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正在低头认真跟物证科的人讨论，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齐处，渝姐，你们来了。”
齐停套好脚套，抬头问：“有发现吗？”
张浩沉下脸摇头。
找了一早上了，作案工具是从现场拿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除了脚印以外没有任何发现。
脚印也没多大用处。
陆渝皱着眉，在屋子里转了转，齐停跟着转了会儿。
“好奇怪，为什么什么痕迹都没有？难道是熟人作案？”
“不排除这种可能，”齐停从门锁上收回手，转向浴室。“而且我觉得顾雅，也就是吴阳的妻子，很可疑。”
“她说自己是提前回娘家跟娘家人一起准备中元节的事情，理论上来说是没问题的，可是她离开的时间实在太凑巧了，啧啧。”
浴室里的情况也没差着多少，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正巧武岩打电话来说尸检报告出来了，两人干脆就回了警局。
“死者体内有少量的□□，□□是一种合成有机化合物。无色液体，极易挥发，气味特殊；极易燃。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引起全身麻醉。除了眼部以外，死者全身无其他创伤。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不过□□会让人浑身乏力，死者主要死于失血过多。”
“意思是不是一刀毙命，而是受伤之后因为没有及时止血治疗而失血过多？”
闫毅点头。齐停咂了咂舌。
“啧啧，这么多血，流了起码一个多小时吧，多大仇多大怨啊这么狠。”
陆渝听完也没舒展开眉，敲着桌子问闫毅∶“□□的作用时间有多长？”
“十到十五分钟。”
齐停跟陆渝对视一眼，眼里浮起疑惑。
十到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死者起码意识尚存，不可能没有挣扎的动作，身上又没有勒痕，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
“看来还得回现场看看，”齐停合上尸检报告，“顾雅来了，先去审人吧。”
顾雅看起来三十出头，偏瘦，长的就一副温婉的样子。几乎是看到人的第一时间，陆渝就排除了她是凶手的可能。
开玩笑吧，这小身板麻翻一个壮汉还顺手捅一刀。
陆渝和齐停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吴太太，节哀。”
顾雅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地开口∶“叫我顾雅就好。”
倒是没多少难过和悲痛，仿佛死的并不是自己的丈夫。
显然是夫妻关系不怎么样。陆渝心下了然，视线转向她放在一边的手提包。
来的路上武岩已经查过了，从顾雅离开小区开始，不管是行车记录仪，收费站记录还是顾雅娘家的人，都可以证明顾雅没有任何可疑举动，也没有单独行动过。□□的味道很特殊，警方在现场却没有找到残留物质和气味，只能证明凶手作案以后带走了迷晕吴阳的工具。如果是顾雅，那么真要掩盖点什么是来不及的。
“顾女士，方便检查一下您的包吗？”
“当然可以。”
陆渝带好手套，小心地打开她的包。
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手机，钱包，钥匙和一些化妆品，唯一算得上不常见的，就是一小盒感冒药了。
陆渝随口搭话∶“最近昼夜温差是有点大哈，感冒的人多。”
顾雅没接话，陆渝自讨个没趣也没在意，毕竟谁在警察局这种地方都高兴不起来。摘了手套，开始正式进入审讯过程。
“顾女士，从Z市到您的老家Y市车程一共四个小时，您怎么会选择在晚上十一点半才离开？”
“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一点完善，这一点我的助理可以作证。十一点半以前我一直跟她保持通话。”
“在您离家之前吴先生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吴先生生前有跟什么人起冲突吗？”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顾雅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莫名笑了一下，然后说∶“抱歉齐警官，太多了，我记不清。”
硬生生噎得齐停说不出下一句话，这人是得有多讨人嫌才能让自己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审讯基本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审讯结束以后，齐停按照流程通知顾雅接下来可能会受到警方监视，直到案件查清，顾雅也没太大反应，完全坦坦荡荡地表示会配合警方工作。
从审讯室出来，陆渝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审讯报告往办公室走。
“我真的烦死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齐停也没多高兴∶“蓄意杀人，凶手反侦查能力太强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察觉的痕迹，我总觉得顾雅知道什么，但又没证据。”
拿到武岩打印出来的死者社会记录的时候他们才知道顾雅为什么是那种反应。
“啧啧，怎么之前就没让吴阳来局子里住住？这妥妥一地痞流氓啊，我对Z市基层同志的执法能力表示怀疑。”
“你行你去啊，神经病。”陆渝从齐停手里抢过纸质材料，越翻越来气。
岂止地痞流氓，简直就是个人渣。吃喝嫖赌抽什么都做，寻衅滋事、挑衅警方也不在话下，说是过街老鼠都不为过，而且还家暴。
留过案底，但因为每次都是擦边球，所以交交罚款教育教育也就完了。
“再回小区走访调查吧，好家伙，现在嫌疑范围瞬间拉大，怎么就这么事儿啊。”
陆渝憋着火把材料拍回去，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那一瞬间慌得一批。
时木。
完了，又把他给忘了。
陆渝在一办公室人一言难尽的眼神里接起电话∶“啊……时木啊，下午好哈哈哈。”
那边的声音毫无波澜∶“晚饭了。”
“额……我这儿走不开，今天我得加班，你再等等，我让庄女士去接你好不好？”
时木沉默了会儿才又开口∶“找你。”
陆渝懵了，下意识发问你找我干什么。
“怕。”
“……行吧你就是我祖宗，等着，我回来接你。你先把饭吃了啊，我来了就直接走了。”
陆渝挂了电话，冲齐停使了个眼色，后者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吧滚吧，半小时啊。”
等她人消失在大门口办公室里才嘻嘻哈哈笑起来。张悦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看着门口直笑∶“渝姐怎么跟男朋友查岗似的，笑的我。”
张浩也跟着嘿嘿嘿，齐停撑着桌子跳下来站好，听到张悦的话冷笑一声∶“男朋友？那是你渝姐祖宗。”
好脾气的武岩笑着摇头。
从警察局陆渝家里也就十来分钟车程，陆渝开门那会儿刚好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抬眼正好看见时木打喷嚏打了个东倒西歪，没忍住倚着门框笑起来∶“你怎么天天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还能感冒？等我给你找点药。”
出门的时候时木手里抱了个盒子，陆渝忙着开车没太注意看，以为就是小孩儿自己带的玩具。
等进了办公室齐停才啧啧称奇。
“时木你带个饭盒来干什么？怎么你陆渝姐姐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啊，上局子里要饭来了。”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陆渝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个饭盒，愣了两秒扶着桌子跟他们一起笑起来，低下头逗他∶“小孩儿你怎么回事儿啊？”
时木不自在地埋头往她这边挪了两步，把饭盒递给她，声音细若蚊吟∶“你没吃。”
陆渝微怔，蹲下戳着他的脸明知故问∶“给我的？”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