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裹着碎金般的银杏叶砸在朱红廊柱上，苏明鸾倚在湘妃竹榻上，指尖缠着半幅茜色鲛绡帕。她望着窗外飘摇的雨幕，忽然轻笑出声，那声音婉转动听，却像是淬了毒的蜜。
"姑娘，燕国公府的二小姐递了拜帖来。"贴身丫鬟青梧捧着鎏金托盘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苏明鸾慢条斯理地卷起帕角，菱唇勾起："来得倒快，前日在诗会上不过多看了她未婚夫一眼，今日便来兴师问罪了。"她起身时广袖轻扬，月白色襦裙上绣着的并蒂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燕国公府的嫡女楚明霜此刻正端坐在前厅，一身鸦青织金襦裙衬得她英姿飒爽。见苏明鸾款步而来，她猛地拍案而起："苏明鸾，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苏明鸾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这话好生奇怪，明鸾不过是倾慕姐夫的才华，难不成这也有罪了？"她抬起头时，眼尾那点朱砂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楚明霜冷笑："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丞相府如今摇摇欲坠，你不过是想攀着我夫君这棵大树罢了。"
"姐姐这话可就冤枉明鸾了。"苏明鸾忽然站起，眉眼间的柔弱尽数褪去，"丞相府如何，还轮不到旁人置喙。倒是姐姐，与其在这儿兴师问罪，不如多操心操心燕国公府那点腌臜事。"
楚明霜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明鸾转身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前几日御史台收到的密奏，不知姐姐可听说了？"她回头时眼神冷冽如刀，"燕国公勾结番邦，私运军械，这些事，姐姐当真一无所知？"
楚明霜踉跄后退半步："你...你胡说！"
"我胡说？"苏明鸾轻笑，"姐姐不如回去问问令尊，那批藏在城西仓库的兵器，如今可还安稳？"她缓步逼近，"明鸾不过是一介女流，本不该过问这些事。可姐姐既然找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明霜咬牙切齿："苏明鸾，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得逞？"苏明鸾抚了抚鬓边的珍珠步摇，"姐姐怕是误会了。明鸾所求，不过是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罢了。"她忽然凑近楚明霜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寒意，"还有，奉劝姐姐一句，与其把心思花在防着旁人勾引未婚夫上，不如多想想如何保住燕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毕竟，有些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明霜脸色惨白，转身夺门而出。苏明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姑娘，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青梧担忧地问。
苏明鸾走到妆奁前，拿起一支凤衔珠钗别在发间："风险与机遇并存。燕国公府如今权势滔天，若能借此机会扳倒他们，丞相府就能重获圣心。"她对着铜镜整理妆容，眼神坚定而冷冽，"记住，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心慈手软。"
夜色渐深，苏明鸾坐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残月，思绪飘远。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临终前的话："明鸾，这世上唯有自己最可靠。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就得学会心狠。"那时的她还不懂，直到亲眼目睹父亲为了权势，将年仅十二岁的她许给年过半百的礼部尚书做填房。
从那以后，她便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算计。表面上是柔柔弱弱的丞相府嫡女，实则早已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布下天罗地网。楚明霜不过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姑娘，沈公子求见。"青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明鸾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请他进来吧。"她起身整理衣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沈砚辞，这个京城中最神秘的男子，不知此番前来，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月光如水，洒在苏明鸾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里，她就像一株菟丝花，看似柔弱，却能紧紧缠绕住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直至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今晚，不过是她迈向权力巅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