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清醒后的岳潆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一个,是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提交的实验申请暂时进入待定区,需要她配合进行一些调查和检查才能继续流程。
另一个,是吕言。
吕言显然被她的剧烈反应吓坏了,下班以后都顾不上她最爱的加班,直接杀到了医务室来看她。
解释这件事,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但岳潆所求更多。
她想知道,她回到过去的节点是固定的还是可变动的。因吕言那句堪称黑夜中明灯的话语,她得以清醒过来,那如果吕言给了她另外的刺激呢?
或者不管是谁,只要能起到类似刺激效果的,是不是都可以做到呢?
岳潆将吕言作为了第一个实验对象。
对于中午发生的事和她做出的决定,她再次用“做了一个噩梦”来解释,吕言同样相信并理解了她。
只是关心的神色仍然挂在她面上,久久无法褪去。
岳潆邀请了她一起共进晚餐,还在有限的时间里跟她聊了许久,最后,二人一起去看了一部恐怖电影。
从下午下班到临近凌晨的几个小时里,二人一起完成了放在一起需要用三个星期才能完成的事。
最后,吕言睡在飞车上回家。
岳潆相应记下了一些今日事件的节点,神色轻松地回了家。
次日,因为要配合研究所的调查,和实验小组对她身体做出的检查,她一整天都没有时间去找别人,也没能跟吕言见上一面。
对于最后的调查结果,她并不是很在意。
不是她自信查不出什么问题,而是以实验小组还没调查完就急急忙忙给她做体检的着急程度,要不是较为严苛的程序摆在那,她现在已经被送到观测室去了。
因为有上一次的记忆,她能看出实验小组给她做的检查不是常规体检,而是和上一次一样的试药前深入体检,只是为了在明面上稍微遮掩一下,检查没有那么明显。
果然不出所料,在第三天时,调查报告和通知她去做试药前体检的消息同时发送到了她的智脑中。
在等待期间,除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检测外,她有了较上次更多的额外时间。
这些时间被她分给了周围的一些人。
能作为读档存在的节点,应该是具备一定特征的,她暂时无从得知,对此只能参照之前和吕言的接触。
情绪起伏、情感链接、灵魂触动……
这些要素,都是岳潆参考的条件。
为此,她还很不道德地给智脑中备注为“前任”的人发了一条三字信息。
然后免打扰对方立马倒头睡觉。
第二天,就是再次注射七十三号的时间。
次日。
熟悉的闹铃声响起,岳潆睁开双眼,没让迷蒙的神情在自己脸上停留太久
洗漱,穿衣,背包,出门,坐飞车……
再次躺到观测台上,手脚和头部被禁锢时,她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咚咚”
“咚咚”
心跳声在安静到极致的观测室响起,却并未阻挡药剂注射分毫。
冰冷液体再次进入体内,顺着血管快速流淌过全身。
血液爆燃,骨肉撕裂般剧痛,皮肤下仿佛潜藏着一个个被养熟的怪物,迫不及待要凿破层层皮肉,破土而出。
牙齿冲破机械禁锢,重重咬合在一起,有那么一瞬,心脏停跳了半秒,随后又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剧烈跳动起来。
“59、60……”
“超过60秒了!!”
耳边似乎传来两句压抑又兴奋的声音,不过片刻又仿佛幻觉一样消失不见。
“砰、砰!”
观测室百来个灯中的几个爆开,空气中涌出一股焦味。
“1分26秒、1分27秒……”
“1分30秒!!”
“滴滴滴”
“滴滴滴”
一切起伏归于平静。
“观测结束,实验时长1分31秒,实验对象失去所有生命体征,判定实验失败。”
“啪”
面无表情的研究员拍下按键,实验报告“咔咔”吐出,较上次…似乎更长了些。
“又失败了……”
“唉。”
-
李姿林:我爱你
前任:?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
长达数十次的消息提示音将岳潆唤醒。
脑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尚在可忍耐的范围中,岳潆顾不上响个不停的智脑,躺倒在床上剧烈呼吸。
过了许久,她才从实验失败的阴影中脱离。
还不错。
比上次好一点。
她咧嘴笑,笑了才发现嘴中充斥着浓浓血腥气,她浑不在意地用舌头去探,在口中一软肉处找到了破口。
有些疼,但与药剂注射后带来的疼痛对比,这点疼痛足以让人忽视。
智脑仍然响个不停,一会儿是消息提示音,一会儿又是铃声,在岳潆休息的时候没有停过一刻。
她有些吃力地想要点开,脑子还有些懵。
她记得这件用来当作节点的事,但她还记得,自己应该是把消息免打扰了吧?
岳潆拧着眉思考,指间也终于触碰到了智脑……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警告!警告!”
“非法闯入!非法闯入!”
“滚开。”
来人踹了跟着过来的小机器人一脚,小机器人停滞片刻,本应再次发出警报的音响像是被屏蔽了一样消声。
“是讨厌鬼!是讨厌鬼!”
“哼哼,欺负小家,讨厌鬼,真讨厌。”
小机器人骨碌碌地滚远了。
岳潆:“……”
噢,想起来了。
因为醒过来的节点太过恰好,她没来得及关掉免打扰。
并且……
岳潆记忆莫名变得清晰,清晰程度堪比高清摄像头,她看到了自己在床上痛得打滚的时候不小心压到智脑的画面。
至于压到智脑,具体是压到了什么?
她被生理性泪水沾得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到来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作战服、留着一头利落齐耳短发的女人。
“咬舌自尽?”
女人冷淡的声音在静谧的卧室中响起。
理智回笼的岳潆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
原身的前任是个女孩子…哦哦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因为她的小实验,此时她将自己拉入了一个万分尴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