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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安排墨菲去港

从泰山回来的当天晚上,霏依就开始发烧了。

起初只是低烧。陆聪拿体温计给她量,三十七度八。他问要不要叫医生,霏依说不用,睡一觉就好。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呼吸还算平稳。陆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异常,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太累了。一夜没睡,跟着姐姐从山脚跪到山顶,又从山顶走到山脚。膝盖肿了,腿也软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倒在床上,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桃姐的声音。桃姐在喊他,声音很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张。

“小聪!小聪你快过来!”

陆聪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光着脚冲进姐姐的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霏依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滚烫。桃姐跪在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手都在抖。

“烧到四十二度了,”桃姐的声音发颤,“我给她量了两次,都是四十二。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

陆聪扑到床边,握住姐姐的手。那手烫得吓人,像握着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姐!姐你醒醒!姐!”

霏依没有反应。她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赵医生,我姐姐发高烧,四十二度,叫不醒!你快来!快!”

电话那头,赵医生说马上到。

陆聪扔下手机,转身去浴室打了盆凉水,和桃姐一起,一人一边,给霏依擦身。额头、脖子、腋下、手心,一遍一遍地擦。

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温度计上的数字却不肯下来。四十一度二,四十一度五,四十一度八。

霏依开始说胡话了。

“冷……”她蜷缩起身体,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咯咯地响,“好冷……”

桃姐赶紧给她加了一床被子。可她还是喊冷,冷得浑身发抖。

陆聪跪在床边,握着姐姐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姐,姐,医生马上就到了,你坚持一下。”

霏依当然听不到。她只是蜷缩着,颤抖着,嘴唇翕动着,吐出一些破碎的、听不清的字句。

“宝宝……”

陆聪听到了。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是在叫星优。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她叫的是星优。是那个她这辈子最想见、也最不能见的人。

桃姐也听到了。她看了陆聪一眼,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给霏依擦身。

赵医生终于赶到了。他带来了退烧针和输液设备,给霏依打了针,挂上点滴。

“先观察一下,”他说,“如果温度降不下来,就要送医院了。”

陆聪站在床边,看着那瓶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每一滴都像砸在他心上。

温度计上的数字终于开始往下走了。

四十度五,三十九度八,三十九度二。

赵医生松了口气,陆聪也松了口气,桃姐却红了眼眶。

她把陆聪拉到门外,关上门。

“小聪,你老实告诉我,依依怎么了?”

陆聪看着她,看着那双满含心疼和担忧的眼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桃姐是从小照顾他们姐弟的人。她看着霏依出生,看着霏依学走路,看着霏依上学、出国、进公司。霏依在她心里,和自己的女儿没有区别。她可以问,她有资格问。

可陆聪不能说。他不能告诉桃姐真相。那不只是姐姐的秘密,也是星优的秘密,是整个陆家的秘密。

“桃姐,”他的声音很沙哑,“姐姐……心里有事。很大的事。她不想让人知道。我也不能替她说。”

桃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你不说,我不问。”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守着,守着她好起来。”

她转身又进了房间,坐在床边,握着霏依的手,像小时候霏依发烧时那样,轻轻地拍着。

“依依,桃姐在,不怕。桃姐陪着你。”

陆聪站在门口,看着桃姐的背影,看着姐姐烧得通红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一年他五岁,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姐姐那时候才十岁,也跟着坐在他床边,给他擦身,喂他吃药,一整夜没睡。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姐姐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他那时候想,姐姐真好。有姐姐在,什么都不怕。

现在,姐姐病了。他守在姐姐床边,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替她烧,不能替她痛,不能替她把那个人叫来。他只能看着,只能等着,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姐,你快好起来。你快好起来,好不好?

天快亮的时候,霏依的烧终于退了。

三十六度五。赵医生量完体温,点了点头。“烧退了,应该没事了。这几天要注意休息,别再折腾了。”

陆聪送走赵医生,回到姐姐房间。霏依还在睡,呼吸平稳了很多,脸上的潮红也褪了。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猫,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桃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睡着了,手还握着霏依的手。

陆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了条毯子,盖在桃姐身上。然后在床尾坐下来,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从泰山回来到现在,他只睡了几个小时。他的膝盖还在疼,小腿肿了一圈,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姐姐。只要姐姐能好起来,他怎样都行。

上午十点,霏依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窗帘。是自己的房间。她躺了一会儿,意识慢慢回笼。泰山,碧霞祠,众生赋,三炷香。雪,风,石阶,日出。还有那些话——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顺天意,成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头还是很疼,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喉咙也疼,干得像要裂开。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她试着动了一下,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缠着纱布,白色的,缠得很整齐。

她看着那两圈纱布,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了。陆聪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姐姐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姐!你醒了!”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扑到床边,抓住姐姐的手。那手不烫了,是温的。他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

“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烧到四十二度!四十二度!人都烧糊涂了!说胡话!吓死我了!”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红红的。

霏依看着他,看着弟弟那张疲惫的、写满担忧的脸。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

“小聪,”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又害你担心了。”

陆聪听到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趴到姐姐身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姐!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可不能有事!”

霏依抬起手,轻轻拍着弟弟的背。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事了,”她说,“姐姐没事。”

桃姐端着粥走进来,看到霏依醒了,眼眶瞬间红了。她把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霏依。

“依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吓死桃姐了,四十二度!人都糊涂了!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烧过这么高?”

霏依看着桃姐,看着那双满是心疼和担忧的眼睛。桃姐老了,这几年老得很快。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她在这个家待了三十多年,看着霏依出生,看着霏依长大,看着霏依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个什么都往心里咽的大人。

“桃姐,”霏依说,“我饿了。”

桃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转过身,假装去端粥,偷偷擦了擦眼睛。

“准备了蔬菜粥,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她端着碗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霏依嘴边。

霏依张嘴,吃了。粥很稀,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桃姐一勺一勺地喂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又酸了。他转过身,假装去拉窗帘,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粥喝完了。桃姐收了碗,又给霏依擦了脸,换了额头上的纱布,然后端着水盆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聪站在床边,看着姐姐。

“姐,”他说,“你好好休息,我也去睡一会儿。有事你叫我。”

霏依看着他。

“小聪。”

“嗯?”

“别担心了。”

陆聪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打个电话。”霏依说。

陆聪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姐姐一眼。她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好。”他说,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霏依一个人。她拿起手机,翻到墨菲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老板大早上有什么指示吗?”墨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背景里有咀嚼的声音,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霏依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她听到墨菲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她还在听这个人骂星优拜错了庙那天。

“墨菲,”她说,“能商量一件事情吗?”

电话那头,墨菲咀嚼的声音停了。她大概感觉到了什么,因为霏依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不是命令,不是指示,不是老板对员工的吩咐。是商量。是请求。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求另一个人帮忙。

“当然,”墨菲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板你说。”

霏依沉默了几秒。

“你能不能去香港工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老板,”墨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虽然我的工作线上就能完成,但是谁不想在家呀。你干嘛要把我发配到香港去?”

霏依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斟酌措辞,在想怎么在不透露真相的情况下,让墨菲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香港了。”她说,声音很轻,很平静,“我想你去陪陪星优。毕竟除了你,她也没有接触什么别的朋友。”

电话那头,墨菲沉默了。她是个聪明人,从霏依的语气里,从她说的“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香港”,从她要自己“去陪陪星优”,她已经嗅到了什么。老板和星优之间,出问题了。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大到老板不能去香港,大到需要她这个“朋友”去陪。

“老板,”墨菲试探着问,“你和星优……”

“墨菲,”霏依打断她,“你能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墨菲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她一贯的调侃和玩世不恭。

“那我也能和她住一个酒店吗?”

“当然。”霏依说。

墨菲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哇!顶奢酒店当家,不要太美好呀!我的所有东西都能报销吗?包括袜子内衣类?”

“当然。”

“哇!资本就是好!”墨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行,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出发?”

“我会告诉秘书马上安排你过去,会派车接你。坐最近的飞机过去。”

“哎呀,也不用那么着急,”墨菲说,“我行李都还没收拾呢。”

“不用收拾了,”霏依说,“你缺什么直接过去买就行。你的所有消费,小到袜子,全部报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行吧,”墨菲说,“看在钱的份上,我答应了。”

霏依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她找了个人去陪星优,去照顾星优,会在星优需要的时候,有个人在她身边。

这是她能为星优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安排墨菲坐最近的航班去香港,她在香港所有费用公司承担,包括小到买袜子。落地后安排车辆接送,入住瑰丽酒店,一切待遇按最高标准。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想起泰山上的日出,想起那片金色的光,想起自己跪在碧霞祠的蒲团上,举着三炷香,求碧霞元君保佑星优一生平安。

她求了。求的是星优的平安。可她心里清楚,星优需要的,不只是平安。她需要人陪,需要人照顾,需要在她难过的时候有人递纸巾,在她开心的时候有人分享。而这些,她给不了了。她只能让别人替她给。

墨菲。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比谁都重情重义的人。她会照顾好星优的。她会陪着星优,在星优需要的时候。

门被轻轻推开了。桃姐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看到霏依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想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桃姐。”霏依睁开眼睛。

“诶,我以为你睡着了。”桃姐把汤放在床头柜上,“炖了点汤,你趁热喝。”

霏依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很烫,烫得她眼眶发红。

她放下碗,看着窗外。

京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雪的样子。她不知道香港的天气怎么样,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放手。不是不爱了,是不能爱了。不是不想陪,是不能陪了。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了。

她只能让另一个人,替她去陪。去陪那个她这辈子最爱、也最不能爱的人。

窗外的天,灰得让人心慌。可她知道,在那座遥远的城市,有一个人,会替她陪在星优身边。那个人会陪星优吃饭,陪星优逛街,陪星优在深夜里聊天。会让星优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