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今天幸好有你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拿这小魔头怎么办?”
纪以宁下午在图书馆复习时突然接到学姐林筱雨的求救电话,陪她搬寝室的朋友临时被导师一个电话叫到实验室,无奈之下,她只好向纪以宁求助。
说是帮忙,实则并没有需要她插手的地方,林筱雨的个人物品大部分已经转移到校外的出租房,只剩些零散的东西装到行李箱,纪以宁的任务只负责抱好怀里的橘猫,别让它悄悄溜到外面去。
纪以宁低头,看向林筱雨口中的小魔头,小猫名叫年糕,毛不算长,软绵绵一团窝在她手臂,察觉有人在看着它,金黄色的瞳仁泛着亮光,轻轻喵了一声。
纪以宁觉得学姐说得太过夸张,她没有养猫的经验,但经常听室友吐槽家里养的一只银渐层,每次放假室友买各种猫罐头和零食讨好它,猫主子吃完就跑,从不肯让她好好吸上一口。
相比之下,老实巴交躺在她手心的年糕简直乖到没边。
林筱雨看她不信,痛心疾首地罗列年糕的罪状:“昨天在房间跑酷打烂我一面镜子,今天出门跳到我身上不愿意下来,非要跟我一起出门,真该教训它一顿。”
她恶狠狠地说,放在年糕身上的手却很轻柔。
纪以宁从她口中得知,年糕是林筱雨在学校后街的垃圾桶边捡到的,当时小猫腿上还在流血,瘦小一团,叫声也很微弱,她原本只想送到宠物店治好它,再找合适的人对它进行收养,一来二去的自己先舍不得了,干脆在校外租间房子,一人一猫在开学前住进去。
林筱雨叹口气:“其实也不能怪它,我租的一室一厅,面积不算大,年糕在房间里跑不开才会撞到镜子。”
爱是常觉亏欠,哪怕对方只是一只猫。
纪以宁晃了晃小猫爪子:“年糕最喜欢和——”她说到一半卡壳,偏头问:“你是年糕的妈妈还是姐姐?”
林筱雨骄傲地说:“我是它妈妈。”
纪以宁笑着说:“不论地方多大,我们年糕还是最喜欢和妈妈呆在一起对不对?”
听到自己的名字,年糕耳朵动了动,好像真的听懂纪以宁说的话,扬着肉乎乎的脑袋,努力朝林筱雨的方向看,眼神单纯懵懂,看得人心快化了。
林筱雨大为感动,心花怒放地接过年糕亲了亲,并承诺回家给它开罐头吃。
“以宁。”林筱雨再次道谢,不好意思地说:“耽误你复习了。”她经常在图书馆碰到纪以宁,知道对方暑假留校学习,在为九月的保研名额做准备。
纪以宁笑笑:“客气什么,这点时间没什么影响,刚好我想出来透透气。”
她说话落落大方,身上有种让人春风拂面般的舒服。
“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
纪以宁点头应下。
林筱雨比她大一届,开学读研一,两人是在她大一开学的一场同乡会上认识的。
纪以宁目的明确,听说往年同乡会上会有学长学姐分享一些手上多余的家教资源,不仅课时费比市面上的高,家长也普遍值得信任,很少会有拖欠工资的事情发生,比在各种兼职群里大海捞针要靠谱得多。
她手上有足够的存款支撑大学四年的花费,但她习惯未雨绸缪,源源不断上涨的银行卡余额比坐吃山空更有安全感。
“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林筱雨说。
纪以宁刚要说话,帆布包里响起的手机打断了她的话。
“宝宝。”清润温柔的声音压低了些,“从图书馆出来了吗?怎么不回我消息?”
纪以宁脸上染上红意,她和林筱雨靠得近,从她自觉后退的脚步和脸上毫不掩饰地调笑,对方应该是把沈如珩的话听个清楚。
沈如珩私下很少叫她名字,叫的最多的是宝宝,偶尔叫她宁宁,简单的两个字在他齿间泄出缠绵的语调。
她问过沈如珩为什么不喜欢喊她的名字,纪以宁记得清楚,他们在床上刚胡闹过,黏稠湿润的气息在房间还未消散,窗外在下雨,沿着透明玻璃窗留下蜿蜒水迹。
沈如珩笑着说:“纪以宁,以宁,谁都可以这样喊你。”他琥珀色的眼眸认真地盯着她:“只有宝宝这两个字是我的专属,除了我谁也不可以这样叫你。”
纪以宁眼皮直打架,反应也迟钝不少,她好笑地摸上他汗湿的脸:“如果有其他人这样叫我怎么办,你再想一个新的称呼吗?”
房间里只开了昏暗的壁灯,纪以宁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晰地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侧的手臂突然收紧,白光闪过,照亮他过分俊秀的眉眼。
他眼神黑漆漆的,像在黑暗中蛰伏的巨型猛兽,随时都能把她拖进阴暗的巢穴不见天日,纪以宁忍不住想往后退。
“我会把他们都**。”沉闷的雷声骤然响起,掩盖住他后几个字。
“什么?”纪以宁没听清,黑暗中她心脏莫名急速跳动两下。
停了片刻,沈如珩手指放在她纤细的脖颈:“没事,快睡吧宝宝,你明天还要上早八。”
早八的威力巨大,再加上他声音如往常一样温柔,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靠在宽厚的胸膛,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渐渐闭上眼睛。
“宝宝?”沈如珩声音染上疑惑。
纪以宁回过神,跟他解释一直帮学姐抱着小猫,没顾上看手机。
“哪个学姐?”沈如珩语气平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纪以宁也没在意,他记忆力很好,她的朋友,关系好的同学,家教的学生,每一个人的名字沈如珩都记得一清二楚。
听她说完沈如珩笑了笑,说他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学校门口。
见她放下手机,林筱雨抱着年糕走到她面前,打趣道:“看来这顿饭我只能先欠着了,不能耽误我们以宁同学去约会。”
纪以宁笑笑:“给你省一顿还不好嘛?”
林筱雨好奇八卦:“你和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她上半年在校外实习,回来参加毕业典礼才知道纪以宁交了男朋友,纪以宁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但她对谈恋爱似乎没有兴趣,平时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突然冷不丁冒出个男朋友,只听说又高又帅,但她一直没机会见过。
想起两人初遇的乌龙事件,纪以宁长话短说:“在餐厅吃饭,他找错位置,不小心坐到我面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认识了。”
“哇!”林筱雨夸张地惊呼出声:“你这有点浪漫啊,平白无故老天给你送上门一个男朋友。”
纪以宁被逗笑,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大抵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母单solo的林筱雨虔诚道:“你说我每天和我的猫呆在家里,会遇到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吗?”
纪以宁一本正经地摇头:“回家还是锁好门比较好。”
夕阳西下,傍晚的余晖在柏油路上洒下点点星光,南门离宿舍楼最近,到了晚饭时间,留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出行,纪以宁一拍脑门,她平日里习惯走东门,忘了和沈如珩说来南门接她。
她还没来得及拨电话,身后出来一阵引擎声,黑色汽车稳稳在纪以宁身边停下。
车身通体流畅,车面光洁如新,在光照下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林筱雨在外企实习过,每次下班时门口豪车刷刷地从她眼前掠过,经过半年训练,她一眼认出那是一辆保时捷卡宴。
心中暗暗吃惊,传闻只说纪以宁男朋友高和帅,没想到还是个富二代。
沈如珩降下车窗,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下方有一颗小痣落在冷白的肤色尤为明显,单看上半张脸,应当是温柔又多情的长相,但漆黑的瞳孔冷得没有温度,冷漠的眉眼像是什么都进不到他心里,目光捕捉到纪以宁的身影,又奇异地焕发出光彩。
他打开车门,身高腿长,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走到纪以宁面前。他接过纪以宁手上的挎包,顺势牵住她的手,上挑的桃花眼满是柔情。
短短数秒之间,好似换了一个人。
纪以宁热情介绍:“筱雨姐,这是我男朋友沈如珩。”
沈如珩疏离地朝她点点头:“你好。”说完目光重新看向纪以宁。
林筱雨看他总感觉有点眼熟,但以沈如珩的长相,没道理见过却不记得。
纪以宁本想先把林筱雨送回家,但她说叫好了车马上就到,并且催促他们抓紧时间约会,她和年糕不想当电灯泡。
卡宴拐个弯,缓缓驶入主干道,汇入密集的车流中,直到车身消失在眼前,林筱雨灵光一闪,她想到在哪见过沈如珩。
暑假前她和室友去找论文指导老师签字,经过行政楼附近,远远地看到一帮甚少露面领导主任热情洋溢地簇拥着什么人往楼里走,出于好奇她多看了两眼,本以为话题中心的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人群中是位过分年轻的青年。
他周身气场很近,看上去并不傲慢,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不怪她一时没想起来,他在纪以宁面前的温柔小意和那时相比天差地别。
*
车厢内呼呼冒着冷气,沈如珩开车很稳,她几乎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纪以宁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南门?”
沈如珩利索地转弯,面不改色:“东门有点堵,我本来想绕一圈,没想到一眼看到你在门口站着。”他手指放松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宝宝,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兜兜转转总会遇见。”
纪以宁靠在宽大的椅背,侧身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沈如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处松开两颗纽扣,隐约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锁骨,袖管卷到手肘,清晰的肌肉线条下青色血管脉络明显。
目光向上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纪以宁再次感叹自己运气真的很好,从身材到长相,沈如珩每一样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男友。
沈如珩唇角不太明显地勾了勾,他动动手指,前后都是车,心中升起一阵焦躁。
好想亲她。
卡宴停在斑马线前,120秒的红灯让沈如珩抓到机会。
他侧过身,手掌轻柔地托着纪以宁的脸颊,低头吻上柔软的唇,他轻舔纪以宁的齿缝,舌头像一摆灵活的鱼钻进去逗弄她。
汽车停在第一排,纪以宁清楚知道全车都贴了**膜,外面的人绝不可能看到车内的人在做什么,但斑马线上行人来来去去,不时有人瞥向车窗一眼,她有种在马路上接吻的错觉。
可她拒绝不了这个人,甚至很快被亲的有感觉。
一时间,密闭的车厢充满粘腻的水声。
导航播报适时响起,打破空气中的情热。
机械的电子播报冷冷出声:“距离绿灯亮起还剩十秒。”
纪以宁歪倒在座椅上。
沈如珩嗓音低哑:“先回家还是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