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部文元踏入一个茶楼，店小二看见他，心领神会地迎上前去：“客官这边请，荜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店小二将他领至二楼角落的雅间，轻叩两声门板，便躬身退了下去。
百部文元推门而入，荜拔正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品着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百部文元径直落座，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查到什么了？”
“诶，别急啊。”荜拔不慌不忙，抬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语气散漫道，“快尝尝，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
百部文元不太想配合，于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再度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荜拔依旧依旧避重就轻，故作无奈地叹道：“你这样很不道德的你知道不知道？你怎么能让我堂堂朝廷命官去给你查你夫人的行踪？江大人知道了，肯定会骂你滥用职权的。”
“你是朝廷命官，你手底下那些人可不是，你一句话下去，他们都巴巴地把情报都给你送来了，我算不得滥用职权。”百部文元预感到这段对话将不会如他期望的那样很快结束，重新给自己续了杯热茶，慢慢品了起来，“所以能说你查到什么了吗？”
闻言，荜拔话锋又是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话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泽久长溪啊？我觉得她挺好一姑娘啊。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是讨厌，只是警惕。”百部文元放下茶杯，看着荜拔问道，“既如此，你是查到什么事情了？让你觉得她性格好了？”
“我还没问完呢。”荜拔倏地展开折扇，轻摇两下，笑意狡黠，“你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喜欢吗？”
“不喜欢。”
“你回忆回忆那张脸再想想呢？”
“真的不喜欢。”百部文元有点不耐烦了，“所以你到底查到什么了没有？”
“嗐，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荜拔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快点修成正果嘛，听哥一句劝，左右你是离不了婚了，好好过日子不是挺好的。”
“要是真的查不出来我走了。”百部文元作势起身。
“别别别，”荜拔连忙说道，“她那天下午先是救了个老妇，然后去了四皇子府邸，四皇子不在，碧落接待了她，两个人进去嘀嘀咕咕了一会，出来脸色就不好了。”
“那老奶奶是妖族人？”
“聪明。”
“这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所以碧落和她说什么了？”
“不知道，四皇子府上插不进去人啊。”荜拔摊手道
“没用。”
“你居然敢说我没用？你信不信我派人把你国公府查个底朝天啊？”
“行了行了，本来也没指望你查出来全部的事情，”百部文元安抚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帮我办一下。”
“不办，办不好。”荜拔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帮你值三天夜班？”
“我们夜班难道不是在同一组吗？”荜拔用夸张的音量难以置信地问道。
百部文元瞧荜拔忽悠不动，心虚地移开目光提议道：“那你提条件吧。”
“本来呢，只需要你请我喝个茶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好了，你必须请我吃顿饭了，”荜拔狠狠拉动了身侧的细绳。
一楼一根紧连着线的铃铛响了起来，不一会包间门口便出现了店小二。
“客官有何吩咐？”
“上菜单，我要点菜。”荜拔扬声道。
“是。”店小二忙不失跌地将手中的菜单递上，“客官请看，小的这就记录。”
荜拔刷一下翻开菜单首页，随口报一串菜名：“葱烧辽参、奶汤鱼骨、烤全羯羊、云片松蕈、瑶柱烩花胶，再配几道时令小炒，就可以了！”
店小二记录的笔头停下，小声提醒道：“客官，二位用餐，这些菜品怕是会有些偏多。”
“没事。”荜拔指了指百部文元，“咱们世子不差钱，快去吩咐上菜吧。”
“得嘞。”店小二鞠了一躬，转身快步下楼传菜。。
百部文元看着荜拔得意洋洋的样子，笑着说道：“现在可以办事了吗？”
“办！说吧，什么事？”
“谏玉今天的公演，除了免费的位子，应当也有要收费的雅座吧，你能帮我安排个上好的位子吗？”
“现在安排？”荜拔难以置信地重复道，“谏玉的票很难抢的，就算是要收费，那也是一早清空了！我去哪里给你找？”
“你去找人收购两个。钱我出了。”
“当然是你出钱！”荜拔强调道，“但是这晚上就要开演了，这一时半刻的，我去哪给你打探哪些人买了票啊？”
“既然私下购票不行，那就让他们多加两个席位吧，反正都是边用膳边看表演，位子编排原本也不会很紧凑。”
“你知道琼玉楼背后的东家是谁吗？你一句话人家就要给你加？”
“是谁？”百部文元微微挑眉。
“我在问你啊，你还考上我了。”荜拔说道，“琼玉楼背后老板很是神秘，我混迹多年也未曾见过真身，看你这么底气十足，我还以为你认识人老板呢。”
“那这么说，真的加不了了？”百部文元面露难色。
“让你口出狂言吧，现在好了，要收不了场了。”荜拔幸灾乐祸道。
百部文元沉吟片刻，当即起身：“那我先去琼玉楼那边看看，你慢慢吃。”
“站住！”荜拔连忙将人按下，“先结账，再走人。小二！”
小二闻声即刻赶来，将账单详情交到荜拔手上，荜拔转头递给百部文元。
百部文元垂眸扫了眼账单，手下意识伸向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
不对......
他心头微顿，随后反应过来。
“坏了，我钱没带在身边。”百部文元看向荜拔，语气坦然道，“要不你先垫着？”
“什么？”荜拔刷一下站了起来，反复打量确认，但是百部文元腰间真的只悬着一个玉佩，“你出门不带钱？你耍我呢？有你这么谈生意的吗？”
“原本是带了。但是泽久长溪拿去了。”百部文元说道，“你去找她要钱也可以。”
“最讨厌你们这些妻管严了，”荜拔气呼呼地说道，“还跟我装呢，还说你讨厌她，为什么钱跑到人家身上去了？”
“都说了只是警惕，至于钱为什么在她那，此事说来话长，我还有事，得先告辞了。”
“站住！”荜拔厉声喝道，“哪有什么说来话长，我看是你一早盘算好的吧！故意把钱给泽久长溪，这样你就可以白嫖我的劳动成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国公府可以赊账，去，你去柜台签单去！”
“记账的信物也在泽久长溪那。”百部文元回身说道，“你放心，你先垫着，等我休假结束，保证把钱还你。”
“阴险，太阴险了。”荜拔愤愤地吐槽，无奈将自己的荷包递给一旁的店小二，“自己拿，拿完去给我取笔墨来。”
“你要干嘛？”百部文元笑道。
“你给我写欠条。”
“都兄弟，我还能蒙你不成？”
“我刚刚忽然想到了帮你搞两个位子的法子。”荜拔咬牙切齿道，“但是先写欠条。”
“你骗我？”百部文元故意做出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是骗你，”荜拔跌坐回椅子上，拿出手帕擦拭额角的细汗，“刚刚被你气得，为了我的钱，硬生生逼出了个方法来。不然我没钱了，还得问我爹要零花钱，但我爹要是知道我随意消费了这么大一笔，估计会气得没收我今年零花钱，哎，这才刚刚开春啊，我可承受不住。”
“你以为我就很有钱吗？”百部文元反问。
“那不管，你比我扛得住，”荜拔擦完汗，打开折扇摇着诉苦，“你家里就你和文昭两个孩子，花销多一点想必伯父伯母也不会太苛责。但是我头上可是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姐，身后一个嗷嗷待哺的年幼弟弟，而且我姑母，刚和离，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投奔我们家，很辛苦，我们能不管吗？一大家子要用钱，我可不想气我爹。”
“既如此，那就把你手底下那些人裁撤一点，你能将你工资节约不少下来。”
“嘿！说什么话呢！”荜拔当即坐正身子严肃反驳，“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上个月王二家才新添了一个孩子，正是用钱之际，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把他们裁了？世子你没有人性啊。”
“什么出生入死，就是帮你打探些消息，如果你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自己出去找找工作，说不定找到工作，比你给的钱要多不少。”百部文元知道荜拔说话素来有些夸大其词。
“少管。”荜拔说道，“你若知晓他们从前的主子是谁，你还得每个月倒贴一笔钱给我，帮我把他们养着信不信？”
“谁的手下？”百部文元心想真有这么玄乎？
“我不能说，”荜拔说道，“也是为你好，现在你挣得钱还要养老婆，我不能这样破坏你的家庭。”
“编不出来就编不出来，说得神神秘秘的。”百部文元嗤之以鼻。
店小二此时恰好端来了纸笔，荜拔示意百部文元快写，随后指了指桌上的餐食，吩咐道：“帮我打包，我要去看望我弟兄们了。”
“你不是要帮我办事？”百部文元抬头提醒。
“知道，知道，帮你办完之后再去看望。那个小二，打包好之后送老地方去啊！”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