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各怀心思,桌上的菜品渐渐见底。
谢祯锐看了眼时间,想起队里还有疗养院的排查工作要跟进,便先起身结账。
“我得回市局盯着疗养院的排查进度,就不陪你们了。”谢祯锐拿起外套,看向温斯言叮嘱道,“温老弟,你送池姑娘回酒店好好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温斯言点头应下:“好,谢队慢走,有情况随时联系。”
三人一同走出并云楼,夜色更浓,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祯锐跟两人道别后,驱车径直驶往市局。
温斯言拦了辆出租车,扶着池佑安坐进后座,报了市区一家酒店的地址。
车内安静无声,池佑安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并云楼天花板的八卦太极图。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温斯言付了车钱,扶着池佑安走进酒店大堂,一路送到客房门口。
“你好好休息,伤口别碰水,有事给我打电话。”温斯言站在门外,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胳膊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
池佑安抬手刷开房门,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你回去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温斯言看她神色无异,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池佑安反手关上房门,落锁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丝毫睡意,先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确认温斯言已经离开酒店,才转身走到行李箱旁,打开箱子翻出一身纯黑色的紧身便装。
衣物轻薄贴身,方便行动,颜色也能完美融入夜色,是她外出探查的惯用装束。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午夜十二点。
正是城市陷入沉睡、最适合暗中探查的时刻。
池佑安快速换好衣服,将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利落的侧脸,又简单处理了下胳膊上的包扎,确保行动时不会受到影响。
她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只将一把小巧的蝴蝶刀藏在腰间,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借着走廊监控的死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深夜的小镇早已没了傍晚的喧嚣,街道空旷,行人寥寥,只有零星的车辆疾驰而过。
池佑安压低帽檐,快步走在街边,熟门熟路地朝着并云楼的方向走去,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衣角,更添几分冷冽。
半个多小时后,她站在了并云楼对面的巷口。
此时的并云楼早已打烊,灯火尽熄,原本热闹的大堂一片漆黑,飞檐翘角在夜色里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唯有门楣上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酒楼,此刻静谧得有些诡异,与白日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池佑安隐在巷口的阴影里,目光紧紧锁定并云楼的大门与侧窗,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安保情况。
她没有贸然行动,先是静静等候了片刻。
确认楼内没有灯光、没有动静,才缓缓挪动脚步,贴着墙面,朝着并云楼的侧门摸去。
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木质侧门,池佑安眸光一沉。
今夜,她势必要看看,这神秘的并云楼老板,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木质侧门的纹理粗糙,带着深夜独有的冰凉,池佑安指尖微微用力,试探着推了推。
门竟没锁,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身形一顿,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楼内动静。
半晌都没听见半分人声或脚步声,才缓缓将门推开一道窄缝,身形如鬼魅般闪入,反手轻轻将门合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楼内一片漆黑,唯有微弱的月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大堂,此刻只剩空旷与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混杂着木质家具的陈旧气息,愈发显得诡异。
池佑安压低身形,借着月光与阴影掩护,缓步走到大堂中央,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白日里看得不够真切,此刻近距离仰望,那幅八卦太极图愈发清晰,每一道纹路都精准规整,阴阳鱼眼的暗纹琉璃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绝非普通工匠所能绘制。
她心底的猜测愈发笃定,目光扫过大堂四周,留意着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大堂的桌椅整齐摆放,并无异样,收银台的抽屉紧锁,她没有贸然翻动。而是顺着走廊,朝着酒楼后侧的区域摸索而去。
并云楼占地颇广,除了前堂,还有后厅与阁楼。
池佑安脚步轻缓,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她时刻警惕着四周。
走到走廊拐角,她忽然瞥见一侧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檀香。
池佑安眸光一凛,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间房,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极简,没有多余的陈设,唯有书桌上方的墙壁,挂着一幅装裱好的画,画上是一个年轻人的背影。
“熟人见面,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那道声音清润又带着几分慵懒的邪气,毫无预兆地在静谧的楼内炸开。
池佑安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两步,想要拉开距离。
同时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蝴蝶刀,指尖堪堪握住刀柄,浑身蓄满戒备的力道。
可她脚步刚动,身后便传来一道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耳畔,带着那丝在门缝里闻到的清冽檀香,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毫无防备地拂过她的耳廓。
下一秒,一缕微凉的气息轻轻吹在她的耳尖,带着刻意的挑逗与熟稔。
一道低沉又幽幽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膜缓缓响起,尾音缠缱绻绻,满是久别重逢的意味:“好久不见啊,安安。”
果然……
她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原本握住蝴蝶刀的手猛地顿住。
耳尖被那缕气息吹得发麻,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几乎不用回头,就已经确定身后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