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被风雷带到一处昏暗幽深之地关了起来,四周阴冷潮湿,各色木偶人动作与表情都惟妙惟肖,唯有双目空洞无神,缺了点真人的风采。
罗青忍不住上前想伸手摸摸这些木偶人是使用什么材料所制,没想到还没碰着,木偶人就一副敌对防守的姿势对着他。
罗青惊讶的看着这些木偶人,“他们居然有感知力了!”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罗青又试探了几个木偶人,不消片刻罗青便被几个木偶人围成一个圈困在其中,显然是都把罗青当做了敌人。
就在罗青想着如何拆解困境时,风雷折返,那些木偶人像是见到了主人一般自动散开,给罗青让了路,“请吧,我家主人有请。”
罗青跟着风雷前后进入一处更为昏暗的宫殿。
殿内无明火,靠着一颗夜明珠透着那一丁点儿光亮,一片阴气森森。
殿中央的高座上,坐着一个头戴面具的人,整个人隐藏在厚重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他暗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男不女的诡异。
“你终于来了。”
面对面具人的质问,罗青丝毫不惧道:“你是谁。”
“哈哈哈——”面具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本座青面琉火的名号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
罗青心想,“什么鬼东西?根本没听说过。”
佯装认识道,“到底找我何事?我可从未与神傀族打过交道。”
“哦?是吗?”那人又是一阵大笑,一字一句清晰可见的笃定道,“你从神傀族地界鬼焰山拿走的那块四不像矿石锻造的一支百花神矢震慑仙界——你——可——还有印象?”
提起这些,罗青心间涌起巨大的恐慌,他为何会知道这些?
罗青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百花神矢又是什么东西?与我何干。”
“不承认也没关系。毕竟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本座知道四不像矿石现在不在你手里,本座想与你做一笔交易,一笔对你我都有利的交易。”
“呵,我可没有能和你交易的东西!”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父亲。”
“呵,不正是你们神傀族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罗青愤恨不已可惜当下没那个实力手刃仇人。
“哈哈哈——”面具人大笑不已,“云泽府告诉你的吗?”
“是又怎样。”
“本座既想与你合作又有何缘由要杀你父亲。”
罗青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有点说不通,但是此人的言语也不可全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
“本座可确保你、你娘和你弟此生都安然无虞。”
“你?!”罗青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面具人,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究竟是何人?”上辈子的悲剧,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眼前这个面具人,怎么可能知晓?
面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神秘莫测:“你从哪来,我便从哪来。你心底所想,本座都知晓。本座甚至可以协助你查清背后隐藏的秘密。”
罗青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眼底的惶恐渐渐被动摇取代。
面具人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想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也想保护好母亲与小弟,在外人眼里他背靠广陵府和云泽府,可是若真要庇护恐怕还是得靠自己。
可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警惕地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本座要你为本座锻造一支百花神矢。”
“恕我无能,我并没有能锻造它的材料。”
“原料之事,你不必担心,本座已命人寻找,届时还需要你提供援手才行。”
“什么意思?”
“早前,我们得到消息,四不像矿石已被云泽府收入囊中。”
罗青心头一动,“你们确定?”
“不会有错。四个月前鬼焰山发生过一次矿山坍塌,神傀族和云泽府发生冲突,云泽府运走了大量矿石。本座命人在鬼焰山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四不像矿石。”
罗青掐指一算,如若他说的不假,四不像矿石出现的时间确实和他上一世拾走的时间一致。
“你们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面具人指尖凝聚起一缕黑雾,黑雾散去,三块温润的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他抬手一掷,玉牌稳稳落在罗青面前。
“此玉牌有本座神识护佑,你们只需将玉牌随时带在身上,即可抵御任何伤害,即便身陷生死绝境,也可保你们分毫不伤。此外,神傀族人见玉佩如见本座。若有人找到四不像矿石自会有人去见你。”
罗青犹豫的看着身前三块玉牌,心底的动摇越来越强烈。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思索再三后,罗青还是收下了身前的玉牌。
*
离开神傀族的时候,罗青看了看右手腕上的红丝线,这是青面琉火给他下的傀儡丝,说是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牵动丝线。
罗青明知这傀儡丝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大概率是神傀族用来牵制他的手段,可他还是点头同意了,一个月后的大劫步步紧逼,他如今孤立无援,即便这缕丝线暗藏隐患,也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依仗。
这场交易,究竟是绝境中的生机,还是另一个陷阱?他无从判断,只能在心底默默思忖。
压下心头的杂念,罗青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正打算施展术法离开这诡异之地,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身后袭来,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直逼他的后心。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转头望去,只见血姬立在不远处的巨石上,面色阴鸷,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罗青心间了然,血姬显然还记恨着上次他杀血莽、断她手臂的仇怨,今日在此撞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血姬恨得咬牙切齿,携着浓稠的血色雾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将罗青生吞活剥,一上来便是杀招,不给罗青丝毫喘息的机会。
罗青无意恋战,只想尽快甩开血姬这个大麻烦。
他脚步轻快,不断闪避着血姬的攻击,身形灵活如燕,试图寻找机会脱身。
可血姬早已杀红了眼,恨意让她爆发力大增,招式愈发凌厉,穷追不舍,不给罗青任何脱身的缝隙。
慌乱之中,罗青被血姬那血刃化身的小蛇精准地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一股阴冷剧毒顺着伤口快速蔓延至全身,罗青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指尖瞬间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毒性的侵袭,另一只手快速催动手腕上的悬弩,无数支箭矢喷涌而出,转攻为守,试图逼退血姬,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可毒性蔓延得极快,片刻之间,罗青便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血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意残忍:“罗青,好好享受这窒息感吧!”
罗青咬着牙,强撑着模糊的意识,东倒西歪地朝着前方的山谷荆棘丛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脖颈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毒性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
眼看罗青就要踏入荆棘丛,血姬心一横,指尖再度凝聚灵力,一把血刃小蛇凭空出现,直直射向罗青的后背——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一击致命,了结罗青的性命。
就在血刃小蛇即将临近罗青后背的瞬间,罗青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顺着陡峭的山壁,朝着下方的山涧滚落而去,速度越来越快。
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截住了那道血刃小蛇,血刃小蛇化为一缕血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而血姬却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
血姬暴怒不已,愤怒的脸上青筋暴起,狠狠攥紧了拳头朝着翻涌的山涧嘶吼,“罗青!我绝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一道戏谑的嘲笑声从头顶的大树上传来,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轻蔑,盖过了她的嘶吼:“血姬,你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啊。”
“风雷!!!”血姬怒目圆睁,她本就因失手而暴怒,如今被风雷当面嘲讽,更是怒火中烧,眼看就要和风雷打起来。
风雷却认了怂,不等血姬出手,风雷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一闪,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杈之间留下一句话,“主人有令,以后这罗青,不可伤分毫,你今日擅自出手,还险些坏了主人的大事,自行去领罚吧。”
她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巨石,巨石轰然作响,碎裂成几块,以此宣泄心底的怒火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