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背着我下馆子了？怎么这么多？”秦易关不可置信地一层层打开饭盒。
香辣虾、锅包肉、双椒鱼片、鸡腿，唯一一个素菜是香菇炒青菜。
“对啊，都是在馆子吃剩的。”孟遇殊递筷子时顺手在他手背敲了一下，“看不出来是小妈做的么。”
秦易关眼里只有饭，也懒得跟他计较，迫不及待端起碗，敷衍道：“看出来了看出来了——鸡腿！”
孟遇殊看着他吃了一会儿，靠着栏杆，忽然问：“你们班几个班长啊？”
秦易关低头咬着锅包肉，头也不抬地说：“班长就两个，一正一副，杨美恬还有魏明西，其他都是课代表。”
孟遇殊：“哦，杨美恬我认识，那…魏明西呢？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吧，”秦易关想了想，“他成绩特好特稳定，老师跟杨美恬都挺喜欢他，因为很靠谱。”
“那你呢？你喜欢吗？”
“啊……还可以吧，”秦易关咽下嘴里一口肉，才说：“其实没有特别特别喜欢，因为他那名单真记人，我有一次作业写错求了他半天才放我一马。”
说完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忙低头扒饭，连连点头：“好吃，感觉吃完还能再上一节课。”
“……”孟遇殊隔着栅栏朝他头上一敲，“作业也能记错——你怎么求他的？”
秦易关揉揉脑门：“他就问我跟杨美恬放学之后都喜欢买哪个小摊。”
“哦……”孟遇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跟杨美恬熟吗？”
秦易关：“好像住得挺近吧，还是幼儿园和初中同学，杨美恬说得不多，我也不知道。”
“哦。”
孟遇殊看着他又吃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同桌怎么样？”
秦易关感慨道：“我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书呆子，但我这里是褒义词。他每晚回宿舍都打着灯在厕所看书，实在是佩服。”
孟遇殊又“哦”了一声，顿了会儿又又问：“哎，你不是喜欢坐右边倒数第二排吗，是靠过道还是靠墙啊？”
“靠过道啊，不是跟你说了吗，孟遇殊你记性也不行啊。”秦易关晃了晃头，预判到什么似的往后一闪——完美躲过了孟遇殊隔着栏杆的敲打。
看着他得逞地左摇右晃，孟遇殊瘪了下嘴，朝饭盒丢了个眼神，“吃饭。”
“吃着呢，我麻薯呢？”
“底下呢，等会儿给你，还有烤牛奶，回去趁热吃——那跟你隔一个过道的同学怎么样？”
“邓淮扬啊，”秦易关说：“其实他人挺好的，不过他劲儿太大了，我跟他掰手腕每次都输。”
孟遇殊偏开头笑了：“就你那点劲儿。”
秦易关立马搁下筷子：“什么啊！我只是单纯用手的时候使不上劲儿好吧？我臂力还是可以的，我肺活量也满分呢，长跑也还行。”
说到长跑，他又抗议：“我还拿过奖的，你不会忘了吧？而且你今天好多问题啊。”
孟遇殊不逗他了，朝饭盒一抬下巴，“没忘，厉害厉害，我不问了你吃饭吧。”
“切。”秦易关不满地撅了下嘴，继续啃肉。
操场上有同学在打羽毛球，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呼喊，楼梯转角的平台还有人在捂着耳朵背书，也有吃完饭慢悠悠回来的。
孟遇殊放空似的看了会儿。
“我吃完了。”秦易关把饭盒一盖。
孟遇殊回过神，跟他一起收拾。
两人走到门那儿，孟遇殊想把零食隔着门递给他。
“孟遇殊？！”
忽听一声惊呼，引得两人循声看去，见门卫室旁站了一群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像来看望老师的。
先喊他的那个女生忙问：“你也运动会放假啊？你在哪儿上学啊？都听不见你消息了。”
有人拍了一下她，小声说：“他没高考你忘了？……他半路跑了……”
他们离了还没有三米远，再压低声音也能凭语气和神情猜出来个大概。
秦易关瞪着他们，总觉得这群人窃窃私语、眉来眼去的，一看就没说什么好话。
他突然跑开，趁门卫一个没注意冲出校门，经过这群人时还狠狠撞了几下。
“没高考怎么了？没高考他也是最厉害的，比你厉害、比你厉害、也比你厉害！他以后也会更厉害的！比你们每个人都厉害！”秦易关扑进孟遇殊怀里，拧着脖子回头对每个人平等开麦。
有人被他撞得不悦，喊：“你干嘛啊！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干嘛撞我？”
门卫也出来喊：“几班的！干嘛呢？不准随意出校门！回去！”
孟遇殊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被他发丝扫得脸有点痒却没撤身，只是腾手朝他后腰拍了拍，轻声说：“好了，没事儿，我挺开心的。”
秦易关不满地撒开胳膊，不解道：“你傻呀你！他们说你你还开心！笨蛋！”
孟遇殊拨了拨他的头发，眸中含笑：“我开心不是因为这个。”
“哎哎同学听见没！不准私自出校园！”门卫吹着哨子，气势汹汹走过来。
孟遇殊又拍了拍他，秦易关见势不妙立马拎上零食遁了，跟孟遇殊挥完手还不忘朝门卫鞠了一躬，喊：“对不起叔叔，我下次一定注意！”
孟遇殊弯着唇角看他跑回班了，才抬腿走向那群人，说：“好久不见啊，我在忙着挣钱养孩子，谢谢你们关心，祝生活顺利。”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一群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孟遇殊说他开心是真的。
因为晚上回来秦易关给他讲自己囧事的时候，他都笑出声了。
“我跟你说，我当时尴尬得不行，我明明在梦里是醒着的谁知道睡着了，老郑一拍我我就一个哆嗦站起来了，然后他们爆笑。”
秦易关说着说着，捂脸趴在桌上，郁闷道：“可是晚自习真的太适合犯困了。”
听孟遇殊还在笑，秦易关蓦地坐直了，盯着他：“有那么好笑吗？”
“挺好笑的，”孟遇殊握拳咳了两声，“你的脑回路真的非常人可比。”
“唉……”秦易关仰天，幽怨地长叹。
“表情不错，保持住啊。”孟遇殊忽然拿了手机，划到相机页面就拍。
秦易关唰地起身，过来捂他镜头，“不准拍！你都能开一个关于我的摄影展了。”
孟遇殊扯着他坐下，问：“那你让开吗？”
“不让。”
“正巧，我也不想发。”
“那你还拍那么多？”
秦易关给了他一拳，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孟遇殊啧叹一声，摇摇头：“不太好。”
秦易关又站起来，背着手，像作诗那样酝酿了会儿，走几步就夸一句孟遇殊。
譬如：“做饭太好吃了”、“主人格为温柔细心的大好人”、“给我买了喜欢的游戏机”、“吐槽心事的时候总能好好倾听还能安慰我”等等等。
孟遇殊的视线跟着他转，好笑道：“你写七步诗呢？是不是等着最后一句呢？”
“哼，”秦易关挨着他坐下来，“我们老师说，曹丕和曹植的关系也未必见得有多差。”他又凑过来，问：“所以你今天的心情有没有好点儿呀？”
“好啊，为什么不好？”孟遇殊靠着床头，屈膝碰了碰他胳膊，“我又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说了什么也不重要。”
“嗯……”秦易关一昂头，“那好吧，我刷题去。”
“等等，”孟遇殊拉住他手腕，“那你今晚在哪儿睡？”
秦易关捧起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扬着尾音说：“当然跟你睡啦～”
他是坐回去刷题去了，留孟遇殊一个人半天都忘了收手，心想哪有他这样的，什么也不懂就这么犯规，奉承人还无师自通。
缓了半天，孟遇殊才想起来那两件衣服，从衣柜找出来让秦易关试了下。
“你又给我买衣服了？”秦易关转了两圈，感觉还行。
“我妈她们买的。”孟遇殊也觉得还行，给他脱掉准备明天洗了。
秦易关就夸：“阿姨和三央姐真是人美心善。”
“那我呢？”孟遇殊撑着椅背，低头看他。
秦易关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说：“你么……是我的外甥呀。”
“。”孟遇殊捏着他后颈提溜起来就是两巴掌。
“错了哥哥！……”
联考在中旬，来得快，走得更快。
隔天晚自习成绩就出了，正好是周六，晚自习三节都是自习，杨美恬奉旨给他们调成绩。
划过平均分、划过单科前三、划过各项分析，成绩单姗姗来迟。
魏明西又是第一，杨美恬比他少了零点五分，位居第二。
底下有人感慨神下凡不易。
“你不是说这次没发挥好吗？”杨美恬在台上就忍不住了，偷偷问另一边配合她划屏幕的人。
魏明西抬手又划了下屏幕，说：“嗯，总分退了两分。”
杨美恬：“……呵。”
秦易关还撑着脑袋做题，觉得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划到自己的名字，结果郝晓冠“哎哎”两声拍了拍他。
“秦易关别写了，到你了。可以啊，这个进步的位数应该能拿进步奖呢。”
薛自晨也看见了，笔“啪嗒”一下掉在书上：“我去。”
秦易关疑惑着抬头看了一眼，也目瞪口呆。
总分多了二三十，班次27，年级擦边进了前五十。
“我说关儿，你跟孟哥晚上还缺人吗？”薛自晨凑上前戳了戳他，凳子就两个点支撑在地，看着摇摇欲坠，甚是危险。
秦易关还沉浸在震惊中：“我觉得还没上一阵学得认真呢。”
“厚积薄发。”郝晓冠在纸上写了个“abandon”，拍了拍他，“来玩单词接龙。”
秦易关一瞥：“又从这个开始啊。”
薛自晨趴着观战，时不时注意着自己的名字。
没一会儿他摔了凳子，“我*”一声。
班次35，摆脱了倒十，进步无极大啊！
秦易关和郝晓冠同时回头看他，前者夸：“还是自学的天才更值得敬佩。”
“没有没有，”薛自晨扶起凳子，依旧晃荡，羞赧道：“宗门秘药起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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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飞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