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议事厅的大门被粗暴推开。
六口沉重的橡木箱被抬了进来，箱底压着石板地面，发出一阵咯吱声。
“贺礼到——！”
卡尔德伯爵的随从喊了一嗓子。
箱盖齐刷刷掀开，火把的光晃过去，照出一片刺眼的银白。
六十柄长剑整齐排列，剑鞘上的王室鸢尾花徽记镀了银，吞口处锃光瓦亮。
卡尔德伯爵理了理胸前的蕾丝花饰，皮笑肉不笑：
“陛下登基，臣没什么好送的。卡尔德工坊连夜赶工，这六十柄精钢长剑，权当是臣的一点心意。”
莉奥拉没有接话。
她走下石阶，指尖在剑鞘的徽记上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了一点金粉。
“徽记是新烫的，金粉还没干透。”
莉奥拉看着指腹的金色，
“伯爵，你很急？”
卡尔德伯爵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
“为了陛下的安危，臣自然要快。”
莉奥拉随手抽出一柄剑。
入手，重心猛地向剑尖偏移。
护卫出身的莉奥拉一眼就看穿了问题所在。
这把剑，是包钢的，不是纯钢。
莉奥拉冷哼一声。
“这就是卡尔德家供给王室的‘精钢剑’？”
莉奥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陛下这是什么话？”
卡尔德伯爵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全国唯一的铁矿脉就在臣手里。现在矿脉贫瘠，能造出这种卖相的兵器，已经是臣对王室竭尽忠诚了。”
“造价呢？”
瑞德在旁边翻开账本，冷声道：
“市面上的普通铁剑三枚银币。卡尔德家卖给王宫，十二枚银币。每把剑另加三成‘损耗税’，连磨个刃都要送回伯爵府的工坊，另付维护金。如果王室私自找游商修理兵器，卡尔德家就断供全军的箭簇和甲片。”
他抬头盯着伯爵：
“先王三十年，军械所欠下的账，已经滚到了七万金币。”
卡尔德伯爵冷哼一声：
“那是王室欠臣的。”
莉奥拉动了。
她反手从墙边抓过一截生铁锭，手中的“精钢剑”对准落下。
“当——！”
没有火星四溅，只有一声沉闷的脆响。
价值十二枚银币的“精钢长剑”应声折断。半截断刃像块破木板似的旋转飞出，噗的一声扎进石柱。
莉奥拉的手里只剩个剑柄。
剑的断口处参差不齐，黑灰色的杂质颗粒密密麻麻。
“这就是你说的忠诚？”
莉奥拉把残柄扔在伯爵脚下，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这就是一堆破烂。”
卡尔德伯爵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一挥袖子：
“陛下！没我家的铁，你手下这帮近卫拿什么守门？拿你的指甲去扣敌人的眼珠子吗？”
“不凭这种烂铁，我也能守住城门。”
莉奥拉靴尖一踢，将断刃踢开。
“瑞德，把剩下的剑全部封箱，加贴近卫军令封条。卡尔德伯爵不是想要维护金吗？就凭这堆废渣，他一个铜板也拿不到。”
“你——！”
卡尔德伯爵死死盯着莉奥拉，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带着人冲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冷风自窗户呼啸而入。
瑞德收剑入鞘，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陛下，卡尔德封铁，萨默扣粮，维恩控盐……四大家族这是要活活逼死王室。”
莉奥拉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
眼下这种局面，她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位有可能进行合作的盟友。
莉奥拉眼神微动，转身看向瑞德。
“瑞德，去传西沃德女公爵入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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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都是破铜烂铁，拿什么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