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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庄园里的人围聚在装有棺木的车周围,手持鲜花做最后的默哀,随后参加葬礼的人陆续上车,一起前往墓园。
因为历史上曾被宗教排除在外,因此山地人的婚礼和葬礼都演化出了相对独特的风俗,在这两种人生的重要场合都会邀请唱诗人,而不是类似神职人员的主持和见证。
唱诗人通常是家族中受人尊敬的长辈,用任何一种弦乐器弹奏出或明快或哀伤的小调,送上祝福或是表达哀思。
当然万一很不凑巧,家里的长辈都不会乐器,也可以邀请外人负责。通常这种邀请来的唱诗人不会收取费用,如果是婚礼就招待一顿丰盛的餐点,如果是葬礼可以直接联系墓园帮忙。
很不凑巧,来参加葬礼的年长者中没有擅长弦乐的人,所以唱诗人是由墓园代为邀请。
墓园邀请的唱诗人非常专业,提前询问了维斯特夫人的生平,将对方的经历完美地融入歌词当中。
伴随着低沉哀伤的吟唱,工人们打开指定墓地,里面有一副短小的儿童棺木。
修没有见过维斯特夫人的孩子,对方来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孑然一身。据说是一个先天体弱的男孩,在漫长又坎坷的漂泊过程中感染了肺炎,最终死在医院的病床。
来到他们家的很长一段时间,维斯特夫人的视线会频繁地追随他。小时候他以为这个举动出于母亲的命令,甚至觉得有些厌烦,是得知那个孩子去世时和他当时一样年纪后,才明白对方是想要寻找自己孩子的影子。
工人们小心地将小棺木从中间移开,放入维斯特夫人的棺木,确定位置没有问题后,合上石板重新封好墓地。
等工人们离开,艾丽和其他仆从一起将墓地打扫干净,大家依次将带来鲜花放在墓碑前,并表达最后的哀悼。
葬礼结束后修又陪杰前往父母的墓地,毕竟对方离开山地后,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杰看出他的心情很低落,“你还好吗?如果觉得难过,可以先回去。”
他摇头:“我做到了一个雇主应尽的责任,并没有多难过。”
“我不是指维斯特夫人,而是指母亲。”杰斟酌了一下继续说,“我总觉得你应该不想见母亲,也不希望她和父亲合葬。”
他并不否认自己曾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是她刚去世那会儿,我的想法确实这和你说的一样。但现在,只觉得他终究是我的母亲,父亲的妻子。”
杰听到这里不禁好奇:“是什么让你彻底改变想法?”
“大概是痛苦吧。”能感受到痛苦之后,许多事情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有人教会了我痛苦,我才意识到身边的人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杰失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能说出这种感性的话。”
这次换做是他不满被打趣:“我一直都有感性的一面,只不过不轻易表露。”
杰脸上的笑容越发清晰:“那只能说你隐藏得太好了,我今天才第一次见。”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对方如此放松的笑容:“你也好久没露出这种表情了。”
杰对此却没有自觉:“什么表情?”
他故意绕了个圈子:“能够彰显你个人魅力的表情。”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家族的墓园区,杰注意到里面正在筹备新的墓地:“你有听说最近还有谁要举办葬礼吗?”
“大概是咱们的继外婆和她的三个孩子。”
杰十分震惊:“之前不是只有那个女孩发生了意外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简短地讲述了经过,“总之另外母子三人也发生了意外。之前我去见外公的时候,事件还在调查中。既然现在在准备墓地,应该是已经有结果了。”
“你认为会是什么结果,意外还是谋杀?”杰不安地问。
“我倾向于意外,因为上次见面时外公明显不知道双胞胎不是自己的,即便对那女人拿错药的事有所怀疑,也不会对两个孩子动手。而且从警局刻意隐瞒其余死者这一点来看,也不像是他主意。”
杰沉怀疑道:“警局为什么要对外公有所隐瞒?”
“这一点倒可能是有人授意。”
杰立刻问:“你有怀疑对象了?”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你应该也能猜到是谁。”
杰从他的态度就明白了,在山地有能力直接役使警局的除了欧博斯就是索朗:“那事故会不会也是他干的?”
“我考虑过,可想不到他杀死母子三人的理由。无论他是否知道双胞胎的真正身份,都没有必要直接动手。”
杰想不通:“如果事故本身与他无关,那他为什么要让警局的人对外公有所隐瞒?”
他倒是想到了可能的原因:“因为警局大概率想要隐瞒的对象不是外公,而是波克尔院长。”
“就因为那名死者是院长的亲属?”
“不止这一点。索朗想要掌控山地的医疗产业,院长是最大的阻碍。他很可能想要利用雅各布的死给院长设下圈套,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被过去协助验尸的医生意外发现,进而让院长察觉到了危险。虽然院长实际上防范的是外公,却意外躲过了索朗的毒手。”
杰彻底听明白了:“所以对外公隐瞒只是附加结果,并不是索朗的目的?”
“至少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是这样。而且在复制人的事上索朗和外公之间应该有合作,哪怕现在两个人闹翻了,对没什么用处的孩子下手,索朗也得不到好处。”
杰不禁为他担心:“那你接下来可要小心了,帮助院长夫妇离开山地,索朗肯定又要在你身上记一笔。”
他看向身后警戒四周的梅勒和其他佣兵:“我会小心,现在每次回来都带足了人手。倒是你和塞西尔,最好不要随便回来。”
杰明白他的意思,但无法就这么果断地离开:“有没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现在暂时没有,不过我将来有可能在帝国设立公司,如果你能参与进来就再好不过了。”
杰苦笑:“你的野心真不小,看来我得抓紧申请学校了。”
他也回以一贯的自信笑容:“关于我的野心,这还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