就灭,而是稳稳地亮着,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雾里走出来两个人,穿深色衣服,脸白得不太正常,眼珠子中间有一圈细细的红线。
赵钦走在前面。他后面跟着一个更高更壮的,没说话,两手揣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练过的。
“哟。”赵钦笑了一下,那个不自然的笑容又浮上来,“星主说你会来,我还不信。一个凡人丫头,真敢往星隙里钻。行,有种。”
沈丹站住了。老韩从后面跟上来,挡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把手里的路引攥得咯吱响。
“赵钦。”老韩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老韩。你当年跑的时候我就说早晚得逮着你。”赵钦把目光从老韩身上移到沈丹脸上,“丫头,星主让我给你带句话,陆辰在里头等着你呢。你往里走,走到星枢殿门口,他就在那儿。但这一路上有什么东西等着你,星主没说。你猜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沈丹攥着珠子没吭声。
“因为星主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赵钦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不拦你。星主说了,让你自己走进去。你走到头了,你俩的事星主重新考虑。你走不到头,那就别怪星界规矩不认人。”
沈丹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老韩一眼。老韩低声说了句:“别听他的。他嘴上说不拦,前面肯定有别的花样。”
“我知道。”沈丹把珠子攥紧了,抬起下巴看着赵钦,“你回去告诉星主,我走到头给他看。”
说完她迈开步子,从赵钦身边走了过去。老韩紧跟着她,两个人重新扎进灰雾里。赵钦站在原地没动,等他们走远了才说:“她进来了。往星枢殿方向走。按计划行事。”
沈丹走了大概十几步,忽然感觉兜里那半颗碎珠子烫了一下。她把碎珠子掏出来攥在另一只手里,碎珠子烫得很,比脖子上那颗完整的还烫。她把两颗珠子凑到一起,碎珠子上的蓝光跳了一下,往左边偏了偏。
“韩叔,碎珠子指的方向跟整珠子不一样。”她站住了。
老韩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碎珠子是陆辰身上掉下来的,上头沾的星辉更纯,它指的方向更准。整珠子里的星辉是陆辰灌的,可能掺了别的味儿。你信碎珠子。”
沈丹把碎珠子攥在左手,整珠子攥在右手,两个方向一对比,差了大概三十度角。碎珠子指的方向更偏左,那边灰雾更浓,看着不像有路。但她咬了咬牙:“走左边。”
“你确定?左边雾大,可能有坑。”
“陆辰在那边。”沈丹把碎珠子揣进贴身的兜里,抬脚往左边拐。
老韩没再说什么,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拐进左边那条更窄的灰路,雾越来越浓,浓得沈丹得伸手拽着老韩的袖子才不至于走散。走了大概一百多步,雾忽然薄了。面前出现了一道蓝莹莹的缝,竖着的,一人多高,缝里头透出光来。
“星界的边儿。”老韩站住了,指着那道缝,“从这儿钻进去就是星界。丫头,你想好了?进去之后就没退路了。”
沈丹站在那道缝前面,攥着两颗珠子,兜里还揣着陆辰的半颗碎木珠和那根红绳。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把灰夹克的拉链拉到顶,拍了拍兜里的东西,深吸一口气。
“想好了。进去。”
她侧身钻进那道缝里。蓝光一闪,人没了。老韩紧跟着钻了进去。灰雾重新合拢,把那道缝遮得严严实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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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丹心永不变,何惧寻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