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无边沙海里颠簸行驶,车轮碾过粗糙的沙石,发出持续的嗡鸣。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风沙渐渐小了些,远处隐约浮现出连绵的黑影,那便是长生寨的所在。
池佑安始终闭着眼,看似平静,实则耳力紧绷,留意着车外的一切动静,手腕被粗绳捆缚得发麻。
身旁的商虞呼吸平稳,依旧陷在昏迷中,对即将踏入的险地毫无察觉。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辆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清晨的微光夹杂着最后一丝风沙涌进来。
池佑安被蒙面人拽着下车,双脚落地的瞬间,她抬眼望去,心头微微一震。
一切都和模糊记忆里的一样……
长生寨藏在沙漠腹地的峡谷之中,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岩壁,如同天然屏障,将整个寨子护在其中,易守难攻。
寨门由厚重的原木打造,上面刻着诡异的蛊虫纹路,泛着陈旧的暗红色,像是常年被鲜血浸染。
寨门两侧,站着两排手持长矛的守卫,皆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同样蒙着面,眼神冷厉如鹰,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腰间挂着刻有蛊纹的令牌,周身气息凶悍,显然都是练家子。
进出寨子的人寥寥无几,个个神色肃穆,步履匆匆,没人敢随意交谈,整个寨子笼罩在一种压抑又神秘的氛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与腥气交织的味道,正是炼蛊特有的气息。
蒙面人押着池佑安和商虞,穿过寨门,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里走。
小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门窗紧闭。
一路往上,越往寨子深处走,建筑愈发古朴厚重,沿途的守卫也越来越密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过一道关卡,都有守卫仔细核对白面鬼手中的令牌,连半点疏漏都没有。
池佑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将路线、守卫分布、建筑布局一一记在心底,面色始终冷冽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白面鬼走在最前方,始终沉默,身形瘦削,在清晨的微光里更显阴冷,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行人停在一座宏伟的古建筑前,池佑安抬眼望去,这建筑通体由青灰色石砖堆砌而成,飞檐翘角,雕着繁复的蛊纹与图腾,大门敞开,里面漆黑一片,透着古老而肃穆的气息,正是长生寨的祠堂。
祠堂门口,站着两位年长的妇人,身着深蓝色布衣,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却带着威严,上下打量了池佑安一番,对着白面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侧身让出道路。
“进去。”押着池佑安的蒙面人低声呵斥,用力推了她一把。
池佑安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扶着身旁依旧昏迷的商虞,一步步踏入祠堂。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侧长明灯的火苗摇曳,散发出微弱的光,正中摆放着一排排古朴的牌位,上面刻着陌生的文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灰味与陈旧的木气味,庄严肃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被推搡着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蒙面人守在祠堂门口。
白面鬼则站在牌位前,背对着她,周身的阴冷气息与这古祠融为一体。
池佑安垂着眼,指尖悄悄摩挲着袖中的发簪,目光快速扫过祠堂内的布局。
突然,白面鬼突然开口:“圣女。”
池佑安顺着白面鬼行礼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一个穿着黑白相间布衣的女人。
这个女人虽然戴着面巾,可池佑安根据走路姿势能看出,这女人功夫不低。
女人微微颔首,素手轻抬,对着白面鬼摆了摆,动作简洁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仪,声音隔着面巾传来:“你先退下,守在祠外,无令不得入内。”
白面鬼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女人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圣女。”
随即转身迈步,带着守在门口的一众蒙面人尽数退去。
厚重的祠堂木门被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屋内只剩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相对而立的沉寂气息。
池佑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发力,手腕看似被粗绳紧紧捆缚,实则她早已借着跪地的间隙,暗中将绳结磨松,此刻指尖翻转,利落一挣,捆在腕间的粗绳应声而断,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如松,周身冷冽的气场尽数散开,手中紧紧攥着那发簪,目光直直锁定眼前的蒙面女人,开口问道:“你这圣女,是长生寨的圣女,还是北域南疆的圣女?”
女人没有作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池佑安,随即缓缓抬脚,一步步朝着池佑安靠近。
她的步伐沉稳轻盈,每一步落下都毫无声响,看似平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让池佑安瞬间绷紧了神经,心头警铃大作。
对方意图不明,她握紧发簪,全身肌肉紧绷,进入备战状态,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女人在距她三步之遥时,骤然出手,没有任何招式铺垫,掌风凌厉又迅猛,直逼池佑安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池佑安早有防备,侧身堪堪躲过,同时手腕翻转,发簪带着冷光朝着对方手腕刺去,招式狠辣精准,皆是她多年历练而成的防身绝技。
可诡异的是,她的招式刚出,对方竟像是早已预判到一般,提前侧身避开。
紧接着反手一掌,直拍她的肩头,力道沉稳,招招都封住她的退路。
池佑安心头一震,不敢大意,连忙变招,脚下移步换形,使出最擅长的近身格斗术,招招狠绝,直取对方要害。
可无论她如何变换招式,是凌厉的强攻,还是刁钻的偷袭,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眼前的女人精准预判,轻松化解,女人的动作不急不缓,总能先她一步做出反应,仿佛对她的所有招式都了如指掌。
数十招下来,池佑安渐渐落了下风,气息微喘,心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池佑安猛地收势,骤然停手,后退两步,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眼神复杂又凝重,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沉声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女人的身影明暗交错,她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目光静静地看着池佑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空气瞬间凝固,祠堂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