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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陪伴

张悠然没有做出回应,脚步加快走出教学楼。

“走吧。”

荷盏转身搀扶着虚弱的秋余夏,走了没几步,觉得这姿势使不上力气,干脆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察觉到她的动作,秋余夏浑身一僵。

“不……不用。”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荷盏强硬地拉回来。

“别动,”她以为是他想在学校里保持些距离,就善解人意地开口:“这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秋余夏迷茫的眼神清醒片刻,心里泛起的甜蜜一瞬间清零。

几瞬息后,荷盏听到耳边一声冷淡的笑。

医务室。

秋余夏躺在病床上,女校医递给他一根水银体温计,他哑着嗓子道谢,衣领拽到一半时,他猛然意识到还有荷盏在。

他犹豫着看向站在床边的少女。

荷盏也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不太合适,找了个给秋余夏拿水杯的理由匆匆出了医务室。

“这是你女朋友?”女校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口。

秋余夏捏了捏衣角,回想起刚才荷盏说的那句话,语气中带着低落:“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是吗。”女校医笑了笑没再言语。

过了几分钟,她才拿着体温计惊讶道:“这都快烧到39度了,你怎么搞的?”

秋余夏磕磕绊绊:“早晨冲了个凉水澡。”

女校医摇头:“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好好爱护,青海这地方昼夜温差大,早晨冲澡可能都会感冒,更何况是凉水澡。”

“知道你们学生压力大,还是需要适当地放松一下。这样吧,你班主任是谁,我给你开张假条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秋余夏口中的“好”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声巨响给打断。

年级主任推门而入,嘴里大声嚷嚷着:“秋余夏呢?”

躺在病床上的秋余夏举起手。

年级主任:“谁允许你逃操?”

“老师,我发烧了。”

秋余夏解释道,一旁的女校医点头作证。

年级主任一噎,语气稍稍缓和:“那你为什么不请假?还有你们班荷盏,人跑哪去了?”

荷盏默默在他身后探出头:“老师,我在这。”

年级主任被吓了一跳:“你为什么逃操?”

她表情有些古怪:“老师,我们请假了呀。”

自己明明拜托同班同学带话给班主任了啊。

“你们班主任说你俩根本没找他请假!满嘴谎言,知不知道今天领导来检查,你们的行为说大了就是败坏学校形象!”

他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秋余夏,看他确实病着也没再为难。

“你跟我到政教处。”他对着荷盏说。

荷盏心头涌起一阵委屈,把秋余夏的水杯放在床头后,跟着主任离开医务室。

过了不久,班主任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

班主任关切问道:“怎么样,烧得厉害不?”

“38度7。”秋余夏有些虚弱地开口。

他费劲地撑起身子,病恹恹地说:“老师,我们当时让张悠然带话给您了,荷盏扶我去医务室,我俩跑操请假。”

“我们没有骗您。”

班主任点头,又叹了口气:“平时我不会计较,只是碰巧今天上面来检查。”

“而且,张悠然同学没跟我说你们请假的事。”

-

等荷盏从政教处出来时,眼眶泛着酸涩。

委屈与无奈在胸腔内迸发,她走进厕所进入隔间,拉出袖口往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不用猜就知道,问题出在张悠然那儿。

刚才在政教处的时候,为了证明荷盏没有说谎,抑或是戳穿她的谎言,年级主任把张悠然也叫了过来,让两人当面对峙。

结果就是,张悠然对荷盏拜托她向老师请假的事矢口否认,说这是子虚乌有的事,还假惺惺地在主任面前委屈落泪。

荷盏本就是个冲动的性子,嘴比脑子快:“你委屈什么?敢不敢发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张悠然语塞:“我……”

见场面有些失去控制,年级主任适时开口打断。

“好了!吵什么吵,该罚的罚,没事的走人。”他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张悠然临走之际,回头看了一眼荷盏。

那眼神分明带着挑衅。

思绪回笼,荷盏正想推开厕所隔间门离开。

“所以你真的没告诉班主任?”一道女声回荡在厕所。

荷盏听那语调有些熟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目光透过门缝,看清外面站着的是张悠然和她的朋友。

“对啊,还好年级主任死脑筋没追究下去,不然就便宜荷盏了……让她跟秋余夏走那么近。”

张悠然嘴角带笑,从校服口袋里拿出唇釉对着镜子涂抹。

“那秋哥是不是也要受罚啊……”那女生担忧开口。

张悠然不以为意:“看在他生病的份上,老师也不会计较吧。”她把唇釉塞回口袋,转身对着女生,甜甜道:

“就算受罚,我相信秋余夏也会原谅我的,毕竟他对谁都很温柔。”

原谅?

退一万年来讲,就算秋余夏原谅了她,荷盏可不会。

她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嘭!”

隔间门被荷盏一脚踹开,她手里提着垃圾桶,直直朝着张悠然砸去。

桶内的卫生纸如天女散花一样掉落在张悠然身上,她仅仅呆愣了一瞬,就开始疯狂大叫。

“啊……脏死了脏死了!”

“还知道脏啊,给别人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荷盏嗤笑一声,朝厕所门口走。

“我虽然没有脏水,但你想要脏纸管够。”

晚自习结束。

荷盏一个人刚下天桥,抬头看见秋余夏站在公交车站,低着头玩手机。

“你怎么在这儿?”她有些惊讶。

秋余夏请了一天假,连晚自习都没来,现在他却出现在公交车站。

听到荷盏的声音,秋余夏抬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你下课,接你回家。”

他一身黑衣隐秘在周围的夜色中,偶有冷风把他身上的冷淡吹得更为浓重。

借着昏黄的路灯,荷盏看见秋余夏唇色恢复,眼睛也变得有神,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今天下午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拿出手机给秋余夏发消息,秋余夏一条没回,害得她担心了大半天,还以为他烧迷糊了。

荷盏没想到不回消息的人,会在放学的时候等她。

“你今天……不高兴吗?”荷盏肩并肩站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试探。

秋余夏语气有些闷:“嗯。”

“为什么?能给我讲讲吗?”

秋余夏没说话,转身面对荷盏:“一会儿有时间吗?”

“有,”荷盏回答,“我妈出差了,我不急着回家。”

“那要不要去6x6坐坐?”

荷盏明白他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碍于现在人多不方便说,点头答应。

6x6晚上依旧热闹。

挂在门上的铃铛清脆响起,老板开口迎客。

荷盏:“老板,要两杯蜜桃乌龙茶。”

平日里常坐的地方今日有人,她只好挑了处靠近角落的地方。

两杯蜜桃乌龙茶很快送来,荷盏端起喝了一口,等待秋余夏出声。

秋余夏双手握着玻璃杯,先前那股经久不散的阴郁重新笼罩在他身上。

店内响起轻快的纯音乐,却丝毫没有削减秋余夏身上无形的压力,周围偶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微微刺耳。

他敛下神情,故作轻松地说道:“小西住院了,要做心脏移植。”

秋余夏今天昏昏沉沉地从学校回到家后,发现家中并没有人,他给外婆打了一通电话才得知小西发病,她带小西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说小西需要住院观察,情况不太乐观。

秋余夏在电话那端如同受到一记重拳,他沉默地挂断电话,胸腔内像是被人灌满了水泥。

从医院出来,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他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明明昨天正活泼的小姑娘,怎么就躺在病床上了呢?如果昨天没带小西出去玩,会不会就不会这样呢?如果……

他蹲坐在路边,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事实,上天来了也改变不了。

小西发病,是迟早的事。

医院那边早就登记了小西的心脏移植,可排上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她太小了,适配的供体更少。

秋余夏虽说早就有准备,但没想到小西年龄这么小病情就发展到要移植。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学校门口。

秋余夏在见到荷盏时,他承认,心中的不安好像消了气焰。

荷盏的存在,就像是一股清泉,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把荷盏当最后的安定剂。

效果显而易见。

听完他的叙述,荷盏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

她能感觉到,秋余夏在微微颤抖,她安静着没说话,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手背。

小时候荷盏难过时,李娟就会这样哄自己,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她很受用,没过一会儿就不哭不闹了。

现在使在他身上,颇有种哄小孩的既视感。

待秋余夏情绪平稳下来,荷盏才开口:“那小西要一直住院直到手术前?”

秋余夏:“应该是,医生说她这种情况要留院观察。”

荷盏张嘴还想问些什么,思索片刻还是没问出口,她的身份毕竟是个外人,问得太多反而失了礼数。

她现在能做的,好像只剩下陪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