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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命运的权重

福海市,九月十日。

秋日的风裹挟着寒意,卷着细碎的纸钱灰,在墓园上空盘旋不去。

天是灰蒙蒙的,像被罩上了一层厚重的纱,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声的葬礼就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悄然举行。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警局的同事、至亲的妹妹顾韵,还有寥寥几位亲友。

黑白遗照上,顾声眉眼刚毅,笑容温和,一如他生前坚守正义的模样,可如今,却只剩一抔黄土,一方墓碑。

顾韵穿着素色黑衣,跪在墓碑前,眼泪早已流干,双眼红肿得厉害,手里紧紧攥着顾声生前常用的警号,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温斯言站在一旁,身着警服,胸前别着白花,神色肃穆又沉痛,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自责。

他本该陪着顾声,本该阻止他孤身赴险,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牺牲,看着顾书瑶下落不明。

风刮过耳畔,带着呜咽的声响,像是众人心底无声的悲鸣。

葬礼简单而肃穆,众人一一上前献花,鞠躬致意,没有过多的言语,唯有沉默的悲伤在空气中蔓延。

温斯言扶着几近崩溃的顾韵,轻声安抚,承诺定会查清所有真相,为顾声报仇,找回顾书瑶,可心里却一片茫然,线索一次次中断,幕后黑手藏得太深,他不知该从何下手。

葬礼结束后,顾韵被亲友接走,墓园里渐渐恢复寂静,只剩温斯言独自站在顾声的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

他抬手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名字,喉结滚动,哑声呢喃:“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死,不管是谁害了你,我都会把他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不知站了多久,寒意浸透衣衫,温斯言才缓缓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墓园。

回到车上,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拿起手机,想看看警局是否有新的线索,却在解锁屏幕的瞬间,被一条娱乐新闻推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重磅消息:昔日芭蕾界白天鹅Crystal,将于下月正式回归,领衔国外顶尖芭蕾舞团巡演,重返阔别多年的世界舞台】

新闻配图是Crystal年轻时的芭蕾舞台照,身姿轻盈,裙摆飞扬,眉眼间满是骄傲与光芒,那是曾经惊艳世界的芭蕾舞者,是众人眼中无可替代的白天鹅。

温斯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Crystal,这个名字他无比熟悉,正是陈谷雨。

可陈谷雨,不是因为身患癌症,不堪痛苦自杀了吗?

白天鹅……

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突然宣布重返舞台?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疑惑瞬间攫住了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片段。

他猛地想起,今日,正是陈谷雨下葬的日子。

当初得知陈谷雨自杀的消息,他因忙于之前的案子,未能前去,如今这条突兀的新闻,让他瞬间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事情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温斯言没有丝毫犹豫,发动车子,朝着陈谷雨下葬的墓园疾驰而去。

他要去碰碰运气,或许能在那里,找到解开谜团的关键。

墓园依旧清冷,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温斯言按照简姝清给的消息,找到陈谷雨的墓碑,墓碑前空荡荡的,没有鲜花,没有祭拜的痕迹,显得格外冷清。

而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身着素色风衣,头戴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墓碑,身姿落寞,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温斯言缓步走上前,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对方。

那人缓缓转身,摘下宽檐帽,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苍白的脸。眉眼间,与陈谷雨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少了陈谷雨的孱弱,多了几分清冷与疏离。

“陈立夏。”温斯言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眼前的人,正是陈谷雨的妹妹,陈立夏。

陈立夏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点头,没有说话。

温斯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一旁的墓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还是我该叫你陈谷雨。”

陈立夏的身形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很快恢复平静,依旧沉默不语。

“Crystal?,那个折翅的白天鹅。”温斯言说,“死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陈立夏。”

温斯言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坚定,过往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你一直以陈谷雨的身份示人,装作身患癌症,命不久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所有人都以为陈谷雨已经离世,你好以原本的身份Crystal,重新回到你心心念念的芭蕾舞台。”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复杂,有不解,有惋惜,更有一丝了然:“我一直想不通,一个从小就站在世界舞台中央,被万众瞩目,被称作真正白天鹅的人,怎么会甘心放弃毕生成就,甘心折翅,甘心困在这小小的福海,甘心被病痛折磨,就此落幕。”

“你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你这样平庸地死去,不允许你的芭蕾人生就此终结。所以你和妹妹互换身份,让妹妹替你承受死亡,你则卸下所有枷锁,重新做回Crystal,重返你热爱的舞台。”

温斯言的话,一字一句,砸在陈谷雨心上。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眼,眼底不再有往日的孱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芭蕾舞者的骄傲与冷冽,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陈谷雨开口,声音清冷,与之前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没错,我是陈谷雨。”

“为什么?”温斯言眉头紧锁,不解地追问,“那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忍心让她替你死?”

陈谷雨转过身,看向墓碑。

“有什么不忍心的。”她说,“连亲人都算计自己时,还有什么不忍心。”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墓园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你的病怎么好的?”温斯言问,“癌症不应该……”

陈谷雨笑了,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对折的文件。

陈谷雨说:“蛊。”

她把文件递给温斯言,继续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母蛊在哪里吗,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陈谷雨”的墓碑上。

“母蛊早就死了,子蛊寄主死亡,失去营养供给,母蛊得不到子蛊反馈,就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