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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8-安宁

惘生域四十四任掌门莫名其妙死而复生,年轻的弟子们很是震惊。

长老们对往事缄口不提,当年爱嚼舌根的那些人似乎也都闭了嘴。

近年来琐事繁多,渡生轩原掌门寒无痕撂手不干了,被指定的新掌门堂溪安着手让渡生轩回归惘生域。

寒迹倒是悠闲的很,留下寒仪和堂溪安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抵制合并的声音,但不能否认,大战之后,所有门派或多或少都存在损失,这时候着手合并,实则是一个共进休养的机会。

加上两派功法系出同源,合为一派让弟子们获得更多修炼的机会,有很多人是持向往态度的。

寒仪在大战中再露锋芒,他当时执意先行修补阵法,还在无意中为北境出现的变故进行了护援,可以说是众望所归的掌门。

毕竟黑历史听了那么多,最后发现原来寒礼掌门原来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加上对谨生谱和辞远公子的事有所耳闻,众弟子反而对这位掌门泛起了不必要的同情。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几年,最近堂溪安又开始拾掇寒仪搞什么道法讲堂:

“之前无痕师兄向来每侯开一次,也就一个时辰的事,供派内小弟子体悟,精进修行。”

寒迹在一旁有些心虚,毕竟只是为了笼络人心搞的小把戏,还被很多人当了真。

“说是说一个时辰,积年累月哪有那么多体悟要说?”更何况人人道法不同,见解各异,开大学堂是什么意思?寒仪简直不能理解,反问堂溪安。

“呃……其实也可以讲讲功法,毕竟掌门对功法的见解肯定和普通人不同,藏书阁书如云海,每次随便抽一本,随便讲讲也能讲个百八十年,听的弟子都够换几轮了。”

渡生轩原来的弟子和堂溪安提了一下,他也觉得无痕师兄原来的做法有可取之处,才来和寒仪商量。

看无痕师兄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不会再去整那种麻烦事了,自己还要专心把修为修回来呢。

寒仪抄起身边的一本宗卷敲了敲寒迹的脑袋:“你留的好传统,真会给我找事做!”

转而又对堂溪安说,“最多每旬一次,去安排吧。”

“行!”堂溪安生怕听到寒仪反悔一般,忙从掌门殿里撤了出去。

刚被敲了脑袋的寒迹不长记性:“师兄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去捧场!”

寒仪展开了新的卷宗,并没有关注寒迹的热情:“年轻弟子用以体悟你凑什么热闹。”

“可我现在修为也和有的弟子差不多。”寒迹一本正经,似乎没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寒仪下笔驳回了一则公文,两头批评:“你还好意思说?这些个年了,留着一身灵脉功法却还停在金丹,占着门派内最好的修炼条件修炼速度爬的和普通内门弟子一般,再给你一年突破不了把你关木泽洞里。”

“嗯?”闭关这种事寒迹向来耐不住,更何况木泽洞是掌门的修炼洞府,他借此提出异议,“门规里可是说非掌门不能用!”

“惘生域上上下下几百条门规你从小到大犯了多少还数的清吗?”

“那,哪能一样啊!”犯偷跑出门的门规和犯那条门规能比吗?

“再啰嗦现在就把你扔进去,不突破别出来了。”

寒迹郁闷地闭上了嘴,撑在桌上看寒仪处理宗卷,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待到寒仪将最后一个竹简收起,山外钟声恰好响起——提醒寒仪该去所谓的道法讲堂了。

首次讲学可以说人满为患,整个大殿,除了第一排,全部坐满了,甚至还有人在后面站着听。

寒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大殿。

“无痕公子来视察?”

寒迹特意换了身低调的青衫,手中一把折扇,俨然副好书生模样:“不,我来听你们掌门讲经书。”

您这基础还用听这种程度的讲学?众人咽了咽唾沫:不太对劲吧。

又见他们无痕公子虚心道:“所谓返璞归真,学的太深,简单的反而忘了,过来回顾回顾。”

这,功法贯通,与灵脉相承,还有忘记一说?

寒迹的借口也就捏到那了,他直接略过众人不解的目光,走向了空空的第一排,有模有样,端坐如钟。

寒仪是个好人,也是位严师,众人对他敬是自然,畏是依旧。

不过足够了,师兄身边最近的那个位子留给自己,刚刚好。

寒仪刚进门就看到了稳坐第一排的寒迹:“……”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寒仪叹了口气不去管他。

他将灵气注入手中功法,竹匣打开,里面的文字跃出竹简,浮现在大殿中央:“今日,讲习剑道其心流。”

山上报时辰的钟沉沉扣响。

寒仪的讲习和他本人一样,认真且严肃。

虽然讲的内容都是精髓,但对寒迹来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没能完成课业,自家师兄压着给他补习。

于是乎,寒迹沉浸在了那一份回忆中,既是心理上的,也是身体上的。

他眼里开始飘过阵阵零碎的画面,寒仪沉稳的声音从双耳进出,忽远忽近,虚实交替。

这时,寒仪听见有人在下面压低的笑声。

倒不是说不尊重他,那笑声压的非常低,其实只算得上不太规律的气音从鼻息里露出。可以感受到发出其声的人是真的尽力在忍耐了,整个大殿不一定有多少人能注意到,但以寒仪的五感怎会听不见?

他眼锋往下一扫。

众人几乎都很投入,起码看上去都是,除了……

寒仪卷着竹简往下走,来到寒迹面前,把竹简往他脑袋旁一扔。

一声巨响在耳边,寒迹猛地站起来:“师兄我……”

他明明一直站着,只是刚刚他还仰着头看师兄给自己演示剑法,现在的他身形却一下子拔高,平视着一丝不苟的寒仪。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殿上窸窸窣窣的气音再也无法让人忽视。

“你坐在这就是为了睡觉给我看?”寒仪面色不虞。

寒迹终于分清了场合,说是说来捧场的,到头来他成了那个最像砸场子的人——还坐在第一排生怕后面有人看不见。

“咳,师兄,其实我在听。”师兄之前讲的什么来着?寒迹努力回想着。

他瞥了一眼竹简,回忆着刚刚脑袋里的画面。心……剑道的心源?

好像是吧,他清了清嗓子,打算说两句自证,“念起灵脉守丹田,意随剑气归心源。师兄讲的真好,无痕彻悟。”

“啪、啪、”寒仪手中的竹简咔咔作响:“当年的话你记的倒清楚,可我今日讲的是心流!”

啊,心流啊?看来是和梦里的画面记串场了,那不完了?

还当众忽悠师兄,岂不是雪上加霜?

“呃,其实……”

“当——”山外钟声再次叩响,一个时辰到了。

“放堂!”寒仪一挥袖子,两手拍在寒迹面前,“明天你就给我滚木泽洞里。”

寒迹欲哭无泪。

弟子们一边离开经堂,一边默默回头偷看神仙吵架。

待旁人都走完了,原本顺从的不行的寒迹又耍起了小心思:

“师兄?”

“没有商量。”

唉——好吧。寒迹蔫蔫地垂着脑袋,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振作起来:“师兄,若是明日才去木泽洞,今晚是不是随我玩?”

“你又想做什么?”寒仪审视着他,看他还能如何讨价还价。

寒迹也不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今晚百里溪的镇子开盛会,师兄带我去玩玩?”

百里溪在北境南侧边界,离这近万里,凭寒迹现在的修为要过去确实需要时间。

“呵,百里溪。”寒仪回绝着,“我为什么放着门派内事不做陪你到千里外胡闹!”

“师!兄!”寒迹满目诚恳,“你看,我这一闭关不知道要多久,那边盛会一年一次,恰好开在今天可不就是天意啊!”

“什么天意!”若是换个日子寒迹指不定又说另一个地方举行的什么盛宴。

四境八地数百民族数万城镇,匀下来哪天没个庆典,无非是距离远近罢了。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寒仪还不清楚?

“师兄,玩够了才能潜心修炼!”寒迹说的无比认真,“今天去了,我进木泽洞就没有遗憾了,闭关个五年八年也不至于再惦记着。”

听到这份“威胁”,寒仪忍住现在就把寒迹拎走丢洞府的冲动。面对着寒迹丝毫也不知避让的视线,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早去早回吧,今日讲习已是耽误了一段时间,回来还需接着处理宗卷。

寒仪拽起寒迹飞向百里溪,一道明光自惘生域内而起,划越天边。

门内弟子: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

“白日流星?”

“好像是有人御剑?”

“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急。”

-

百里溪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张罗了起来,到今天,已是夜宴灯如昼,商铺结似海,稚子喧嬉人声沸,烟火四散催享飱。

寒迹提了扎长串整齐的糕点,既忙着吃又忙着说:“这家双茗糕那么多年了,味道还是没变,不愧是百里溪的特色啊。”

一包甜糕就乐成这样,寒仪并不能无视寒迹此时不像样的表情:“没出息。”

寒迹权当没听见:“师兄试试?”往常都是寒迹出去玩后,将各式各样的东西带回去给寒仪,像今日这般,寒仪就在他身后属实难得。

寒仪勉强收下,一股甜味在嘴里化开。

“如何?”

寒迹既然问了,寒仪也躲不过一番评价:“太甜了。”

怎么会?寒迹顿时觉得手里的美食少了几分滋味,认真了起来:“那师兄试试这个?”

他决定换条路,从袖子里翻出一块酥饼递到寒仪嘴边。

这回轮到寒仪愕然了:无痕什么时候买的?

以寒迹现在的身手竟还能瞒天过海买下东西,看来实在是熟练得很。

陌生的味道扩散在口中,寒仪下睑缘不自然地有上扬之意。

他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略微咸腻。

虽然寒仪没有开口,但寒迹也不是没看出来寒仪的味觉有被扰到。他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想起他师兄平日里是不是只吃没味道的丹药来着?

是了,从他离开惘生域至今,师兄该有几百年没再吃过这些东西了。

不服输的寒迹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一个合师兄口味的东西,以补这些年师兄的“遗憾”。他就近找了家店,拉着寒仪坐下:“师兄多看看!”

各种糕点从寒迹袖里的储物袋陈列于上,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无痕公子要炼什么稀世丹药。

寒仪:“……”

这小子背着他买了多少,怕不是就屯着到时候进木泽洞里消遣?

只是看着寒迹好像竭力想找到一个合他口味的小食的模样,寒仪终于笑了。他的小师弟先前那些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到底是怎么过的?

明明那时候即使有夜宴,在玉盘珍馐,琼浆玉露面前,“渡生轩寒掌门”也得体的很,现在竟又变得如此孩子气。

他不至于拂寒迹的好意,挑了一个顺眼的尝了一口:“这个尚可。”

寒迹愣了一下,本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他把那份糕点推给寒仪:“师兄喜欢就好。”

几百年前恰如昨日,他们还在一起时,寒迹来百里溪后带回去的糕点中,小辞远也最喜欢那个。

几百年后的今天,他和寒仪一起走过灯火通明的青石台阶,乘着画舫放了河灯,河灯悠悠漂泊,向不知名的远方前行。画舫靠岸,他们观了烟火,看烟火绚烂暮色,映亮人群眼眸。烟火余晖落下,一曲戏折开幕,台上戏子咿咿呀呀,道尽人生起落。

一路而行,寒迹每每回头,都能在身后看到寒仪。

那么多年来,他从未觉得道心如此安宁。

在离开寒仪的第一年,他就明白了。

他所求的人间,从来都不是从心所欲,天地为家。

炊烟袅袅,若是形单影只,万千烟火也无一处归他。

在渡生轩里的那些年,他一开始盼着,师兄还在世上,他就还有机会,他会慢慢找到办法的。

他会在处理了一天门派繁忙事后,在渡生轩掌门殿里孤零零地冲着影子抱怨,像是师兄还在身边。

然后师兄会叹着气和他说,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有什么事师兄帮他扛着,自己是可以休息一会儿的。

可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对着影子拒绝道:那他还是再努力一下吧。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还有念想。

他不努力,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累,安慰他的苦了。

连影子也没有了。

那时的他,可以为了寒仪的生,赤渡前夕闭关三年,突破瓶颈,取道心制还灵丹;也会因为寒仪的死,挣扎无措蹉跎百年,踽踽独行,修为难有寸进。

有时候他也想,如果他从未遇见寒仪,或许他的道也会是潇洒自由的。

快意随风,天下江河皆可成为归处。

可惜,他遇到了寒仪,他的人间就注定不再孤独。

见过了那份温暖与光热,就做不了身后无人,落脚无根的浮萍了。

所以那时,当他得到寒仪的死讯时,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他的寿元还有千余载,他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走出来,可他知道,一百年,不够。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人间,如今再拾起来的,都是曾经妄想里的愿景成真。

现在,从头再来,又有何惧?不管身处仙门还是市井,他都不会再度迷茫。

师兄不明白,只要师兄回来了,就已经是救过自己一回了。

此时戏台上一声锣鼓落幕后的戏折再次开幕,演着凡间新出的戏——唤君书。

说的就是当年研制出唤灵符的唤灵世家覆灭一案。

台上一妖与世家公子相识于微末,多年后成就一方妖王,此间大能。

昔年人妖二族争纷不断,二人年少时则许下了人不猎妖,妖不食人的理想王国,如今他们已有实力践行当初的诺言。

世家公子拿出他游说各门,以诸派灵力共书的灵策誓言:“以此为约,人妖二界互不侵犯,此后昌平。”

二人之间的努力从来透明,妖王欣然应允,以心头血定契。

意料之外的瞬间,烛光乍灭,猩红的帷幕落下,一声铿锵作响,妖王被算计身亡——灵策下竟是咒杀秘术。

血炸开在”始作俑者”面庞,他跪地悲恸,发现暗中猫腻后提剑去找族中长辈为知己寻仇。

可此时,昔日倩丽的身影再现府中,原是妖王残念被压制在了棺材中,并禁锢残念化作了傀儡武器。

至此,蓄谋已久却一直无从试验的唤灵术凭空出世,成了无数妖族噩梦。世家公子一人难敌万剑,最终只在厮杀中夺回了属于好友的那一份棺椁。

明知故人已亡,可夜幕极静,他还是忍不住对棺忏悔不止,诉说着自己的悔恨。

或许是残念过于强大,棺中身影再现,竟不是以傀儡的姿态。

二人再见后的诉衷肠,是此戏尾声陈辞:

妖王道:“尔非薄情郎,人面鬼心在作祟!”

世家公子决心终结这一出闹剧,历尽艰苦寻传说中的千灵一族,愿以命为偿,向深谷中千灵之主宣诉怨唳:

“此生不渡我心来,此程不悔赎罪去!”

二人在神明无奈的叹息中请求:

“且请神明收我泪!”

“且请神明平我恨!”

二棺并合,将戏台上的两位主角一并收入棺中。

与此同时,台上明暗交界,地上无数妖面鬼面亮相。

鬼面收入暗处,妖面收入明处,形成了一道生死门。倘若有一妖怒火相平,自熄心火,棺内人、死门内人可得以赎罪。

戏幕再次落下。

寒迹以前没见过这戏,新鲜得很,评价道:“赤渡真相揭露后凡间消息传的也挺快,这就出新的本子了。”

当年的本子还说是世家公子与一代妖王相爱,奈何宗族不许,强拆鸳鸯,妖王妒怒成性,欲以心头血炼咒术诅咒全族,最后被世家识破咒术,并以此为契机炼出了唤灵术反制妖族——唤灵世家由此而来。

寒迹:“不过当年曾经歌颂过的唤灵之术哪怕在赤渡真相未明之前便已有许多人议论,只道是时候不同,不能以相同的标准一概而论。”

如今这份真相才算是真正评出公道。

台下人纷纷啧啧称叹,叹二人壮志未酬,叹他人贪心不足,叹此戏结局难平。

人声鼎沸中,寒迹忽然道:“师兄,我们这一趟出来也算是见证山外岁迁了。”他笑吟吟下了个结论,“又活过了一世。”

他们没有来生,有的只是此岁漫长。假如修士的长生不过是将一个人的来生在一辈子里过完,既然如此,好好看尽这世世代代,不管最后修道结局如何,都算不得亏。

起码长生,能够看到别人未守到结局落下的遗憾。

即使四周喧闹不止,寒迹的话也足够清晰地落入了寒仪耳中。寒仪原想说些什么,却被新的一声震天锣鼓打断——台上戏还未真正散场。

待又一幕戏结束后,他才传讯对寒迹说了些话,惹得寒迹在灯火阑珊之际笑靥愈发明亮。

夜色越来越沉,夜宴中的人也散了不少。

“回去吧,时候……”寒仪提醒着寒迹,却忽然默了下来。

寒迹顺着寒仪目光一扫。

远处的小铺上挂着各色各样的面具。

上面纹有百里溪民族特色的花纹,虽然风格奇异,但不失美感。寒迹一眼就看到有一个面具的样式,是几百年前他送给尘龄不到十岁的小寒临玩过的,没想到竟还传承着。

“小师侄,你看,这个多适合你。”

“义父!师叔给我带了礼物!”那时的小寒临脱离了刚来惘生域时的拘束,天真可爱的,脸上的面具比人脸大多了,戴上去没调好角度,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跑着跑着就撞在了寒仪身上。

寒仪摘掉小寒临脸上的面具:“胡闹什么。”

小寒临似乎很苦恼地嘟囔着:“面具太大了……”

忽然,小寒临看了看面具,又看了看自家义父,眼睛忽闪忽闪:“义父……”

寒仪怎么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想都别想。”

“哦……”小寒临很失落,踮起脚想要拿回自己那个面具。

寒迹在一旁憋笑:小寒临不会多说两句啊,多说两句师兄不就答应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无赖,小寒临太懂事了。

季始降霜,物是人逝。

寒迹心里默叹一声,拉着寒仪来到那个小铺面前,买下那个面具,戴在寒仪头侧:“师兄,我们回去吧。”

寒仪忽然唤他:“无痕。”

“嗯?”

“你要好好修炼。”

这句话寒仪对他说了不下百遍,但唯有这遍,听的寒迹心头一颤。

寒仪的声音下,压着万般痛苦,好像自己不好好修炼,他的师兄就会堕入万丈深渊一般。

寒迹藏了苦涩:“我知道。”

他知道师兄在担心什么。

他如果不能在他现存的寿元里恢复修为并且有所突破,他这一生,会比寒仪短暂的多,最后还是会先走一步。

寒仪继续陈述:“我不会让你先走。”

寒迹不知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心慌下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我……我明白了。”

回去后,已近卯时。寒迹也没好好休整就计划着进木泽洞了,东西也全都交待了出来放到寒仪桌子上,说是给寒仪批宗卷解闷。

还是小瞧他师弟了。看着堆得满桌子的糕点和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寒仪一阵语塞:“我并……不重口腹之欲。”

“师兄可以多尝尝,吃不完可以先收着。” 寒迹说着,顺手从里面挑出了一个多彩的纸灯笼,给寒仪表演了一把翻花,“放储物袋里也坏不了。”

然后想了想又强调说:“别让堂溪安那家伙看见。” 给师兄的,不想分给别人。堂溪安那家伙,懒得出门就会和自己抢,要是知道师兄那那么多好吃的肯定一张嘴师兄就全部给出去了。

出了大殿,寒迹闭关前又喊了一声:“师兄。”

“你还想说什么?”寒仪当他还想拖延。

“我会做到的。”

你之前说的话,提的要求,我会做到的。

所以,以后别再说那样的话了。

岁月不居,我知道独自一人前行的滋味,所以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也陷入那份痛苦中。

面对寒迹少有的郑重之色,寒仪愣了一下,回应:“知道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味地替小师弟操心,却险些忘了他的小师弟早就已经长大了。

他该对无痕再多一些信任,不论什么时候,无痕都没想过真正离开他,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目送寒迹入门后,寒仪于洞府前转身。

空落的舟渡峰少了热闹,不过袖中寒迹留下的东西仍散着丝丝烟火气,驱散满身清冷。

寒仪理了理衣袖,抬首间,看见天际破晓,群山巍巍。

应道晨光识暮色,宜还人间初醒时。

这也是辞远和无痕想让他相看相守的人间。

修文填最后一个坑。

生死门中出现的大妖,以及灭烛火的动机:她只想找到属于自己的蜡烛解脱棺中好友。

————————时间分割线:2025.5.29 11:30

论无痕如何让大掌门妥协:不管是认错还是请求,只要盯着他师兄看就好了。当然真错了他也不敢看哈哈哈。

夜宴灯如昼,商铺结似海,改自欧阳修“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题外:

这一篇22年7月就写到这里啦~一直到现在,才把前情补完。回过头,发现三年前写的人物血肉更丰满了,但这预定的章节却依旧能接上,只是加了一些细节,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的心性从一而终,回过头来,他们依旧是他们。

想写一篇很宏大的故事,想写群像,尽可能让书里的大家都活起来,不想搞降智npc推动剧情那一套(主要也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能进top门派的弟子会冒冒失失给主角团找麻烦,太违和了吧)。

不管有没有读者,但写的时候相当的快乐就够本了。之前补剧情的时候正巧遇上毕设产物合成,一个灵感在做实验的时候冒了出来,恰好中途有一步实验需要等一个半小时。已知一个半小时的空挡里,来回实验室路上需要半小时(谁懂宿舍离实验楼太远了人还不会骑小电驴的苦),剩下的一个小时里去食堂卷了个饼然后就一顿在电脑上记录记录记录。当时给自己评价:就一个点的时间,不仅解决了晚饭问题还能给自己“做饭”,真充实啊!而且有了各种小故事每天晚上的洗浴都没那么无聊了(不过如果想到太有意思的剧情,将导致单次洗浴费用明显上升)

加上书里的角色他们自己能说能动,很多时候我只负责记录,他们自发说的很多话,做的很多行为都足够让我在写的过程中有所收获了。

从无痕那来看,安宁其实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当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足不出户,在其他人四处旅行时,我的活动空间却几乎只有学校。我告诉自己,自己这个年纪一定要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但后来,当我鼓起勇气,一时脑热,和舍友来了三天说走就走的旅行。最后筋疲力尽回到学校后,我想明白了,只要我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有所收获就够了。所谓“这个年纪”要去开阔的世界增长眼界本来就是定义,有时候,“观内”也同样能带来极大的精神富足。而现在,我何必非要遵循那一标准来折磨自己。

当一个人愿意走出去的时候,世界才是开放的,允许自己自由生长就足够给自己带来无限可能了,不必强求,也不需要从世俗标榜的上进,去催自己去看更大的世界,就像无痕不需要将仙道这一所有修士都执着的事视作自己的执念,他有自己的人间。

在大掌门那,我看到了从容。面对没有道理,离谱的人和事,或许真的没必要太较真。所谓所爱在侧,道心在怀,万般偏见,无所目存。当然,这个“所爱”不一定得是有个爱人,自己也很值得自己爱呀哈哈哈,从容真的可以提高对生活的热爱。

辞远那就不用说了,做学术能做成辞远这样导师该多省心啊

有时候一边叹着,大掌门真是梦中情导啊,一边又想,哦,辞远他值得哈哈哈。

感谢遇见了笔下的他们,他们的故事一直在继续,笔外的故事也在书写。他们处理问题时的勇气也感染着笔外的人,放在这里也是给自己的一份回忆。

29号,趁着论文终稿上交,一起把三年前这一段落的故事都发出来凑个回忆,以后如果有时间,或许还能把主线写一写补一补哈哈哈(不过读研后大概率忙上加忙,感觉时间更难保证)

总之,每一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角,四境八地里,这篇故事在南域,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有着独立的故事。脑子里不会浪费分线里每一个出现过的门派的哈哈哈。北边有个云崖宗,有一位“死在决战”里的掌门云辙,东边有个回陵山,里面有位大小姐曲泠水,中原有个南桥派,里面住着一个“颇有城府”的夜归衡和他妹妹夜归瑜,西边有个望月台,有个老古板谭千枫,还有四野之地没落的苏家,剑道天才苏衾裳逃了出去,逃去了云崖宗……

回过头,这比我毕设致谢写的还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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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8-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