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进门已经闻到辣椒的香味,浓烈的香味刺激味觉。服务员跑过来说没有空闲的包厢,不过一楼靠窗的位置空了出来,椅背宽大能把人完全遮挡,同样保留私密感。
似曾相识的场景,趁着池连川点菜的功夫,纪以宁特意看过玻璃窗外的马路,这次看得比较清晰,车来车往,没有沈如珩的那一辆。
她明明在请客吃饭,却生生有种做贼的感觉。
手机响了一声。
沈如珩:[宝宝吃饭了吗?]
沈如珩:[我晚上吃的湘菜很好吃,明天带你来吃]
紧跟着是小狗跳舞的表情包。
只不过纪以宁一点也笑不出来,看到湘菜两个字,手都抖了一下,她立刻在大厅看了一圈,几乎有种下一秒沈如珩站在她面前笑吟吟看着她的错觉。
没有他。
池连川奇怪地跟着她的目光扫视一圈:“怎么了?”
纪以宁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事,突然想起点事。”
纪以宁:[我也在吃饭]
沈如珩:[少吃点辣的]
纪以宁心突突地跳,虽然知道沈如珩只是惯常的关心,可是此刻身处湘菜馆,闻着辣椒香味,她尾椎沿着脊梁骨发凉,怎么坐都感觉不自在。
像在被监视。
她突然生出所有事情尽在沈如珩掌握之中的惊悚。
太奇怪了,她怎么会这么想沈如珩,可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沈如珩慢悠悠地补充:[你昨晚叫的好大声,嗓子都哑了]
纪以宁:[…我先吃饭了]
“好了。”池连川清润的声音打断了她:“你看着点吧。”
等服务员上完菜,空荡荡的餐桌放上色彩鲜艳的食物,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纪以宁夹了一筷子黄牛肉,鲜嫩软烂,味道确实错。
纪以宁诚恳道:“学长,这次多谢你喝你朋友帮忙。”
“没事。”池连川摇摇头:“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我还挺意外学校能处理这么快。”
如果单靠纪以宁自己,恐怕很难抓到张国栋的漏洞。
“以宁,沈如珩对你很好吗?”
纪以宁放下筷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实在不像池连川会问出来的话,她和池连川虽然接触不多,但几次下来也感受到对方是个温和有分寸的人。
坦白地说,池连川接人待物有礼,不会让人感到尴尬,纪以宁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问。
纪以宁放下筷子,大大方方地回答:“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池连川垂眸,纪以宁明显是热恋中的状态,如果对她说她男朋友有点奇怪难免会有挑拨别人关系的嫌疑,更何况他曾经对纪以宁有好感。
迄今为止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不应该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浪漫,没有提前告知纪以宁他的名字专业,才会让沈如珩有机可乘。
现在想想,那天所有的事情巧合到诡异,按理说复核实验数据的事压根轮不到他,但偏偏导师指名道姓要他留下,池连川脑海中诡异地划过一个不成型的念头,或许他该再好好查查。
毕竟纪以宁是因为他才会和沈如珩认识。
他想起沈如珩每一次看向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毒蛇身上裹满粘腻的毒液,恨不得一下把他绞杀,又在纪以宁看过来时收起尖锐的獠牙。
他直觉那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可纪以宁一无所知。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台阶被雨水打湿,纪以宁侧了侧身,小心地避开檐下的雨滴。
说是她请客,可池连川中途又偷偷跑去结账。
纪以宁拧眉:“学长,你把小票给我。”
池连川:“一顿饭而已,谁请都一样。”
“学长,这样就没意思了。”纪以宁直白地看向他,眼中写满执拗。
她和池连川不是可以互相请来请去的关系,老实说,今晚这顿饭吃的没有很开心,她脑海中总是会晃过沈如珩的脸。
她坚持要,池连川没办法只能递给她,纪以宁把饭钱转给他,又看他收下后才放心。
下雨天打车格外的困难。
“以宁…”
池连川刚开口,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纪以宁看到沈如珩的来电,夜雨冷风,她忍不住打个哆嗦。
“如珩,我马上就回家了。”纪以宁主动报备,声音不自觉放软。
池连川顿了顿,目光飘向湿漉漉的街口。
沈如珩问:“还在图书馆吗?”
纪以宁犹豫了一下,她怕沈如珩现在去学校接她。
“宝宝。”沈如珩轻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纪以宁手掌撑着大理石柱,声音发虚:“我怎么了?”
距离饭馆十多米的距离,一辆黑色迈巴赫打起双闪,骤然亮起的灯光让纪以宁清晰地看清车牌号。
“湘菜好吃吗?”
平淡的语气像一颗石头砸下巨大的水花。
纪以宁脑袋轰的一声响,愣愣地呆在原地。
车门打开,沈如珩肩宽腿长,黑色大衣的衣摆蹭过漆黑的车身,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浑然天成的冷酷感。
他手中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却没有撑开。
细雨如丝,面若冠玉的脸庞微微湿润,路灯闪烁几下忽然灭了一盏,冷硬的侧脸隐在忽明忽灭的阴影中,他眉眼下压,一双黑漆漆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压在她身上。
纪以宁呼吸都停了一瞬。
完了。
纪以宁根本顾不上想沈如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怎么不打伞呢?
她上前一步要从台阶跑下去找他,被池连川轻轻扯了扯身上的挎包。
池连川眼神淡淡地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从纪以宁略显慌张地反应可以看出来,沈如珩事先应该不知道。
“什么?”纪以宁皱着眉头反问。
“如果你没有告诉沈如珩我们在这吃饭,那他是怎么找过来的?”池连川露出苦笑,或许连纪以宁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凡说到沈如珩一点不好,她身上隐藏的小刺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眼神未变,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停顿两秒后说:“上次也是这样,沈如珩出现的突然,每次都用巧合来解释,是不是太牵强了?”
纪以宁来不及思考,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沈如珩已经走到她面前。
隔着一层台阶,他视线平静地掠过纪以宁被池连川碰过的地方,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纪以宁茫然地看向他。
她望过去,最先注意到的是沈如珩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是她骗沈如珩在先,而他异常沉默的视线也让人心里隐隐不安,上一次他没给池连川好脸色,她真不想让这两个人碰上。
纪以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敢看他眼睛:“如珩,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好啊。”沈如珩笑了,他眼睛弯起来,眼角下方的小痣异常生动,在尴尬冰冷的气氛中格格不入。
不管怎样要和别人说一声再见。
纪以宁转身:“学长…”
她话还没说完,听到她口中那两个字,沈如珩毛孔炸开,难以控制地捂住她的眼睛。
“如珩?”
纪以宁看不到对方的脸色,池连川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他又露出那种表情,阴狠的、压抑着怒气的眼神。
沈如珩松开手,拉着她向檐下走了两步:“宝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他说。”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嗓音越发轻柔,在纪以宁面前收起所有危险气息。
纪以宁面色纠结,她不知道沈如珩要说什么,猜也才出来不是好听的话,她拉着沈如珩的手想说还是算了。
池连川说:“没事,我正好也有话想问他。”
纪以宁不安地看着沈如珩走过去,沈如珩背对着他,她只能从池连川还算温和的表情推断,也许没她想得那么糟糕。
下一秒沈如珩一拳打在池连川下巴上,几乎是一瞬间,池连川嘴角冒出血丝,又不甘示弱地扭打过去。
纪以宁惊呼一声,慌张地跑过去,她是见过沈如珩打架的,狠厉的样子和有力的拳风她还记忆犹新。
“沈如珩!”
纪以宁挡在池连川身前:“你干什么?!”
门内的保安这时也跑出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纪以宁心累地拒绝。
沈如珩垂眸,手指紧握成拳,纪以宁看清他手臂小幅度的颤抖。
沈如珩抬眼,眼底是很明显的受伤,他声音低低地,似乎不敢相信:“你为了他凶我?”
纪以宁后退半步,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分明是他打人人,为什么反过来一幅被欺负的模样,而她也受不了沈如珩那样看着她。
纪以宁觉得这个晚上真是糟糕透了,到底怪她还是怪沈如珩?
纪以宁转身,尴尬又歉疚:“对不起学长,我替他向你道歉,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池连川抹了抹嘴角的血丝,依旧云淡风轻:“以宁,希望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不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池连川坐上车消失在路口。
沈如珩眉头紧锁:“他和你说什么了?”
雨势渐大,雨滴噼里啪啦砸向地面,纪以宁心乱如麻。
她轻声说:“先回家吧。”
沈如珩撑开伞,揽住她的肩头走在雨中,雨水在伞面上发出轻响,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纪以宁私心地想让和车距离再长一些,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和他走下去就好了。
上车时,纪以宁注意到沈如珩淋湿的左肩,她靠在座椅上出神,伞很大,完全可以遮住他们两个人,可他还是会把伞为她倾斜,沈如珩对她有许多的不放心。
她忍不住心软又陷入一片茫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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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为了他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