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临倚在塌上,姿态闲适,拿起面前翘头案上的一卷卷吴起兵法翻了翻,“说。”
“有一事相求,我听闻圣人会将来自天竺的石蜜赏赐给近臣,我见段郎君武功不凡,气质出众,心地仁善,不知可否有呢?”
听这话,他只觉好笑,何时见过他用武了,溢美之词尽往他身上套了,勾唇一笑,眼底翻涌着看不透的情绪,“我现乃一布衣出身,早不是你口中的高官了。”
他盯着她,嘴边的笑意充满玩味,“再者,你如何断出我武功不凡的?”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姜悦盈霎时间觉得自己是学堂里被老夫子抽背的倒霉蛋一般,唯一不同的是段昭临如今是那个夫子。
她硬着头皮说道,“其一,段郎君和云郎君腰下都别着刃剑,上面都有明显多次拔出留下的锈迹。其二,段郎君手上虎口、食指和中指关节上都有老茧,其三,刚刚云郎君踩到门口的石板,却没有发出寻常人在雨中走路的声响。以上种种足以见得,武功不凡是我夸大其词,但多年习武不假。
不知何时,段昭临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到她的脸上,他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农夫手上也有老茧,只察老茧怕是难以认出,其余两点我认可。”
姜悦盈松了口气,她这是知道答案理过程,观里众人对其毕恭毕敬,傻子也看出他来头不小,他每次走路犹如鬼魂把她吓个半死,满脸的肃穆冷峻写满了两个字:我会武功。
随后,他又低下头拆开书案上的信封,“石蜜应有,过几日我让人从京城带来。”
姜悦盈眼角眉梢透出喜意,笑意灿烂,如池里的莲花般明媚,“太感谢了,段郎君,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给与我一些香料,胡椒,龙脑香,酒饴、白鱼、香蟹如果有就更好了……”
听她念个没完,段昭临怒了怒嘴,“停,太多了,到时你也一同去吧。”
怎么突然要回长安,赚钱大业未成,一钱未挣,她可不去,于是瞳孔闪动,忙着推辞,“我可写下来给云石。去京城就不必了吧,多添麻烦啊。”话音越往后越低。
“不麻烦。”段昭临一句话给她怼回去了,她怏怏的眨了眨眼。
屋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秋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她行了礼告辞,在院内灌了一脖子风,她缩紧身子,快步走出去。身后的云石追上来,递给她一件银白色内里红色花纹的披风,“我家郎将嘱咐,娘子身弱切勿着凉。”
虽然很想有骨气的拒了,奈何天公不作美,摸摸冰凉的胳膊,她还是接了过来。其实段昭临比他表面看上去细腻多了,奈何嘴下不留情。
院门外,一着藕色圆领夹衣,下着绛紫碧纱裙的女子着急忙慌得迎面朝她撞来,没站稳踩进小水坑,一脸恼怒,“你不长眼啊?”身后的两个侍女,一个手里拎着伞,一个蹲下身子给她擦拭裙上的水渍。
看来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女子,姜悦盈低下头,规规矩矩得行了礼。
“算了,算我倒霉。”她拉好衣襟,大步进去后又出来喊住姜悦盈,“你来段哥哥院里作甚?”
这一声矫揉造作的段哥哥让姜悦盈想起中午,此人是午时在殿内的宋家娘子。
真不想理她,姜悦盈还是转过身子,“送些观内厨堂的正常吃食罢了。”
见回答的没什么毛病,挥挥手让姜悦盈走了。只是这披风宽大,两肩耷拉着,还有些眼熟,她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几眼。
姜悦盈系好披袍,快步走回房内。
怎么室内也这么冷?她去外面拾了把干草点燃火塘,才有些热气上来。又搬来板凳,围着火炉坐下,转着圈烤手,好想念她闺房内的吊熏笼,挂在床塌上,暖和和的。
姜悦盈虽不得姜父疼爱,但其母陈氏家世显赫,陈氏之父陈义波官至从三品秘书监,掌管秘书省,出自当地书香门第,陈家祖上三朝出过三位宰相,十余位官至四品以上高官。
陈氏母族燕家出身军事世家,历经四朝领兵讨伐,战功卓著。陈氏堂妹燕氏性情聪慧,名满京城,当今圣人还是秦王时,被纳入府中,登基后册封贤妃,去年阴德妃之子齐王谋反受牵连而左迁,宫中四妃空缺,燕氏迁封德妃。
姜悦盈之母是陈家老来得女,新婚不过两年就早衰而亡,燕氏和陈监悲痛欲绝,
见姜吾明不愿养姜悦盈,遂接她回瀛洲自家宅子养育,姜父虽不情愿可不愿得罪陈、燕两家的势力,也就同意了。
不论是瀛洲宅子里,还是嫁与郑家,她都不愁吃穿用住这些小事。即便在宫内最苦的八年,德妃的照拂、姜父和陈家的祖荫也能使她安稳度日,冬日里,每年阿婆托人送来的厚袄棉被足以过冬。
现在的她,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心里憋屈干脆出来转转,走走停停一路下坡来到三清殿前,鬼使神差地跟着香客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入殿,殿内刻着满墙的壁画,进门右手边绘制着些神像,应是道教尊崇的帝神之类,正对面供奉着汉白玉石太山老君像,左边放具着另一白胡子老者,与太上老君明黄色绣有龙纹云纹的帔袍不同,身披素白无纹的大帔,还摆了些神像姜悦盈更是认不出。
在这里,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她静静得站在壁画前,时间也随之静止。
这一霎那,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内心。想这些又有何用呢?曾经的姜悦盈在众人眼中已化作一副尸首,以后便是一具白骨,既然老天让她离开了京城,重活在洛城,就顺应天命,正所谓“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要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心情平复了许多,她转身退出去,没留意到跪在香蒲上的宋家母女,宋夫人紧闭双眼,手持三柱香,嘴里念叨着“保佑我父仕途昌盛,我儿高中,我女觅得佳婿……”
宋娘子拿着香念完自己的发愿,见母亲还未完,起身先前依次插入三道香炉,微微躬身行了礼就出来了。扫过姜悦盈的侧脸,这不是昨日撞了她的女娘吗?她夜里才想起,她身上的披袍是母亲送与段哥哥的。
她眼色阴沉,眉梢高高扬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向姜悦盈走去,挡住其前路。
姜悦盈低着头,感觉到有人挡住去路,避过就向左侧走去,结果她往这边挪,那人也跟着。她无奈抬头一看,是宋家娘子,此人正趾高气昂得盯着她。
宋娘子冷眼凝眉,先发制人,“你,站住。”
姜悦盈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停住也没吱声,想听她要讲什么。
她红唇微张,眼神里充满了傲慢,“我宋怡之阿爹乃礼部郎中,我娘出身晋阳王氏。”
见她扯这些,姜悦盈不知所以然,展开紧蹙的眉头,“所以?宋娘子想说什么?”
“所以,你不要和我争明远哥哥了。”
她刚才的嚣张气焰又弱了许多,小声支支吾吾道,“他本是天之骄子,得圣人器重,只是现下被奸人所害隐居于小观内,来日定会重返战场上阵杀敌,再者家父与段伯伯是同乡旧友,多年来通有书信往来,我二人儿时便定下婚约。”
说这话时,姜悦盈能看出她的真心和在乎,她不愿因自己的缘由伤及一份真心,正如曾经自己付出的心那般。
怪不得段昭临说自己现是布衣之身,原来他是受人所害在这里养精蓄锐。
她眼帘微低,望着地面,眼中冷淡,淡得似乎什么都看不到,冷得寒透心底,“娘子,我来这道观也就寥寥几日,和段郎君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的事今日从你口中也是第一次知道,至于你二人的婚事我更是无心干涉,我只想安稳度日。”
姜悦盈想告退,抬起眼就看到宋怡之鄙夷得瞧着她皱皱巴巴的裙摆,“你最好是,他也定不会和你厮守在这儿的。”
本不想被与她理论,这一道刺目的眼光逼得她脾气暴涨,她心悦段昭临,全世界都就都要为她让路,这是何道理,“宋娘子,你俩既有婚约,何不早早成亲,我见段郎君也到了成婚的年岁。”
料姜悦盈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宋怡之索性就说开了,“他跟随段伯伯在西域多年,后又多次攻打外敌,这婚事也就一直拖着。”
“如若他对你有意,又怎会不早日迎娶?如若宋郎中看好段郎君,在他被贬后应早早搭救未来女婿,又怎会让他沦落至此等地方?
“可阿耶说此事圣意已决,难以更改,阿娘也陪我来看望段哥哥了。”
“好,那换个方式,你家长辈有谁明确同意你嫁人了?段昭临许下要娶你的诺言吗?”
这把宋怡之问住了,这两日每次提到婚事,总被娘揶揄过去,段哥哥也不正面回答过,言语间拿她当妹妹看待。
见她愣在原地,姜悦盈知这招有效了,那日在三清后殿,宋夫人对段昭临不冷不热的,坐姿朝向一直对着右侧的万坤道长,明显对对面左侧之人无甚好感,当时正对着她的唯有她的心上人,也就宋怡之这个傻子没看出来。
她顺着人流从后殿绕走了,留下宋怡之回想种种事情。这个宋怡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找点事让她回去闹腾,省的得又来膈应她。
*
和昨天人流熙攘有些不同,集子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摊主占好位子。
她瞧见一处卖胡饼的摊子旁有块空地,闻着这里香味很浓,要是有客官去光顾这片区域现做的烧饼、烙饼,排队等候也许就能注意到她的小摊。
姜悦盈卸下背篓,取出一片红布,从身后的草丛里捡了几块大石头,压在铺好的布上。
把山楂一堆一堆的摆在上面,昨日看到用竹签串起的山楂更好卖,她也串了些。还有山楂膏、棉花糖、酥饼都摆出来,她手巧把这些蜜饯做得好吃又好看。
待她处理好,集上摊主陆陆续续都来到了,过一会儿,第一拨客官也来了。
刚开始小声地喊了几声:“山楂——柿子——山楂膏嘞!”没甚反应,又放大了一倍音量,“山楂酸甜一斤二钱,柿子蜜甜一斤四钱。”
喊了几嗓子终于有个大娘来了,“小娘子,柿子是现摘的耶?”
姜悦盈淡然一笑,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说:“当然是,给你尝一个。”她掰开一半给大娘,还挤出些汁水来。
“好,我要两斤。”
见她买的多,姜悦盈拿出地上的一柄杆秤,称出两斤,又从身后的背篓里取出一个柳条小篓,码好后把里面垫着的枯树叶系好盖在上面。
“大娘,小篓收15钱,下次还我我退钱可好?”这小筐可是她找章阿姊要了两个,做这个也要费些功夫呢,可不能丢了。
大娘看了看自己身后沉甸甸的背篓,点点头答应了。
尝到吆喝的甜头,她又继续喊起来,见领着孩子的大人,她就吆喝着,“山楂熬膏,清热消食,酸酸甜甜。”
这样也成功吸引到了一些嫂嫂、阿婆和阿奶,但人家一听到一罐十钱就都不要了,有一好心婶子见她年纪小多问了几句,得知姜悦盈丧父,后被婶婶赶出家门,现住道观卖果子为生。
大娘收紧了下巴,“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幸好你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
姜悦盈心下有些愧疚,用原主的遭遇换来了同情,其实真正的姜悦盈已命丧黄泉。
“你这膏能放置多久?”
好像阿公吃时提过一嘴,山楂膏开封后要在二十日吃尽。可她做的这儿也不确定,那就说短些吧,姜悦盈的目光从大娘脸上移走,“十日。”
“这么短,小娘子,我多一句嘴,你不如把这膏切成小块卖,我想买些给家里贪嘴孩子吃,山楂比果脯蜜饯还健康些,可你存放时日如此之短,万一买回一罐不合胃口怎办?”
这婶子的话一下子把她的困惑给解决了,姜悦盈高兴极了,笑意扯出两个可爱的梨涡,一深一浅,拆开拿小刀划开一小块,
包在粗麻纸里送给婶子,“婶子,不要钱,你可真帮了我大忙了,吃好再来找我买。”
见她如此爽朗大方,那婶子笑眯眯得接下了,临走还买了串山楂。
姜悦盈打开几罐,都整齐划开,分成小块和大块包进麻纸内,摞在地上。
刹那间,她一抬头却见一个十三岁出头的幼女在她摊前直愣愣倒下,姜悦盈有些慌乱,丢下罐头扑过去:“这小儿怎的了?”
旁边的夫妻店两口子也跟上来,男人瞪着眼睛看她:“大白天好好的,怎突然就晕倒了?”
“这可如何是好?”越来越多的摊贩围上来,七嘴八舌道:“这女童脸色发白,莫不是有病症。”
“会不会是来碰瓷的?”
“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还懂这些。”
姜悦盈跪坐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正常,见她有些抽搐,隐隐听见“糖……”,她又往近处凑了凑,这才听见“我要……吃糖。”
她轻轻将其放到地面,喊住一个看着面善的娘子:“好心娘子,你来扶着她些。”这娘子一身戎装,不怒自威,眉眼一股侠气,看着是个敞亮人,虽有些意外,却还是上来接过这幼女。
姜悦盈从摊上抓了一大把棉花糖和山楂块,一点点喂进其嘴里,这孩子嘴唇有了些许血色,渐渐缓了过来。
“好了,没事了,各位散散吧。”这娘子向人群抱拳驱散开来,两人一齐架着她来到姜悦盈摊位深处。
女童似有了些许意识,模模糊糊睁开眼,微微颔首:“谢过两位娘子今日救了我,不知芳姓大名。”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姜悦盈先出声:“小事,不足挂齿。”她也附和道:“对,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这孩子一直坚持,姜悦盈随即报出自己大名,那女子说:“在下叶暖,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拿人钱财为人卖命。”
孩子非但没有恐惧,满眼崇拜:“雪玉有幸结识两位女侠。”
姜悦盈心想果然孩子心性,她这个厨娘什么时候成了女侠,出言:“我可不是什么女侠。”
“从天而降救下我的便是女侠。”她倒是铮铮有词。
叶暖见她并无大碍,冲她俩点了点头:“我先告辞了。”一个转身进入人流,随即消失不见。
雪玉对姜悦盈说道:“你这糖真好吃,我全要了!‘’
正巧来接她的侍女也寻来了,拖着一袋子蜜饯走了,雪玉边走边回头,冲她眨了单只眼睛:“姜娘子,我记住你了。我们后会有期!”
托了雪玉的福,她摊子上的东西都被抢光,只剩下些柿子,收拾好准备上山回去。
她踩着石阶爬上山,发觉山间桐叶都变黄了,许是昨日下过雨的缘故,能闻到泥土的清新气息。姜悦盈取下竹筐,从地上寻了大片的桐叶想用做包装材料。
越往高处爬,道观越徜徉在迷雾仙境之中,云雾缭绕在山顶,倒是有几分似话本中描写的仙侠世界,神秘莫测。
回到厢房,她迫不及待地解开腰上的钱袋,满满一袋子倒在书案上,高兴得一枚一枚数着铜钱,有五十五钱。
开心余后,姜悦盈觉得赚得还是不够多,她一个没甚力量的女娘,下山一次也就只能背几斤果子,今日这些卖得钱远不如山楂膏来得多,看来还是做好的食物更划算。
可像烙饼、烤馍、汤食这些热食都需支炉或锅,现下她的钱并不够。那要么继续做些膏和点心,点心提前做好第二天并不影响口感。
想着想着,姜悦盈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不自觉得上下打架,头也摇成了拨浪鼓,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只闻到一股铜臭味,自己竟在钱堆里睡着了,也不嫌呛鼻,真是好笑极了。她重新梳妆一番,换了件杏黄色隐花裙和鸡心领鹅黄襦衫。
来到厨堂,姜悦盈把山楂膏分与云梨两姐妹,余下的交给一个常在厨舍帮忙的小道童,让他回去分着给大伙吃。
接着她揭开湿布,拿出昨日托云桃和好的小麦面,又揉了几次直至面团顺滑有弹性。
放在案板上,擀成面饼状,用刀切成索状,轻轻揉搓成长条。
将苋菜等菜叶清洗干净,放进陶斧煮沸捞出,换清水下入索饼条,轻轻搅动放置粘连,后下入苋菜和韭菜,沸腾撒入葱花,淋入两勺豉汁调味。
她用勺子盛了汤小口吸溜一口,放入食盒留下纸条:段郎君如对口味或食材有改进均可告知于我,差人送到段昭临处。
她早就饿的饥肠辘辘,把陶斧剩余的索饼一尽捞出,不一会儿全都下肚。
吃过后,姜悦盈下山走回厢房,章阿姊和她约好午后去家里做柿酒。
姜悦盈一进门,就发现地上有团黑影,被吓了一大跳。原是章氏,趁着午时空闲,又去摘了些新鲜果子回来,蹲在地上理果子。
“阿姊,今日有什么收获?”她也弯下身子去装起来。
章氏眼睛里闪着精光,“我发现一棵红桃树,还是映霜红桃,个头又大又红,比山楂值钱多了。”
听到能卖钱,姜悦盈猛得一起来,磕到斗柜角上,她捂着头叫,疼得呲牙咧嘴,背起竹筐就要出门去,“那我再去摘些,这些不够卖怎办。”
章氏一把揪住她,“你这孩子,慢些,那树还没熟透,能吃的都在这儿了,你过两日再去。”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去你家酿酒?”她一脸兴奋劲,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明媚清纯,像林间小鹿般灵动可人。
看着姜悦盈现在这般阳光娇俏的模样,章氏觉得她不似初见时死气沉沉,终有些及笄女子该有的性子了。
“你这么急作甚?歇一会儿下山,你阿姊姐离道观需走半个时辰嘞,不简单的。”
她吐了吐舌头,“嘿嘿”干笑两声,躺在床塌上歇着去了。
二人背着东西一路爬下去,晨间热闹的集子也空落落的,路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唯有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精美豪华的马车经过。
“阿盈,你瞧这马车看着这儿好哩。”章氏见这车新奇多瞧了两眼。
姜悦盈觉着肩膀被压得酸胀,遂把篓子取下来歇息,后抬头草草看了一眼背面,车檐雕着貔貅,瓦顶刻着些山水田园之景,确是有权有势之家才能坐得起。
“郎将,你看,好像是姜娘子。”右侧的男子掀起帘子正巧看到姜悦盈停下歇息。
前几章感情线稍微多一点,前期铺垫一下,这章后面就是女子搞事业为主了,男主出场会大幅减少,后期他的戏份会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摆摊初体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