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宵的脑袋里装了太多陆璒应付不了的想法，所以陆璒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愣了几秒，最后羞恼地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说：“快睡觉！”
但是应宵的问题得不到解答，满脑子就只剩下了这个。虽然在陆璒的威慑下只能委委屈屈地钻进被子里，贴着发光的陆璒闭上眼睛，但他的大脑却是异常活跃，一直在播放他妈妈曾经教过他的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变成妖怪之前的事情了，毕竟相较于其他猫头鹰，他的寿命太长了，并且他在做猫头鹰的时候，也没有像妈妈嘱咐的那样找到终身伴侣，他一直孤身一鹰，直到遇到陆璒。
想到陆璒，他悄悄睁眼，看见陆璒在自己身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觉。
应宵睁着眼看了他一会，发现他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于是他悄悄地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人类交/配的信息。
为什么是人类？
他又不傻，路灯和猫头鹰怎么可能交/配。
网上的信息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应宵虽然过去因为好奇，偷偷在人类课堂外边上过课，认识人类的文字，但文字信息太多的话他还是处理不好，只能找图片看。
他嘴巴微微张着，刚开始看不懂，慢慢看明白之后脸上就开始爬上红晕，最后他一边红着脸一边看，手一抖，点开了网友发的视频。
视频里男生的呻/吟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在安静的屋内显得震耳欲聋。
应宵慌张极了，想要调节音量，但是陆璒没教过他这个，手机上的几个按键被他乱按一通，结果声音更大了。
最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替他关闭了音量。
陆璒叹了口气，说道：“快睡觉吧。”
应宵终于不再作妖，靠在陆璒身边老老实实地睡觉了，而陆璒发着光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陆璒没睡觉，应宵倒是睡着了，但是他做了一晚上的梦，那个梦光怪陆离的，梦里的内容是他看的图片和视频，而梦中的另一个主人公，是陆璒。
窗帘不遮光，陆璒慢慢降下自己的亮度，但是他和应宵就这么平躺在一张床上，谁都没有起。
直到快要退房了，陆璒才抹了一把脸，对应宵：“起来吧。”
应宵老老实实答应了，低着头跟在陆璒身后。
陆璒今天准备带他去办身份证，但是话一说出口，应宵就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办。”
“为什么？”陆璒不解，“办了身份证你才能在人类社会生活……”
应宵把头扭过去了。
他现在如果还能像做猫头鹰时那样，把头彻底转到后面就好了。
陆璒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转过来。
“就算你有了身份证，也可以和我一起。”
应宵把脑袋转回来，看着他问：“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璒牵着他的手。
应宵乖乖的让他牵，然后盯着他俩的手说：“昨天的事你生气了吗？”
“没有。”陆璒说。
这是实话，毕竟应宵只是好奇心重，而且他了解这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应宵一直不明不白下去，他还要苦恼于怎么给应宵解释。
“真的吗？”应宵语气中透露着不相信，声音越来越小，“昨天我还看到，我总是想亲你，这种行为叫耍流氓……我是不是不该对你耍流氓。”
陆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个话题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陆璒实在是回答不了他的任何问题，给他买了串糖葫芦堵住了他的嘴。
妖怪办身份证的地方自然和人类不一样，应宵跟着陆璒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死胡同，然后陆璒牵着他的手穿过去，他看见了一道金光，金光消失后，熙熙攘攘的大厅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和人类的政务大厅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
陆璒去领了号，带着应宵找了个地方坐下
应宵坐下后便开始乱看，他注意到了一只小猫妖，尾巴和耳朵都还露着，最后证件没办下来，被人带走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祈祷一会千万不要露出翅膀。
他可不想被人带走，万一再也见不到陆璒了怎么办。
工作的神仙们动作利落，很快便排到了应宵。
“姓名？”
“应宵，宵是宵禁的宵。”
“品种？”
“猫头鹰。”
“出生地？”
“宁东省庆安市的一座山上。”
“年龄？”
“七……”
陆璒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便敲了敲他前面的玻璃，“谁□□件谁回答，家属不要代替回答。年龄？”
应宵拽着陆璒的袖子，大声回答道：“七十三！”
将基本信息登录完后，陆璒又带着应宵去测妖力。
应宵有些紧张，陆璒的衣服都被他扯皱了。
“别紧张。”陆璒安慰他，“没有问题的，你的妖力一直挺稳定的。”
应宵选择相信陆璒，陆璒说他没有问题，他就真的放松了下来了，被工作人员带走的时候还有心情和陆璒挥手。
事实也确实像陆璒说的那样，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应宵妖力平稳，不会出现暴走的情况，并且也没有害过人，很快便通过了考核。
拿到身份证后应宵举起来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最后对陆璒说：“这是我吗？”
“是你。”陆璒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应宵又看了半天后，把手伸向了陆璒，“我想看看你的。”
于是陆璒从身上将自己的身份证也掏了出来递给他。
应宵将两人的身份证放在一起看了半天，最后心满意足的全部交给了陆璒。
陆璒自然而然地收下了，将两人的身份证放在了一起。
事情顺利办完了，临走时陆璒却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了。
他让应宵坐在等候区，自己走了过去。
应宵坐在那里无聊地看着陆璒，只是他一闲下来，又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地又想到了陆璒亲吻他额头的事，并且又重新开始思考亲陆璒的事。
如果陆璒能和自己谈恋爱就好了，这样他亲陆璒就不是耍流氓了。
他之前在手机上看到过，谈恋爱就如同猫头鹰族群选伴侣一样，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猫头鹰对感情忠贞，应宵知道自己应该谨慎且认真。
于是他谨慎且认真地思考，自己能离开陆璒吗？如果让他和陆璒永远在一起，他愿意吗？
不能；愿意。
应宵不假思索地得出了答案。
那果然还是要选择陆璒做伴侣啊，不知道陆璒愿不愿意。
“傻笑什么呢？”应宵注意力全在找伴侣上，完全没听见陆璒的脚步声，被他吓了一跳。
“你聊完了吗？”应宵好奇地去看刚刚和陆璒聊天的工作人员。
“嗯。”陆璒说，“你想回你之前的那个村子吗？”
那个把应宵当吃人的妖怪的村子。
应宵点头，“想！但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陆璒牵着他的手向外走，“那里出现了黑影怪，这种怪物畏光，刚刚有人委托我去捉他。”
“我们要去捉妖怪吗？！”应宵有些兴奋，“好耶！”
陆璒看他小孩子一般的性格，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那里的人把你当妖怪看，你怎么还想回去。”
“我想和他们玩！”应宵说，“而且他们之前也给过我果子吃的，只要我不说谢谢就可以了！”
陆璒闻言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那就回去吧。”
-
他们这次没有选择徒步回去，而是坐了大巴车，这是应宵第一次坐交通工具，很是兴奋，一直在到处乱看。
“别钻，脏。”陆璒拽住了想钻到大巴车窗帘里的应宵，替他将窗帘拉开，让他能看向窗外。
只是应宵刚开始还很兴奋，后面便慢慢没了精神，陆璒握着他的手，给他传了一点妖力。
“很难受吗？”陆璒问。
应宵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吓坏了，紧紧握着陆璒的手。
陆璒也没想到应宵居然会晕车，于是在车停下时带着他下了车。
乡村大巴没有固定的站牌，他们被放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陆璒牵着他上了山，两人决定找没人的地方飞过去。
一回到山上，应宵便精神多了，又开始在陆璒耳边叽叽喳喳。
“陆璒陆璒！我们谈恋爱吧！”应宵扇着背后的翅膀，在空中大声说。
陆璒飞行能力不是很好，听见他这话差点从空中掉下来，被应宵伸手抓住了。
他稳住心神，说道：“你懂什么叫恋爱吗？”
“我懂啊！就是和你做伴侣！”应宵看着陆璒错愕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说，“我早就到了找伴侣的年纪了！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伴侣！”
陆璒失策了，虽然应宵只比他小了二十岁，但是因为应宵太过单纯懵懂，所以他总是默认应宵不懂这些。
应宵确实不懂，但是他会学，他的浏览器里全是陆璒看了会脸红的内容。
“等有时间了，我们好好谈谈。”陆璒没打算绕过这个话题，他本来就喜欢应宵，如果应宵对他也有同样的心意那就再好不过了，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远处他们熟悉的村庄，正被一阵黑雾笼罩着。
这雾人类看不见 但作为妖怪的陆璒和应宵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应宵紧急刹车，声音有点颤抖，“那是……什么？”
“黑影怪。”陆璒皱了下眉，“一会儿小心，如果有情况就立马飞到空中。”
“嗯嗯。”应宵跃跃欲试。
“走吧。”陆璒俯身下去，落在了没有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