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陈亦辞挠挠头，想起第一天看沈德民的纹身，那条龙太过霸气，从锁骨到肩膀绕着手臂到了后背。
当天沈叔替他出头，他还没有谢谢，这个可是他自己织的。
他还是想问：“什么时候纹的啊？”
沈术接过那条龙，陈亦辞居然给那条龙抽了出去，沈术疑惑她以为陈亦辞是想听自己的纹身故事。
这件事只有他爸和林憬惜知道，如果真的多一个人——陈亦辞已经看见，她看着陈亦辞手里蓝色的龙，她说：“初中，太想我妈纹的。”
说完她伸手要拿陈亦辞那条龙，他一脸震惊瞳孔地震，“我靠，你爸还挺深情啊，想你妈妈就纹一条龙，他初中有你妈妈吗？”
“……”
画面停顿两秒，两人都一动不动，沈术把龙塞回陈亦辞手里，扭头就走。
陈亦辞愣在原地半天，瞪大眼睛追上沈术，脑子来回构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没理解错吧。
实践出真理，陈亦辞脑袋一热，追上伸手直接拉住沈术的衣领。
沈术没来得及遮，她也没反抗，栩栩如生和沈德民一摸一样的龙盘在肩上。
“……”
脑子热的发懵，陈亦辞又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沈术挣开陈亦辞的手，陈亦辞差点找不回来声音：“正，正好，我还有一条给你的，龙，龙。”
陈亦辞摊开手，沈术才发现是两条龙，都是蓝色。
他挠挠头，实在没想到自己没说完整的话酿下大祸，“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挺酷的，在哪纹的啊，很适合你啊，对了，那个对不起。”
“……”
沈术拿过两条龙冷笑两下：“嗯，你纹一个吧，我们就是母子款。”
陈亦辞笑着一扭头，一人在巷口举起手机，沈术还没发现把卡通龙挂在手机壳上。
“树节，我说个事儿你别骂我……
“怎么了？”
“我们可能要，上热搜了……”
“嗯？”
下一秒，陈亦辞的手机弹个不停，小助理打来电话，陈亦辞带着沈术边走边接听：“你不是说你没有对象吗？狗仔直接出价了，一日内不打钱就公开——”
陈亦辞连忙关闭免提，他关闭麦克风，手机里的小助理还在说话。
沈术继续走，没有停留捏了捏手机上的龙头。
“你听没听我说话啊，等会开会，不能刚出道就被爆嫂子吧，陈亦辞！”小助理拔高音量，陈亦辞这才打开话筒，对沈术愣神，沈术先走一步，说了一声：“走了。”
声音传进手机又飘到石像般的助理，“嗯。完蛋了，公关危机了。”
“……”
小助理连忙挂掉电话，陈亦辞又眨眨眼看向沈术，她走得快，陈亦辞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
他跟上脚步忐忑道：“没事，公关危机很正常。”
沈术营业般笑一下，下一刻又收起笑容，“有我的脸你就提头来见我吧。”
沈术彻底不理他了，陈亦辞想不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尤其是图片冲上热搜，那张照片纯属借位，借位就算了，还弄得异常模糊，更增加暧昧的氛围感。陈亦辞联系小助理辟谣澄清。
毕竟这是暴露大众的三次元，沈术不生气才不正常，想清楚发去消息，又是石沉大海。
沈术气的两日没吃食食客客，她真的想知道某人的大脑装的什么大粪。
沈德民看出了其中奥秘，手机页面停留在陈亦辞的微博主页，已经百万粉丝，认证的运动员，实则一场大比赛没上过。
沈术没说话，沈德民一脸深奥的摇摇头：“亦辞本来就是我的干儿子，和你谈恋爱才乱辈分了。”
沈术不懂亦辞没同意呢还干儿子上了，她说：“嗯，□□吧。”
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的那天还在飘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陈亦辞请假一天去参加什么电影之夜，跟剧组一起走红毯时全网直播。
最后一节晚自习正好赶上时间，七班的沃希还放着直播页面，陈亦辞在中间出场，前面是电影小花剧组，一出场班级女生好个尖叫：“你们看她那个电影，特别感人，讲的是糖尿病患者的故事，我看哭了好几。”
“我也看了我也看了，那个男主这么帅吗，剧里根本看不出来。”
“瓷哥呢，瓷哥什么时候出场来着。”
“这还看什么瓷哥啊——哎，瓷哥来了，瓷哥来了。”
陈亦辞没什么讲究，说是要带着剧情有关的东西来走，他硬是穿着西装手里握着篮球，给导演整不会了。
“额，亦辞不用这么实在。”
在小助理的劝说下还是闪亮登场，他说没人能想到你拿个篮球，傻子也好有流量。
陈亦辞笑了笑，登上红毯保持着严肃，来一个极致反差。
一群人在那让这让那，c位迟迟没人走，陈亦辞看眼小助理，对方还在使眼色赶紧离c位远一点。
陈亦辞皱起眉，突然瞪大双眼，这位小助理什么时候这么大胆。
疑惑中带着不理解，陈亦辞又看眼小助理，小助理还在递眼神。
没错了，就是这样。
陈亦辞一步跨在中间，成为了本场活动最年轻的c位。
“哈哈哈哈哈哈——”二中不止七班在看直播，几乎是一瞬间走廊传出笑声。
“不是，这导演脸瞬间黑了。”
“哈哈哈，不是，瓷哥这么勇敢的吗？c位也敢去走。”
“……”
还没见证完瓷哥的神级救场操作，年级主任的大脸贴在玻璃上。
林憬惜看的入迷，啧啧好几声：“在男星里面颜值都能说得上数，这脑子怎么这么……”
她没继续说下去，笑着怼了怼一直做题的沈术，她几乎没有抬头，被林憬惜怼烦了：“能不能消停点。”
“消停不了一点，你根本不——啊——”
周一林憬惜和沈术换在挨着窗户的地方，自习课看白板当然是关灯，她胳膊几乎是搭在窗台，面容带笑的一扭头，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林憬惜对上年级主任的大脸，还是暗夜光影版。
“卧槽——”
“操操操操什么，草的好是吧哈，学校给你们加自习时间不是让你们看白板的！”年级主任拔掉插排，“下回再让我发现，我给你们班主任请来。”
沈术在桌下偷偷玩手机，惊魂未定的林憬惜还在顺气，是赵思淼发来的链接。
因为c位事件，陈亦辞已经被骂上热搜，更有见风使舵的，发表著名阴谋论。
-你抢这个人的c位是不想活了-
-……-
沈德民带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来气了：“操，这也就是现在了，忆往昔我投资的影视，早就把陈亦辞捧成男一号了，忆往昔，他生错了年代。”
沈术本想转文字看看，没想到手一抖，手机播放沈德民的震天语音，七班场面一度很尴尬。
年级主任对这个声音极其敏感，摸摸鼻子当作什么也没听见快步离开，几乎是跑着关门。
“……”
沈德民甩凳子的场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术回到家就听沈德民叹气，忆往昔半天最终伤感的去拜拜关公，又喝几杯白酒，沈术知道他又是想起当年没有去世的朋友，和他们的光辉岁月。
“没事，额，没事。”沈术安慰道。
沈德民又光膀子，还拿酒喂了喂肩头的龙。
沈术：“……”
吃完饭沈术还是有些热，回房间开了空调，异常莫名的烦躁，一道题算到中间总是卡壳，脑子乱的空间的点线面都成浆糊。
十分钟后手机响起，沈术接听是陈亦辞，听不出来什么语气：“额，兄弟，被软封杀了……”
“……”
高中生勇闯娱乐圈，半年体验卡一过被软封杀了。
陈亦辞拿到片酬后，给陈芹银行卡：“妈，我有钱了，我们搬走。”
她沉默很久，“你爸他其实不是一直这样。他对我好的时候也挺好的。”
陈亦辞手里的卡掉地上，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他心情居然能十分平静，他去了网吧，打了一宿游戏。
沈术怕陈亦辞头脑一热，站上阳台的c位，她打去电话，没想到对方异常愉快，一点没有被软封杀的难过。
“……”沈术说，“还能笑出来。”
陈亦辞笑的更大声了，本来拍一部戏就折腾够呛，而且也赚够了需要用的钱。
刚好还有一家邀请他去演电视剧还不知道怎么拒绝。
老天爷把枕头撤走，陈亦辞也睡醒了，捷径不会好走。
这陈亦辞还挺聪明，也从头都没想彻底混娱乐圈。
进去了就出不来，陈亦辞那个性格，不被雪葬就不错了。
“那你训练去吧。”沈术说，“我挂了。”
“别挂别挂。”陈亦辞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沈术真没挂。
扬声器放大了，心跳和呼吸。
陈亦辞的声音很虚，他踢走脚边的啤酒瓶，五六个连成一片，保龄球般东倒西歪：“能不能，别挂，我想，听你说话。”
沈术眉毛一挑，“为什么？”
陈亦辞脑子一热，热的脸和耳朵都憋出颜色，他说道：“因为……我是你的狗。”
说完他急忙捂住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是他吐槽半天ng无数次的台词。
声音落地滚了好几圈。
沈术看过陈亦辞的剧本，说的这句狗话是里面他对女主说的台词。
“我是你的小狗。”彰显青涩和深情和傻逼。
可这句话被陈亦辞在现实中说出来，非但不违和，感觉他的头上真的有两只耳朵。
沈术一猜他这是喝大发了。
“别笑了别笑了，我很没面子啊。”陈亦辞笑一声，捂起脸热的冒蒸汽，“操。”
沈术咳一声，摆弄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勉强憋住笑，“我挂了。”
陈亦辞才想起来，连忙摆摆手：“别挂别挂。”
沈术示意陈亦辞继续说。
陈亦辞说话百分之九十都加上夸张修饰，沈术在一堆定语中找出主干。
这学校正事不干，准备来一次震惊整个学校的元旦晚会，因为正巧那几天二中是建校60周年。
就连不喜欢活动的刘君康也不能拒绝，属于是史上规模最大，最受重视，最盛大牛逼的元旦。因为不在学校，要跟政府沟通去宁辽最大的广场上开办，并且男女老少都可以来看，没有标准。
沈术完全没有消息，这才反应过来沈德民说的什么最近多练练吉他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没听说，再高层消息还这么不灵通。”
还要有学校表演，班级表演，个人表演。
学校组和个人组审批通过能不去班级表演，没有太大勇气的同学还要和老班表演，并且所有服装租赁学校出钱。
李飞想实现自己的歌手梦，邀请之前给沈术过生日的人组建了一支乐队叫——
“叫什么不重要，”沈术说，“我只会电吉他。”
陈亦辞一拍大腿，疼的呲牙咧嘴：“我们就缺个吉他手。”
“……”沈术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陈亦辞也学了一个月电吉他，虽然后来再也没来过。
“徐月月也来？”沈术突然问。
陈亦辞郑重的点点头“她班主任差点没给李飞揍死。”
“……”
沈术加入李飞的乐队不到一天，李飞请沈术喝了好几杯奶茶。
开始选曲子，选了半天还是回到李飞提出的第一首，也是投票率最高的《海阔天空》。
奈何这首歌太过于经典，只要是单人和组合五首里有三首海阔天空。
也不能唱一百遍这首歌，只能选出一个来唱，剩下的换歌。
学生会举行了一场小型比赛，没有电吉他沈术只能搂着一把音都不准的吉他。
还不知道是哪位热心同学塞进她怀里的。
一段旋律，沈术直接拿下所有观众，加上陈亦辞的威严，谁不同意和楚恻李飞踹他们屁股。
“滚蛋，你们还想和沈术掰手腕！”
“……”
看着四处蹦跶的陈亦辞，她把吉他塞给红着脸的女生。
沈术侧过头，拍下陈亦辞的肩膀：“走了。”
陈亦辞连忙跟随沈术离开，谁都没提小狗的那句发言，不过沈术总能看见陈亦辞看她一会儿，便悔恨的抹把脸，还对李飞说：“我再喝酒我是狗。”
海阔天空归属于高二李飞的乐队。
李飞笑的合不拢嘴，斥巨资给沈术买了一副吉他薄片，并且练习时期的奶茶全包了。
沈术吃人嘴短，还真跟着他们瞎胡闹，一下课跑到空着的文科楼里练习。
李飞还是略微不满：“树节最后一段你一定要投入感情，绽放出来！”
沈术把拨片一撇，“对着空桌椅投入感情？”
林憬惜笑道：“小飞子，你这就为难树节了，你树节就算对上某人也是冷冰冰噢！”
“哟哟哟——”
沈术：“……”
众人纷纷看向陈亦辞起哄。
陈亦辞挎着林影安笑的不停，林影安的心都在滴血，浑身被掏空，和李飞唱的格外投入。
正当所有人投入进去，从头到尾再次分工合作时，学校领导突然踹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