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说，这儿要到晚上九点左右才会天黑，回酒店之前他们就顺路去镇上吃了点儿美食。
比如石锅鸡和烤乳猪。
墨脱皂石锅炖出的藏香鸡味道鲜美，鸡肉炖得很烂，药膳鸡汤也经得起细呷，汤里还加了特色菌子和手掌参，正是入味儿。
周木初说自己吃不了菌子，这锅就备注了不加。
但秦易关实在想吃菌子，偷偷戳了戳孟遇殊，后者又额外给他要了个小锅，把菌子涮进去吃。
秦易关眼巴巴地看着他涮，忽听周木初问：“遇殊，你们是亲兄弟吗？”
“不是。”
“那是表的还是堂的？”
孟遇殊盛好一碗汤给秦易关，笑了下，说：“邻的。”
周木初有点儿疑惑：“邻的是什么意思？”
宋留善抿了口奶茶，边切烤乳猪边问：“邻居吗？”
孟遇殊“嗯”了一声。
“噢。”周木初莞尔：“那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小关你是在上高二吧？有喜欢的女生吗？”
秦易关本来正喝着汤，啧叹这汤真是鲜、菌子真是爽口——周木初怎么就不吃呢。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咳咳”呛了两声。
孟遇殊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张纸。
秦易关接过来擦擦嘴，说：“没有。”
宋留真也来劲儿了，问：“那你有理想型吗？我跟你说，我特别喜欢那种一顺到底的齐刘海黑长直，最好气质冷冷的，太绝了卧槽！”
众人默默把目光投向席雨。
席雨小口嚼着荞麦饼，“我有男朋友了，弟弟练拳击的，占有欲挺强，这几年暂时跟你谈不了。”
“不不不不——“宋留真吓得直摆手，又把话题转回秦易关，“那小关喜欢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这个时候就该谈恋爱啊，校园早恋多刺激。”
宋留善抬手扇了他一巴掌，骂：“刺激个der，你别带坏小孩行不行？”
宋留真一秒老实：“错了错了。”
“所以小关喜欢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跟席雨姐姐一样喜欢年下这种小的吗？”周木初接过话茬，又问。
“……”秦易关去瞥孟遇殊，奈何人家根本没有要看他的意思。
无奈，他挠挠眉头：“我不知道。”
周木初切了一块烤乳猪递给他，说：“我喜欢年下。”
“谢谢，”秦易关硬着头皮接过来，不知道这话题什么时候才能停，随口说了句：“年轻挺好的。”
周木初笑了：“遇殊，看来你带的这小孩也喜欢年龄小的啊。”
秦易关睁大了眼，想说：我哪是这个意思啊？！
但孟遇殊垂眸开了口：“起码他高中是谈不上。”
“什么叫我高中是谈不上？”秦易关皱眉看他。
孟遇殊夹了条炸土豆喂到他嘴边，微微笑道：“影响学习。”
秦易关张嘴嚼了嚼——好糯，对爱吃调料的人太友好了，好吃得晕头转向。
他转过去，不满道：“也有可能不影响学习啊。”
“行啊，只要不影响学习我没意见。”
秦易关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一个脑抽就怼：“那万一影响了呢？”
“那我就只能无情地棒打鸳鸯了。”
“……”
秦易关用力戳了下自己盘子里的烤乳猪，对他这几句回答有些说不上来的生气。
宋留善姐弟二人忙打圆场，就早恋到底影不影响学习又开启了新一轮话题。
晚上回去，秦易关还想着要跟宋留真打CS的事，但时间也不算早了，他没想好怎么跟孟遇殊说。
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秦易关还以为是宋留真，忙不迭过去开门，看见的却是周木初。
“你哥他人呢？”
“在修图。”秦易关朝里面指了指。
孟遇殊闻声过来，招呼周木初进房间，后者自然地挨着他坐下，问：“怎么不回我消息，在忙吗？”
“嗯，刚没看手机。”孟遇殊给了屏幕一个眼神。
周木初顺势看过去，“哎，你这张构图不错，裁掉这片空白再旋转一下之后，风吹的感觉更强了。”
“我也这么想。”
两人就着修图聊了起来，秦易关觉得孟遇殊这会儿也不会问他，直接溜出去找宋留真，跟他在房间里热火朝天地打CS。
打了也不知道有多久，等他渴了准备去喝点水，一看时间居然到了十二点半。这个点儿在家还行，但明天还得早起拍摄，就显得有点晚。
不过孟遇殊也没来找自己。
宋留真还不想让他走，拉着他央求：“再玩会儿呗，反正出来也是玩。我看你哥人挺好的，肯定让你玩，坐下坐下，陪哥哥再打一把。”
秦易关万分挣扎，最后选择了一屁股坐下。
又是酣畅淋漓的一把，打完刚好一点。
秦易关困，宋留真也困，说着真不能再玩了，不然明天不好起。
俩人握握手，愉快散场。
秦易关回房间的时候，正巧碰上周木初。
他第一反应是：居然聊这么久，幸好没回去。
后者朝他走过来，关切地说：“你哥找你呢。”
“哦，我这就回去了。”
“等等。”
周木初拉着他到墙角，意有所指地问：”你哥他有女朋友吗？”
秦易关发现他这人真是爱八卦，没什么好气地说：“没有，你要当我哥的亲家吗？”
周木初挑眉直言：“也可以是一家人。”
“……”秦易关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拂开他的手匆匆离开，“我先走了。”
进了门，孟遇殊果然就站在玄关等着。
“去哪儿了？”
“我去找小宋哥打游戏了。”
秦易关绕过他，脱了鞋爬上床，把被子一盖。
孟遇殊呼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隆起的一坨，拧眉问：“知不知道几点了？”
“你不也没睡吗？我又不会影响你。”隔着层被子，秦易关都能想到他是什么表情。但也因为隔着层被子，他莫名很有胆。
孟遇殊被他呛得来气，忍着又说：“闹哪门子脾气？能不能好好说话？”
秦易关没理他。
静了一会儿，孟遇殊也掀开被子躺下，侧头看了小山丘一眼，“以后不许那么晚才回来，出去至少要跟我说一声。”
秦易关还是没理他。
孟遇殊本想闭眼睡了算了，但憋着气又睡不着，索性一把掀开秦易关脑袋上的被子——这人睡着了。
“……”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
孟遇殊真是没辙，给他盖好被，顺手关上夜灯，闭了眼。
此行有一片沙丘，踩得到沙丘，看得见雅鲁藏布江，也望得见雪山。
出发时周木初说想跟孟遇殊聊聊自己的拍摄想法，孟遇殊还没开口，秦易关就自觉起身跟周木初换了位、往前面一坐。
听着后面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秦易关低下头，无意识地玩围巾。
他们好合拍啊。
他忽然很失落，是不被需要的那种失落，是自知自己帮不上忙而不是被故意冷落。
他能给孟遇殊什么呢？
或许孟遇殊真的需要他吗？
秦易关撇头看向窗外，天际浩荡，心事显得好小。
冬日有风，爬上沙丘就费了一会儿功夫。但旅拍也很讲究运气，有时爬着爬着，几个人就会停下来拍一会儿。
孟遇殊也拍他，但秦易关没像昨天那样笑，今天就多是放空或瞥镜头时的抓拍。
沙很软，秦易关爬一步就得滑半步。
他跟在众人身后，有时谁看见了就会拉他一把。
孟遇殊会拉他，也会拉周木初。
好不容易爬上山丘，几个人累得不行。
宋留善往沙地里一坐，底下顿时陷了小个坑，“要不先拍单人的吧，我想歇会儿行吗？这回去真得去健身了，真不能偷懒，累死我了。”
宋留真和席雨也挨着他一坐，陷了个大坑。
正好周木初状态还不错，孟遇殊点头应允。
秦易关在旁边玩流沙，抓一把，任风吹一把。
孟遇殊可能是想拍点俯视的全景，彼时正握着周木初的手让他向后仰，然后拿着胶片机找角度拍。
他们的手握得很紧。
也确实，如果握不紧周木初估计就该滚成沙乃伊了。
秦易关收回视线，把手插进沙丘，狠狠抓了一把，再松开，感受沙粒一点点从手心流逝，带着酥酥麻麻的软意。
他觉得这地方不太旺他，因为除了刚开始，后面都一般般。
看着孟遇殊和周木初越来越合拍，看着他们每夜讨论修图思路，看着他们几个人迎风奔跑。
秦易关心情挺低落，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求来的，怎么来了反倒兴致不高呢？
后面几天又去了看了漂亮的湖，在那里抱了小羊。
这时候他还挺开心的，小羊很乖，趴在他怀里软绵绵地叫，秦易关不自觉地笑。
孟遇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拍了一张，秦易关抬眼看见镜头就不笑了。
“怎么了这几天，跟我说话爱答不理的，嗯？”孟遇殊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柔声问。
秦易关低头哄着小羊，没看他，只说：“没有。”
“没有啊？那我记错了？昨天吃面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那时候我在吃饭。”
“上次训你生气了？”
“没有，我早都睡着了。”
秦易关抱着小羊转过身，他能感觉到孟遇殊还没走，但也听见周木初在不远处喊：“遇殊——你来！”
余光里的人影移开，孟遇殊过去了。
秦易关抬头看看，世界是冰天雪地，远处，石灰色的山峰连绵不绝。
总之一切，都看起来冷冰冰。
后来，此行拍摄计划圆满结束，在知道是工作室组织的旅拍并且报销了大部分费用后，秦易关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那天谈的事挺多。
因为拍摄的样片效果很好，周木初今年又正好毕业，工作室就想签了他。这事儿问了孟遇殊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愿意。
哦，他们要成同事了。
秦易关如此总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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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