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天空洒下细密的雪丝和倾斜的雨丝,昏黄的路灯把这场雪雨照的分明,梧桐树的叶子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起喝一杯吧,安颂。”文叙斜倚在门框上,转动着手里的钥匙,发出邀请。
“可以啊,去林川那里怎么样。”安颂说。
北京时间23点20分,林川同学哼着愉快的小曲,在水池里清洗自己的麒麟臂锻炼器,也就是shake杯,一转身,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的水珠溅了自己一脸,目瞪狗呆的看着进门的两条超模人。
文叙和安颂今天同时穿了一件款式十分相似黑色羊绒大衣,踩着黑色尖头高跟鞋和黑色切尔西皮靴,在这个雨雪天,颇有些莫斯科骡子,哦不对,是俄罗斯留子情侣的忧郁破碎,如同误入了一些苏联大片的片场……
林川:“安安,文哥,你俩来这里这么穿是不是太正式了,要来我这里拍电影么。”
安颂:“……”
文叙:“……”
文叙和安颂没理他这茬,步调十分一致的摘掉围巾,脱掉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齐刷刷的一人坐上一个高脚凳,两张同样优越的势均力敌到过分的脸挤满了林川的视线。
林川目不转睛道:“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不对!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不对!你怎么勾搭上我男神了安颂!”
安颂:“……”
安颂无奈道:“今天恰巧在夏奈的典礼上遇到了而已。”
文叙接过话茬补充道:“是的,今天瞻仰了安大画家的作品,鄙人甚是喜欢,遂邀请安颂女士小酌一杯,另外,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不会成为你的菜的,重申一下,本人性别男爱好女,不是安颂勾搭上了我,而是我在试图勾搭安颂女士。”
林川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呼:“噫吁嚱!太痛了!我失恋了!两只胸肌都好痛!还有,这明明是两个错误啊!”
文叙……
文叙:“好的。”
安颂说:“这么冷的天,还是个下雪天,给我们煮一壶热红酒吧林哥。”
林川应声,一个闪身,幽怨的闪进了吧台后。
就在刚才文叙发表完他试图“勾搭”安颂的豪言壮语后,两人的气氛诡异的尴尬了起来。
文叙清了清嗓子说:“咳咳,那个,今天天确实很冷啊,而且还是北京的初雪。是啊,真冷……”
文叙先生的如簧巧舌疯狂打结中。
安颂斜睨着他,淡淡道:“听说你要勾搭我啊。”
文叙:“……”
好想扇死刚才嘴贱的自己。
文叙没回答,他一向聪明伶俐灵感大爆发的脑袋在此刻收工宕机,嘴巴张了又张,像没学会说话的幼童一样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耳根渐渐的红了起来。
安颂玩味的看着面前的西红柿先生,道:“可以啊,我同意了。”
西红柿先生变成了红色彩椒先生。
热红酒的香气飘了过来,林川端着酒壶和杯垫,放在两人面前。
安颂倒了一杯出来,推到彩椒先生面前。彩椒先生摆动着自己僵硬的手指,愣是没调动自己的神经细胞把杯子扶正。
安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对林川说:“你热红酒真的煮的很不错。和以前的味道一样,不酸不涩,蜂蜜味也不重。”
林川道:“那是当然啦,再来这里之前,我在一家主卖红酒的酒吧做学徒,跟着我师傅偷师了不少呢。文哥,你觉得怎么样。”
文叙端起酒杯细细品味,杯壁反射着细碎的光,颇有些流光溢彩的意思。
他道:“确实不错,香味很浓郁,香料的味道也均衡的很好,果皮的苦味也没有进到酒里,口感很丰富。”
林川像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感叹道:“文哥,你真的很懂我诶,性别不要卡太死的嘛。”
安颂淡淡道:“林川,bartender和客人**可是大忌哦。”
林川扶额,林川苦笑,林川来了新客人,林川退场。
“凑过来一下。”安颂突然对文叙道。
文叙不明就里。
安颂的指尖插进文叙的脖颈间,一阵冰凉,淡淡的红酒香气从文叙鼻尖掠过,一点轻轻浅浅的柔软落在文叙的耳垂,贝齿轻轻咬在那块软肉上,文叙只觉得自己小腹一热,大脑一片空白,那只近在咫尺的耳环晃动着未曾停歇,在眼前留下一圈圈荡漾开的晕影。
她吻了他。
一触即放,撤身,她抬眼看他,笑得不太分明,道:“从进到这里后,我就想这么干了,文老师,你真的很容易害羞诶,这样可还怎么勾搭我啊。”
安颂撩完就跑,借口去洗手间。
卫生间的灯光很暗,顶灯从头顶打下光来,镜子里的安颂莫名多了几分鬼气。冰冷的水流在她指间游走,安颂不由得怔神。
一截挽起袖口的手臂划破了安颂眼前的定格动画,把发出沙沙声的水龙头关掉,也把安颂拉回现实。
安颂抬眼,文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安颂不由得后退,后背贴上大理石墙壁,一阵颤栗。
“安老师,没想到你是撩完就跑的性格啊。”
文叙插着裤袋,看着安颂,笑的痞气,眼神却格外认真。
安颂抬头,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让她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一些压迫感,她扯扯嘴角,挂起她应酬时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容,道“怎么会嘛怎么会——”
敷衍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俯下身来。
文叙停在极近的距离,呼吸交缠,眼神深沉。安颂抬眸迎上去,嘴角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没有完全卸下,弧度高了一丝,多了一丝同样锋利的试探。
下一秒,文叙指尖轻轻扣住安颂后颈。安颂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随即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吻技高超的双方都精准地找到了对方的节奏。
文叙的舌尖试探性地探入,安颂立刻接住,柔软却毫不退让地回应。两人像在交锋,又像在共舞,每一下轻咬、每一次加深、每一次短暂的分离再重逢,都带着无法言说的默契。
这个吻逐渐变得激烈。水汽与呼吸混在一起,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暧昧交缠的水声与压抑的轻喘。安颂偶尔会轻咬他的下唇,逼得他呼吸微乱;文叙则精准地捕捉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抖,用更深的吮吸把她重新拉回。
两人谁都没有彻底沦陷,也没有谁占据绝对上风。像两团同样炽热的火焰,彼此燃烧,彼此制衡。
直到安颂的指尖微微收紧,文叙才稍稍退开一点。两人额头相抵,轻轻喘息,文叙的眼神多了一丝真正被点燃后的暗火。
“安颂。”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安颂的手指在他领口僵了一瞬。
文叙继续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看着你,想走近你,我想了解你的全部,想站在你身边,想和你并肩,我想爱你。”
卫生间里很安静,只剩下水龙头偶尔滴下的水声。
她轻轻推开他一点,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只是这次弧度有些僵硬。面对一个男人的告白,她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那种平静太薄了,像结在湖面上的一层冰,稍微重一点的脚步声就能将它震碎。
“文叙,我不值得的。”她声音轻快,眼底却染上了文叙看不懂的哀伤,“我们玩玩可以,至于别的,就到此为止吧。真心这种东西,”她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都是说给青春期的小孩们听的……”
文叙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眼神从上到下的舔舐着她。
安颂受不了这种注视。她偏过头,迅速整理好自己被吻乱的衣领与头发,从这个狭窄的甬道离去,只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些急促而显得杂乱的声响。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文叙站在原地,独自面对着镜子里那个还残留着她体温的空间。
是我着急了,他想。
真心,会有的。
屏幕亮了一下,在路上的安颂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是文叙发来的消息。
“晚安,安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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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