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地底盐仓的橡木大门被瑞德一脚踹开,崩飞的木屑扫在守卫脸上。
门后两个卫兵吓得直接瘫在地上。
年长那个脸色青紫,右手死死攥着一份羊皮纸往背后藏。
“拿过来。”
莉奥拉盯着他,眼神阴冷。
卫兵手一抖,羊皮纸飘落在地。
维恩家族的火漆红印在昏暗中格外刺眼,末尾一行墨迹还没干透:
【内廷军盐二百石,成色特优,验讫足额。】
“维恩家送来的?”莉奥拉问。
“回……回陛下,是。半个时辰前,子爵府的运盐车刚走。”
老卫兵的嗓子像塞了沙子般沙哑。
瑞德反手拔出匕首,猛地划开最外层的麻袋。
雪白的晶体哗啦啦淌了一地。
但在那层白盐下面,露出的却是大捧土黄色的粗沙,混着没洗净的卤渣。
一股刺鼻的苦涩味瞬间在大厅里散开。
半人高的麻袋里,白盐竟然只铺了表面浅浅的一层。
“两百石军盐,七成全是烂石渣!”
瑞德眼珠子瞬间红了,额头青筋暴起,长剑出鞘半分。
“陛下,我现在就去把维恩家的管事抓回来,吊在城门上扒了他的皮!”
“站住。”
莉奥拉横过手臂,拦在他面前。
她看着手里的沙子,指尖轻轻捻动。
“你现在抓人,明天天一亮,维恩公爵就会上报议会,说是码头挑夫偷换了物资。”
莉奥拉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笃定。
“到时候,他会名正言顺地切断王城盐道。这满城百姓,连掺沙子的盐都吃不上。”
“那我们就这么吃哑巴亏?”
瑞德一拳砸在石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吃亏?”
莉奥拉掏出一条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沾上的苦卤。
“按兵不动不是懦弱,而是要先想明白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守卫,指了指桌上的砚台。
“拿纸笔。瑞德,叫你最信得过的六个人下来,守住大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清点、称重、封存。
莉奥拉提笔,在新的账册上重重落笔。
“维恩家那份交割单留好。我们清点出的清单,每一笔都要当值近卫按上手印。差额多少,沙石多重,记好。”
她合上账册,看向旁边的护卫。
“维恩家的管事,走了?”
“刚出宫门。”
“追回来。就说王室点验,请他亲眼看一看。”
不久,维恩家的管事去而复返,脸上挂着一抹心虚的笑。
莉奥拉命人划开最外层那只麻袋。
白盐晶亮,铺了满满一层,正是维恩家做出来的门面。
她拈起一撮盐,凑近闻了闻:
“维恩家的盐,果然成色特优,我亲自画押。”
说罢,莉奥拉在交割单上签字。
管事的脸上挤出僵硬的笑,连忙跟着画了押,随后一步三躬地退出了盐仓。
莉奥拉目送管事离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看他走时的样子,脚底生风,估计是真的以为骗过她这个“替罪羊女王”。
只是他不知道,那张画押单连同盐袋底下的沙石,一起被锁进了秘库最深处。
“让他回去告诉维恩公爵,王室很满意。”
莉奥拉把账册贴身收好。
“让维恩家放心大胆地继续送。等这本账记满的时候,我要维恩家拿整个东北的盐矿来还债。”
瑞德刚要应声,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铁靴声。
一名近卫连滚带爬地冲下石阶,头盔都跑掉了。
“陛下!出事了!”
近卫满头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北门值守的三个兄弟……换防的时候,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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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盐里都是沙,眼里都是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