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拉着月璃的手，走在这荒山野岭里，心里头那个美啊。美着美着，他又觉得不对劲——这手怎么这么烫？
他偷偷瞅了月璃一眼。
月璃脸也红。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红了。但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眼睛盯着前面，走得一本正经。
云逸尘心里偷着乐。
装，接着装。
沈青山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俩一眼，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云逸尘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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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了。他们找了个山洞歇脚。
云逸尘主动去捡柴火。月璃去附近找吃的。两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
沈青山坐在洞口，看着他们。突然开口：
“小子，过来坐。”
云逸尘屁颠屁颠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地上有块石头，硌屁股。
“沈将军，啥事？”
沈青山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他心里发毛，直想挠头。
“我问你，你以后打算咋办？”
云逸尘一愣：“啥咋办？”
“就是我闺女。”沈青山说。朝月璃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俩这事儿定了，以后有啥打算？带着她到处跑？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云逸尘沉默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一直是被追着跑。东躲西藏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工夫想以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得对月璃负责。
“我……”他挠挠头。头皮屑掉下来，他也没顾上拍，“我想找个安稳地方，让她过好日子。”
沈青山点点头。又问：“那你的符咒呢？不练了？”
云逸尘想了想：“练还是要练的。但不能因为这个把她搭进去。”
沈青山笑了。拍拍他肩膀。手劲儿还是那么大，拍得他身子一歪。
“行，有这份心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有个地方，特别适合你们。”
云逸尘眼睛一亮：“哪儿？”
沈青山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灰蒙蒙的，看不清。
“我以前打仗的时候，发现过一个山谷。”他慢悠悠地说，“那地方隐蔽得很。四周全是悬崖，就一条小路能进去。里头有山有水，能种地能打猎。外人根本找不到。”
云逸尘听得心动了。
“真有这种地方？”
“真有。”沈青山说，“就是远了点。得走好几天。”
云逸尘想了想。一咬牙：“去！”
正说着，月璃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已经收拾干净了。
“说啥呢？”她问。
云逸尘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你爹说有个好地方，咱们去看看。”
月璃看了沈青山一眼。沈青山笑眯眯的，啥也没说。
月璃也没多问。蹲下来，把野鸡串在树枝上，准备烤。
云逸尘凑过去帮忙。两人蹲在一块儿，离得挺近。
月璃没躲。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忙活。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云逸尘偷偷看她。月光底下，她的侧脸好看得不得了。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
他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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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了。
沈青山带路。七拐八绕地往深山里走。走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后来干脆没路了，就是在林子里钻。树枝刮脸，藤蔓绊脚。
云逸尘累得够呛。腿都软了，气都喘不匀。
但月璃走在他旁边。他不好意思喊累。咬着牙硬撑。
走了三天。
终于到了。
云逸尘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啥也看不见，全是雾。白茫茫的一片，跟棉花似的。
“就这儿？”他问。
沈青山点点头。指着悬崖下面：“就在底下。”
云逸尘探头瞅了瞅。腿有点软。
这悬崖，少说也有几百米高。下去？拿啥下去？
沈青山看出他的心思。笑了。
“别怕，有路。”
他带着他们绕到悬崖侧面。扒开一丛藤蔓，密密麻麻的，露出一个洞口。
“从这儿穿过去，就能下去。”
云逸尘跟着他进了洞。洞里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脚底下坑坑洼洼，时不时踩到水坑，啪叽一声。
沈青山掏出火折子点上。照着路往前走。火光一晃一晃的，照出洞壁上的青苔。
走了小半个时辰。
前面突然亮了。
云逸尘走出洞口。愣住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四面全是悬崖。像一口大锅，把整个山谷罩在里头。崖壁上长满了藤蔓，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晃。
谷底是一片平地。有树，有花，有草。树是那种叫不出名字的，开满了白的粉的花。草很深，没过脚踝，踩上去软软的。
一条小溪从中间流过。水清得能看见底，能看见小石头，能看见鱼在水里游。
远处还有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又高又粗，风一吹，沙沙响，像在说话。
最绝的是，这谷里暖和得很。外头都秋天了，早晚冷得缩脖子，这儿还跟春天似的。花都开着，蜜蜂嗡嗡嗡地飞。
“这……”云逸尘张大嘴，“这是仙境吧？”
沈青山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想。”
月璃也看呆了。半天没说话。眼睛睁得大大的，四处看，看不过来。
云逸尘扭头看她。发现她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像星星。
“喜欢吗？”他问。
月璃点点头。难得地露出笑容。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喜欢。”
云逸尘心里头那个美啊。比吃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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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谷里转了一圈。发现不少好东西。
有野果。红的紫的，挂满枝头，摘一个尝尝，甜得很。
有蘑菇。白的黄的，长在树根底下，老村长教过哪些能吃。
有野兔野鸡。草丛里时不时蹿出一只，跑得飞快。
溪里有鱼。巴掌大，一群一群的，游来游去。
“这地方，简直是天堂。”云逸尘感慨。
沈青山拍拍他肩膀。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云逸尘愣了一下：“我们？那你呢？”
沈青山摇摇头。
“我得出去。还有一帮老兄弟在等着我，我得带他们打叛军。”
月璃脸色变了：“爹！”
沈青山摆摆手。
“丫头，你别劝。我这辈子就这点事，不打完叛军，死不瞑目。”
月璃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红了。
云逸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青山看着他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什么，云逸尘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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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谷里待了两天。
帮他们搭了个简易的木屋。砍树，削皮，搭架子，铺茅草。手把手地教，一边干一边说。
又教他们怎么种地。哪里向阳，哪里背阴，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浇水。
怎么打猎。下套子，挖陷阱，认脚印。
月璃学得很认真。云逸尘也学，但老是走神，看月璃。
第三天早上。
他走了。
月璃送他到洞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咬着嘴唇，使劲忍着。
沈青山摸摸她的头。
“丫头，好好过。”
他又看向云逸尘。眼神很认真。
“小子，我闺女交给你了。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回来饶不了你。”
云逸尘使劲点头。脑袋都快点掉了。
“沈将军放心，我一定对她好。”
沈青山笑了笑。
转身走进洞里。消失在黑暗中。
月璃站在洞口。盯着里面看了很久。
云逸尘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月璃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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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前。
云逸尘看着这个新家。心里头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被贬黜流放的罪官。东躲西藏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现在呢。
他有了家。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这么美的地方。
他扭头看着月璃。
月璃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突然都笑了。
“笑啥？”月璃问。
“笑我命好。”云逸尘说，“捡了本破书，捡了个媳妇。”
月璃脸一红。瞪他一眼。
“谁是你媳妇？”
“你啊。”云逸尘厚着脸皮说，“你爹都同意了，你还想反悔？”
月璃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声说：
“不反悔。”
然后快步进了屋。
云逸尘站在外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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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两人坐在木屋前，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谷里的星空格外亮。密密麻麻的，跟撒了一地的芝麻似的。银河从头顶横过去，白茫茫的一片。
月璃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
“你说，我爹现在到哪儿了？”她突然问。
云逸尘想了想：“应该还在山里吧。”
月璃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有事吧？”
云逸尘搂紧她。
“不会的。你爹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月璃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他。
云逸尘看着星星。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想起了那本残卷。
想起了老和尚说的话：符仙的符术，不是靠教会的，是靠心领神会的。
他现在有了安稳的地方。可以好好研究那些符咒了。
也许有一天，他能变得更厉害。厉害到能保护所有人。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月璃。轻轻说：
“以后，咱们就在这儿过日子。我研究符咒，你种菜养鸡，再生几个娃，多好。”
月璃扭过头。瞪他。
“谁要跟你生娃？”
云逸尘嘿嘿一笑：“你啊。”
月璃想反驳。嘴张了张。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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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山顶上。
一个老和尚站在那里。
看着山谷里的两个人。看着那间小木屋。看着那堆篝火。
念了声佛号。
“缘起缘落，终有归处。”
他转身。
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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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云逸尘和月璃在山谷里过上了安稳日子。他每天研究符咒，她种菜打猎，日子过得舒坦。但有一天，云逸尘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那本残卷，好像不止能改变现在，还能改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