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咱们单元楼有几个住户说家里有人离奇失踪一天多之后又回来了,只不过似乎都是受到了惊吓,问他们之说电梯里有脏东西都不敢乘电梯。我猜是那只我之前偶尔看到过的那只阿飘,可是他从前也都只是吓吓别人,可是这几次居然都把人给困住了。我就告诉自己留几个心眼。结果刚立下flag,就立刻应验了。”
“昨晚我太害怕了,不过最后我平安无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元小爱接着说,“不过我只能和宁远你发个消息,我不敢和我妈说,肯定骂我,之前就一直警告我不要接触这些东西。你们知道吗?我都说我和宁远都只是做做陶艺品,一起写作业,从来没捉过鬼,再说我和宁远以前是邻居,不过之后我们家搬家了,不在一起了,我们现在只有在学校才有机会见面,这都是正常范畴。这样我妈妈才勉强相信我没有接触灵异事件。”
“确实,意外总是太多了,本来也是我非要牵扯你进来,阿姨担心也是正常的。”宁远说,“如果有问题还是告诉我吧,起码你不应该一个人挨骂。”
“你还挺有良心的,不过也算小事吧,”元小爱说,“不过哪天意外我挂了,算你欠我一条命吧。还有我也是自愿的,也不是被强求,你不用这么说。”
林落抚着福圆,看着元小爱和宁远思绪逐渐飘远。
我和他们一直都在龙蓥镇。小学和初中我们都是同一个学校,但我一直不是和他们一个班,一直都是脸熟但不知道名字也没说过话的关系,只有现在我和他们有了交集,林落想,那时他们两个人好像就一直在一起,感情很好。
可能幼儿园也是同一个,好神奇,居然可以拥有一个认识十几年的朋友。
“好了打住,我接着说这件事。”元小爱说。
时间倒回十六小时前。
那个7楼的楼梯间里有一个自动贩卖机,贩卖机里有很多零食和饮料,旁边的桌子上还贴心地放了很多硬币。
“如果饿了,可以吃哦,不过没有电子支付的功能,只能投币。”谭语松说。
元小爱买了一包薯片,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其实大概在十年前,我和妈妈一起住在这栋楼的7楼,住过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谭语松说,“那时爸爸不和我们一起生活,爸爸的公司在另一个区。其实那家公司原本是我外公的,但我外公去世以后就把股权都转让给爸爸了。”谭语松坐在元小爱旁边,边说边看着楼梯间昏暗的灯。
“人一旦拥有了很多东西以后,就会有很多麻烦接踵而至。”谭语松又低下了头看着地面,“妈妈当时是因为和爸爸吵架以后带我来到了龙蓥镇。这个地方很好,但是也不好,我时常想念过去爸爸妈妈和我一起生活的时候。但妈妈告诉我,我们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日子了。现在看来,就连对最亲近的人的爱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谭语松的声音很轻,再加上他生了一副柔弱的长相,元小爱听后有些动容,出声询问:“那后来呢?小谭,你的父母后来和好了吗?”
“最开始我强烈希望他们可以和好。但是……外公死后留下的遗嘱要把股权全部留给爸爸,这引起了妈妈那边亲戚们的怀疑与不满。我后来也明白,外公不会接受像爸爸这样虚伪的人,股权哪怕不给妈妈也一定会给我的。”
“我外公是车祸去世的,加上妈妈和爸爸吵架,亲戚们说的那些话,我忍不住想会不会……”
元小爱紧张地握起了拳,等着小谭之后的话。
“我和他血脉相连,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应该感知的到,所以我想我猜的不会有错,我根本没法自己骗自己。”谭语松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元小爱看着谭语松清秀的面容上眼神突然闪现一丝阴鸷,正打算拍他肩膀安慰他的手悬在了半空,复又收了回来。
“可是就算这样,报应不也应该报在他身上吗?”谭语松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你知道吗?在这世上,报应有的时候并不会落在做尽恶事的人身上,但恶果却以加倍的形式偿在了他身边的人身上。妈妈那边的亲戚很不满。不是因为外公的死爸爸难逃关系却成为了赢家,外公的死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爸爸侵占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联合以来反对我爸,力图驱逐他。”
“他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看不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亲戚不可能得逞,于是——”谭语松起身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取出来一听可乐,“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妈妈和我是他们的亲戚。”
“他们做了什么?”元小爱问。
“绑架了我,想要威胁我爸。”
“他们花钱找了五六个人绑架了我,我被关了好几天,最后警察赶了过来,将我救了出去,之后我爸把绑我的人和我的那些亲戚都送进了监狱。我爸因为这件事主动低头,来找我妈认错。我妈没有同意,我也一样。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呢?连悔过都不是出于真心的。”
元小爱有些心疼,问:“那……你被绑架的时候过得不怎么好吧,你有没有受伤?”
她说出口又立刻意识到太过刺激他开始懊悔。
那是像噩梦像梦魇的一段经历。
“被绑架,人会被捆住手脚,堵住口鼻,被关在密闭的小黑屋子里。”谭语松的神色逐渐黯淡,“我获救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害怕密闭的空间,我也时常会冒冷汗,连当时级饥饿、恐惧、被打的痛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打你?还不让你吃饭?”元小爱只觉得鼻子发酸,“那你和你妈妈之后……”
“我知道妈妈很难过,但我当时我也清楚的觉得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身体上的伤好了,但这没有用。我当时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脱,所以我不得不选择对妈妈打击最大的方式来和她告别。可是自杀后发现死了之后,才是解脱不了。地狱不止一个。”
“那你想过转世吗?”元小爱问。
“我好像被困在这儿了,我想去见妈妈,但是我怎么也没办法走出7楼去找她,哪怕她依然住在这个地方。也有一群鬼差来说要带我去转世,可我也恐惧转世,转世之后我又为人,那我又会遭遇什么呢?会不会只是忘记我生前的遭遇,开始新一世的痛苦呢?短暂的解脱很吸引我,但我也很害怕未知。”
那些记忆仿若附骨之蛆,噬咬着我的理智,我的求生欲和我所有的希望。谭语松眼神空洞,回答:“我生前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我被锁在了一个小黑屋子里,我拼命呼救,没有人来救我,我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还是没有人来救我。他们,遗弃了我。”
“既然你这么害怕幽闭的环境,为什么还要盘踞在电梯里?”元小爱问。
“最开始我想看看可不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去找妈妈,发现我不能附身,而且我改变了想法,我还是不去见妈妈了,如果她的痛苦可以少一点,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谭语松说,“然后吓唬住户就成了我的恶作剧,不然我会很无聊,然后我发现了你,你是不需要我现形也可以看见我的人。”
“不过,吓唬别人我只是一瞬间没有去想生前的痛苦,但大部分时间我会一直痛苦。”谭语松说,“你回去吧,我说不定会失控杀人。”
林落托腮,听完了后很同情元小爱说的这个叫小谭的鬼。他有心理创伤,走不出来之后原地转圈,最后画地为牢,惨烈诀别。
“但是,小爱,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好像我们忽略了什么细节的感觉,但我说不出来是哪个。”林落说,“就是听你讲述的过程中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
“林落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但确实没发现什么。”元小爱点头,开始检索记忆。
“小爱,宁远,林落,出来吃饭吧。”元妈妈的话打断了元小爱的思考。
饭桌上元小爱状似无意地问起:“妈妈,你有没有听过谭语松这个名字?”
元妈妈和元爸爸听后神色一变,他们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名字?”元妈妈说,“不过也确实知道,就在我们这栋单元,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7楼住了一对母子,那个妈妈的儿子就叫谭语松,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被绑架了,好像还是亲戚策划的,之后被救出来的时候这个孩子好像就生了病,可能是一些创伤后遗症,最后自杀了,挺可怜的一个孩子。”
然后元妈妈并没有多谈什么,元小爱他们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吃完饭后元小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带着林落和宁远溜了出去,来到了自家门口的电梯,三人陷入了沉默与沉思状态。
“就元小爱说的情况来看,那一点都可以说谭语松自杀的原因,更不用说每一点都有了。”林落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再查查。”
说不定还能再和冥府打打交道。三人同时想。
“对了,林落、宁远,我还没去过冥府呢,每次我都赶不上,好像知道什么样。”元小爱道。
“会有机会的。”林落安慰道。
“要不我们现在试试吧?宁远刚好带了百宝箱,”元小爱说,“如果不行,也没关系。白天再说也可以。”
此时电梯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紫色印花汉服,眉清目秀略施粉黛的……男鬼。
林落立刻认出了来者。
“孟婆?”林落有些讶异为什么孟婆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元小爱被孟婆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战略性后退了一步。
孟婆?宁远元小爱开始观察这位孟婆。
“景书,我的名字。”孟婆景书面无表情,“我的名字。”
男的。元小爱和宁远同林落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小小惊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