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罗青再次醒来时,人早已不在汤池里,而是躺在一处柔软的床榻上。
身上的湿衣也被换成了干爽的素色里衣,触感柔软舒适。
他猛地坐起身,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坏了!自己第一天当护卫就睡过去了,这分明是失职!
罗青心头发慌,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抓过床边的外袍套上,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就急匆匆地冲出房门,四处找寻陆邪的身影。
没走几步,他便在庭院看到了在石桌边的陆邪。
此刻的陆邪正坐在轮椅上临摹画作,画纸上是一排常青竹,笔墨细腻,枝繁叶茂,栩栩如生,仿佛把活生生的竹子搬进了画里一般。
陆思开站在一旁,满脸赞叹:“主上,您画得太好看了!跟活物似的,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陆邪闻言,侧头看向陆思开:“你跟着我看了这么多次,可有学到一二?”
陆思开挠了挠头,一脸憨笑地说道:“主上您就别取笑我了!这般风雅的技艺,我是万万学不来的。能天天看看主上的佳作,就已经心满意足、赏心悦目了!”
陆升最先注意到匆匆赶来的罗青,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罗青脸上发烫,尴尬地对着陆升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石桌边的陆思开闻声看了过来,陆邪依旧低头描摹着画作,没抬头看他。
一时没人开口说话,庭院安静的只听见陆邪执笔描画的声响。
罗青心里忐忑不安,想着犯错主动道歉总是没错的,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微微垂下,满心惶恐:“属下失职!照顾主上不周,竟在汤池里睡了过去,还望主上责罚!属下保证,下次再也不敢打瞌睡了!”
陆邪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沉声道:“思开,扶他起来。”
“是!”陆思开连忙上前,伸手将罗青扶了起来,还悄悄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太紧张。
罗青刚站稳,就听陆邪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
他不解陆邪何意,半晌才反应过来陆邪是在关心自己。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臂、胸口、背部的旧伤处,原本伤口处已经没有任何痛感。
想来是方才那汤池的功效,罗青赶忙道谢:“多谢主上赐汤!属下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咦~你这颈侧怎么还是紫红色的?”陆思开突然凑了过来,盯着罗青的脖子看了两眼,一脸疑惑地说道,“难道是汤浴的效果还没覆盖到这里?”
这话一出,罗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当然知道这紫红色的印记是什么,大概率是之前在马车上,陆一珵不知轻重留下的痕迹。
罗青连忙抬手捂住颈侧,尴尬地咳了两声,强行找补道:“没、没事!这个是刚刚被虫子咬伤的,过两天就好了。”
“嗯?”陆思开皱了皱眉,又绕到罗青另一侧看了看,惊呼道,“你这脖子另外一侧也有!什么虫子这么厉害?东苑里居然进了这么凶的东西,等下我得去找湘仪姐姐们好好搜搜,免得再伤人!”
“不用不用!”罗青连忙摆手阻止,急切道,“那虫子已经被我捏死了,不会再伤人了!”
“那可不行!”陆思开一脸认真地说道,“万一要是咬到了主上怎么办?不行,我现在就得去!”说罢,也不等罗青再劝阻,转身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陆思开走后,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邪的目光也滑过罗青右颈侧的淤青上,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道:“你既知失职,那便罚你不可使用灵力,在东苑负责打扫一个月院落吧。”
“什么?!”罗青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要塌了。
他原本只需要负责陆邪的日常起居,现如今却变成了个“扫帚人”。
这东苑这么大,院落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打扫得完!
罗青欲哭无泪,却也不敢反驳,都怪自己打瞌睡,只能硬生生把苦水咽进肚子里。
*
罗青在东苑当洒扫杂役,一晃就过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日穿梭在各个院落之间,总算把偌大的东苑摸得一清二楚。
这东苑格局规整,东西南北分布着大大小小共一百零八座院落,彼此对称呼应,亭台楼阁、轩榭廊坊一应俱全,炼丹、炼器各色设施都应有尽有,奢华又雅致。
而陆邪的居所,坐落于东苑的正中央,又名青荷居,远看是一片湖,近看却是别有洞天,院落隐匿其间形似莲叶相接。
上次罗青就是从万子湖来到这里碰见了陆邪。
青荷居被所有院落环绕,透着一股中心主宰的威严。
北侧的光明殿,是陆邪处理广陵府事务的地方,平日里守卫森严,罗青若不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清扫,根本没机会靠近。
这日,罗青刚打扫完光明殿外的回廊,正准备提着扫帚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竟是许久不见的陆一珵!
没等罗青反应过来,陆一珵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堵住了他的去路。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罗青被狠狠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唇瓣瞬间被温热的触感覆盖。
“阿青。”陆一珵吻得急切又灼热,结束后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不稳地唤着这个许久未叫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眼底更是翻涌着浓烈的思念与占有欲。
罗青彻底懵了,“阿青”这个名字,上一世除了家人,只有陆一珵会这么叫,可自从罗家被灭、两人反目后,这个名字就成了禁忌。
多久了没有人这样唤过他了……他呆呆地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话未说完,陆一珵再次俯身,以吻封口。这一次的吻更加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伸手揽住罗青的腰,将人狠狠摁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罗青挣扎了几下,可陆一珵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陆仙官!”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示。这声呼唤如同惊雷,瞬间将沉溺在自己情绪里的两人惊醒。
嘶~~~陆狗亲亲,想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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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