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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麓和体验卡

简釉os:跟听不懂人话的没什么好说。

“哈哈,开个玩笑,放心,我们在剧组不会有很多接触。”

这是说她多此一举。

岑旸钊看起来有点着急,简釉还没走,他就到洗手池把脸洗了一遍,边擦水珠,边交代:“开机时间后续线上联系,剧本过几天发给你。期待你的表演,祝愿你不要被导演骂得泣不成声,再见。”

简釉上前几步,单手摊开:“合同?”

他擦拭动作一顿,歪头看她:“这么急?”

这人时而靠谱时而离谱,简釉搞不明白他,空口白牙说完,盖章的保障都没有,干什么吃的。

“废话,我还有个班,不定下来怎么安心跟领导交代,弄不好就被劝退了。”

一声轻笑溢出,他摇摇头,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残留,捎过遥控器把空调关上,这是赶人的意思。

在简釉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临走得到了这么一句:“妹妹,签好的合同也会有变故的,注意陷阱,祝你好运!”

故作高深,肚子里是墨水还是废水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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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亲手写下的对联还挂在门上:

“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新年小区禁烟花爆竹,家里只有央视春晚在播放,简釉一晚上坐沙发上拿着手机跟严玥仪聊得热火朝天,电视里说的什么一无所知,唯一有印象的是色彩缤纷的胡旋舞,舞蹈演员转着往中间靠拢,她的父母坐在沙发两侧,一盘散沙。

爷爷奶奶应该早就知道了,近几年都没有来简釉家里过年,只在大年初二等在家里,迎接貌合神离的夫妻和毫不知情的孩子。

她听说他们离婚,竟然有懵逼背后的暗喜,不相爱的人凑在一起,就因为他们是远在京市的同班老乡,合适。她深感不适的是,他们为什么还要住在一起,继续恶心彼此吗,还会一起做吗?

虽为自己揣测父母感到羞愧,却有种暗暗地爽快,或许她没有亲戚和自己所认为地那样乖巧听话。

合同没签下来,简釉不敢乱动,空下来的这段时间,她跑去麓和提前适应环境。

熟识的教导主任现在带高一,她见到简釉很是开心,包了这位免费上门帮批卷子、帮带班的得意门生一个月的饭钱。

高一的麓和班学生还比较活泼,简釉第一天去被他们拉着问东问西,除了正经习题。

坐在讲台上的简釉正批改他们的数学月考卷,外面流浪猫打群架,“嗷呜嗷呜”地叫唤,吸引走几个学生的注意力,简釉虽然察觉到,但并不想管,她认为这点小跑神的瞬间不用在意,绷得太紧也不是好事。

电脑放出下一张答题卡,这人竟然写满了最后一道大题,粗略看去,大体思路是对的,结果也对,遇上学霸了。

“学姐,你笑什么呢?说给我们听听呗!”坐第一排的姑娘一抬头就看她如沐春风的笑,知道她在看卷子,紧张和好奇心驱使,想知道,是看到笑话了,还是遇到能手了?

这能说吗?会打击他们的信心。

“没事,我想起来有意思的事情了,你们继续。”

“学姐,什么是有意思的事情,能给我们讲讲吗?”

“学姐,明星岑旸钊是我们的校友,跟你是一届的,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个班,那你认识他吗,本人长得和网图一样帅吗?”

“学姐,天越来越冷了,外面的猫经常冻得很可怜,你能不能收养它啊,我家不让养猫。”

“学姐你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

......跟一树蛐蛐似的,一个叫,一群闹,前面一句接着一句问她,后面趁乱嬉笑聊天,更过分的跟后桌的后桌传上了纸条,几个还在刷题的,皱着眉头捂上耳朵,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我记得当年的麓和班没有这么放肆吧?

“啪啪啪——”

“安静!你们怎么回事?都不学习了是吧,都能考进第一梯队了是吧,竞赛题做明白了,还是考试考好了,尾巴翘成这样,是不是最近给你们好脸给多了,得寸进尺!”

巡逻的教导主任来不及诧异今天最吵的竟然是最好的班,怒气冲冲推门而入,薅起黑板擦重重凿在黑板上,口沫横飞,下面鸦雀无声。

有时候学生确实需要“口不择言”的老师管教,不然就乱作一团。自己刚脱离学生身份,知道他们不容易,真不忍心开这个口,只能让教导主任这种老油条当这个坏人。

“我再跟你们强调一遍,你们的学姐京市理工大学毕业,学的工科专业,当年数学考试近乎满分,有功夫多跟学姐交流学习方法,问问题,别扯无关话题,而且你们学姐是免费来学校帮忙,学校一分钱不给开,不欠你们的,别给人家找麻烦。”

简釉尴尬地坐在原位,假装盯着电脑屏幕实际上一道题没批,余光察觉到一个男生一直盯着她看,怪渗人的,他外套敞开,宽大的袖子包裹着大半只手,另一只手积极地转笔,简釉和他对上视线,那人张口:

“可是学姐啊,毕业好几年了,高中的题你还会吗?”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把我说话当放屁是吧,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麓和班,不是想问简釉这届的岑旸钊吗,把心思全放在网上那点破玩意上,告诉你们,岑旸钊当年考过年纪前十,你们有些人边都够不着吧,别以为进了麓和班就万事大吉了,你们多少人年纪前五十都进不了,心里没数吗?”

教导主任火力全开,扎心的话不带重样的:“你们不会以为几十几十的还是个不错的数字吧,不怕跟你们说,麓和近三年很完蛋,没招到几个学生,你们这些半吊子和往年的麓和班没法比,前十未必有当年前五十的强,六七十的更是排到海外去了,等你们省里联考就知道你们有多差劲!”

简釉浑身像被蚂蚁跑了个遍,坐在这有种荣辱与共感,被骂的是他们,自己脸上也被火烧了,好几年为了汲取知识费尽心思,一听这些就应激。

“我想和你,一起闯进森林——”

“老师,我出去接个电话,可能是公司打来的。”

富有穿透力的骂声透过白墙传到身处走廊的简釉的耳朵里,顺到手机对面,那边停了几秒,重新调取欠揍的语气:“你想念校园生活了?特意把老周的心灵教育录下来放给我听。”

反正没人看见,简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在麓和,说正事。”

“你还挺敬业——合同和剧本给你发过去了,一会儿给你拉进戏群,注意不要泄露剧本内容,比如你的小姐妹,那个月亮。”

什么玩意,他说的不会是严玥仪吧?

“你还认识严玥仪?”

“我都认识你,怎么不能认识她,你特殊?”

跟他说废话纯属自讨没趣。

“挂了。”

小雯拎着奶茶上车,见老板皱着眉头对着手机敲敲打打,试图上前分忧解难:“老板,奶茶给你取来了,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岑旸钊没抬头,“嗯”了一声,随口一句给小雯吓得不轻:“想起来一个死人。”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手里的东西差点摔掉地上,紧张地舔着嘴唇偷瞄大爷姿势坐那儿的男人,弱弱地问出声:“......老板,你开玩笑呢吧......”

岑旸钊没听到她说什么,但他不是开玩笑。

麓和所在地理位置有一条河,中午外出吃饭的人总是不爱带伞,想着就几步,淋点就受着,意外的瓢泼大雨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一群学生挤在麓河边上的观景凉亭避雨。

那天不是岑旸钊第一次见到她,却是倒数第二次见到活着的她。

雨砸在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周遭大笑大叫声响慢慢抽离,耳边只剩她笑着和同班的简釉说些最近的小八卦,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大雨过去好几天,没人知道有的人还淋在心中的雨里。

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天际粉红,和白色交接之处刚好卡在三楼格窗视角最上沿,正是七夕,激动得学生趁着活动课全跑出校外玩,往哪儿窜的都有。

她站在天台边缘,没人看见她当时的眼神是怎样的,没人知道她当时的心情是好的还是坏的。

岑旸钊在三楼阅览室门口窗前看着风景,这时候楼下只有一个女生在拿着书走动,当亲眼看见她脸朝墙面迅速下坠,情急之下伸出去的胳膊只是擦过墙面留下一道血痕,毫无作用。

他胳膊上的血痕,没有溅在简釉衣服上的血迹多。

岑旸钊在没能拉住她的后一秒就打完了电话,飞奔下楼。

蠢得要命的女生鞋上浸血,坐地上上前试探躺着的人的鼻息,跟见鬼似的,手脚并用撑地往后挪。

现在不是犯厌蠢症的时候,岑旸钊叫旁边大惊失色的女生:“简釉,我叫过救护车了,你先去找校医。”

他脱下校服持续按压她身上的出血点,听着简釉抖着腿站起来又“咚”地平地摔了个狗吃屎,还没忘嘱咐他:“你悠着点,别给按坏了。”

“赶紧去!”

他扶正她的头,掰开她的嘴扣出口腔里的血块,防止窒息,同时焦急地等待救援。

简釉拿出自己跑八百的速度飞去校医室,拉过正喝茶看医书的白大褂往回奔,路上匆忙跟她解释有人跳楼,吓得她肾上腺素飙升,终于跟上了简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