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
云苍苍伸出手，轻柔地抚上墨璃平坦的小腹，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是不是很辛苦？司徒之前说过，你以人形支撑整个孕期，会是一个极度痛苦折磨的过程，最好能化为龙身，那样才会好受一些。”
可惜，自从碧落海下锁妖大阵被摧毁后，他们便被卷入一桩又一桩的事件之中，东奔西走，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让他好好休息调养。
墨璃所承受的苦，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墨璃摇了摇头，握住她放在自己腹部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苍苍，关于古琴……我之前的想法，是偏向于激进派那边的，希望能想办法彻底摧毁它，一劳永逸。”
“可现在看来，在没有找到万全之策前，我们绝不能冒然去动那古琴。”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坚定。
“我想……我们还是先集中精力，解决永明灯的灵线问题。”
云苍苍闻言，眸光微动：“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墨璃微微颔首，吐出三个字：“芥子境。”
“芥子境内的空间，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不会受到裂谷下方结界和古琴威压的影响。我们可以通过芥子境，将灵线接入地底灵脉。”
云苍苍闻言，脸色骤变。
“不行！”
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芥子境的开启和维持，会损耗你大量的神力，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起，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墨璃看着她写满担忧的脸，心中微软。
“苍苍，你别激动。我知道风险很大，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
云苍苍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理智告诉她，墨璃说的是对的。
可情感上，她无法接受让他冒这样的险。
墨璃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找司徒，或许她有办法，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或者……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调理我的身体。”
云苍苍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眼下，也只有司徒鞠衣那神乎其神的医术和丹药，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了。
***
医疗营内，药香与汗味交织，司徒鞠衣忙得脚不沾地。
那四位炼虚境大能，还有上百位化神境修士，为了给永明灯注入灵力，一个个都跟被榨干了似的，灵力消耗巨大。
为了给他们滋补调养，司徒鞠衣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待在医疗营里，与其他医者一同，马不停蹄地炼制丹药。
“司徒神医，这是刚从南疆运来的火云芝！”
“北境的雪莲也到了！”
一筐筐、一箱箱的珍稀药材，源源不断地从九州各地运送过来。
许多都是千年难遇的极品药材，散发着诱人的灵气。
司徒鞠衣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海量的上等草药之中，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第一次感觉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素手翻飞，各种药材在她手中精准地分离、融合，一炉又一炉的极品丹药在她那精致的炼丹炉中不断成型。
同样的材料，经她的手炼制出来，药效硬是比旁人高出好几成。
当然，她也藏着点私心。
在给墨璃和云山炼制的丹药里，她会偷偷地混入几滴自己的指尖血。
神木族的血液何其珍贵，融入丹药后，效用能成倍地增长。
又一炉丹药炼制好后，司徒鞠衣将其中一部分倒入瓷瓶里，揣在怀中，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医疗营。
今日的风雪格外猛烈，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她径直来到巡逻营，一眼就看见了刚刚巡逻归来的云山。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被风雪覆盖，眉毛和发梢都凝结了一层薄冰。
“云山！”
司徒鞠衣心头没来由的一紧，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方柔软的丝帕，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替他揩去眉梢上的冰雪。
“你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她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本来给永明灯注入灵力就够耗神的了，这巡逻的任务，就交给其他人不成吗？反正现在妖族那边也不敢轻易来犯。”
云山微微低下头，将脸俯低，方便她擦拭。
他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丝帕的柔软，心中划过暖流，声音也带着几分平日里难见的温柔：“不碍事。”
“你炼的丹药，效果很好，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精神百倍。”
司徒鞠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记忆中的他，总是冷静自持，有着与他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老练，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一副沉稳的长者风范，何曾这般带着几分调笑与戏谑的意味与她说过话。
她忽然觉得，云山魂魄归位，恢复记忆之后，跟一百年前的他似乎不太一样了。
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久到他自己也早已不记得，曾经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司徒鞠衣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这样也好。曾经的他背负太多，活得太过沉重，现在回想起来，他死的时候也才不过二十八岁。如今重新活一次，她希望他能活得轻松惬意一些。
从巡逻营出来，司徒鞠衣刚回到自己帐篷附近，就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云苍苍和墨璃。
“你们怎么来啦？”她朝他们招了招手，将两人领进了帐篷。
帐篷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司徒鞠衣没有多问，示意墨璃坐下，纤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仔细探查。
片刻后，她秀眉蹙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胡闹！”司徒鞠衣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这身体怎么亏空得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在透支性命！”
她从玄机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颗殷红如血的丹药递给墨璃：“这是给你新炼制的丹药，记得按时服下。最近几日，不许再胡乱动用神识去探查那些记忆碎片了！必须好好休养！”
墨璃接过丹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知道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