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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米亚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被吓得颤抖,约翰显然也感到惊异,可他毕竟没有我与米莱特那样便捷的视力共享,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连忙抓紧他的衣袖,心里害怕,但依旧求他陪我多待一会儿,我语无伦次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接受不了,之后他果然不再提离开,那也或许也是他对自己的天使朋友足够自信。

总之,我为莱特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我在天使身旁太焦虑难安啦,有几个瞬间只想崩溃大哭,我也的确那么做了,由是这几乎算得上看着我长大的家伙,终于手足无措了起来。

“坚强些,莉娅,我的好女孩。”他拿来了手帕,又拍我的后背,想哄我别哭了,结果却是我哭得更凶了。

一开始倒是假哭,可哭的时候我又跟他不停地絮叨我从前悲惨的蛋壳生活,由是这份虚假的泪水终于变成了真实的悲伤,可能那时候我就显露了几分讲故事的天赋……哈哈,最后等他无奈地听完我的话后,米莱特已经到了森林深处去了。

约翰把我送回了米亚夫人家,她坐在那张结实的木凳上,伸手迎我,脸上泪痕未干。

她搂过我,我喜欢她温暖的怀抱,带着香气,可突然她开始跟我交代家里的财宝放在哪里,求援的书信放在哪里,王城的哪些贵族与她交好……

我听得晕头转向,抬头看她,她的眼泪又砸在我脸上,她太难过了,她一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又堵得发慌,可对她又不能像对待约翰那样,我便憋着泪水开口,跟她讲我今天得到了很多宝物。

“……米亚你看,约翰给的……”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我靠在她怀里,想把宝石给她看,结果她低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我脖子上的金色纹路!

这下她也不再流泪了,只是狠狠地抓着我的衣领,愤怒极了,像要把我吃掉一样,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觉得米亚永远都会对我好,也觉得她就算吃掉了全世界的人,也不会吃掉我。

“……这事我得跟你坦白!”我鼓足勇气,“其实我是一条龙!”

“……”她明显吃了一惊,我又把翅膀变出来给她看,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摸摸我的龙角,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但很快,她又愤怒了起来,“然后呢,就因为这个,混蛋约翰把你打了?!”

我的鼻子一酸,又赶紧摇头,告诉她我被选中成为勇者的同伴,这是限制我能力的,米亚这才低下声音来,问了勇者是谁,我讲是米莱特,她便露出了即嫌恶又宽慰的神色,一边讲着天命勇者怎么落在个小屁孩身上,一边又摸着我的脑袋,亲吻我的额头,跟我讲有了勇者的庇护,之后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我之后会给你写信,米亚,我会寄给约翰,约翰还有一个神奇的魔法球,我们可以……”

米亚对我摇了头,她告诉我她也去王城,面对从前她一直在逃避的事情了,她跟我说了很多,我什么都没记住,我真是个糟糕的听众。

可那倒也不打紧,因为她自以为的大麻烦,其实早已被米莱特解决掉了——那伙假借骑士团名义的骗子们,实际上都死在了那没什么温度的灰色火焰里。

我跟在米亚身边大半天,想这是最后跟她依偎在一起的时光,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刻在脑子里,同时我又很想跑出去找莱特,问他到底为什么那样做。

但我也清楚地明白,即便我知道了原因,我也没有任何能去改变的能力——我打不过约翰!甚至无法阻碍他在我身上施加封印!

由是我只能难过着,又为莱特祈祷,希望约翰能看在他是天命勇者的份上,给他留个完完整整的尸体。

完完整整的人即便躲进了森林深处里,也很快就被带到了我面前,我看米莱特精神恍惚,垂头丧气,神色低迷,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是装的。

果然,约翰沉着声音开口,只说他的同事叛逃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不能跟随我们一起历练,我们得提前出发去跟骑士团碰面了,米亚在一旁听着,一听到约翰不能去了,瞬间皱了眉头,又听到骑士团更是怒火中烧,她一下子站起来,踢倒凳子,对约翰破口大骂。

我第一次看见她如此不优雅的一面,米莱特也是震惊地看向了我,可莫名其妙,看见约翰被骂得像缩头乌龟一样,我心里也痛快许多。

事情的结束是约翰出具了证明身份的文书,跟米亚再三保证只要他一交接完,就会立刻跟过去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亲爱的米亚得了承诺,这才作罢。

夜晚,我跟米亚躺在一起睡觉,离开家的感觉新颖又让人惧怕,我睡不着,米亚便给我讲了第一代天命勇者的故事,说他只是牵着一头毛驴,手里有几个硬币就敢出门闯荡,一路上惩恶扬善,得到了花妖精,红龙还有很多其他魔物的帮助,最后打败了邪恶的恶魔,迎娶了公主……

“然后勇者就成为了我们国家的国王,我们艾拉达王国就此强大了起来……”

“莱特也会当国王吗?”

“……谁知道呢?如果他足够努力?”米亚拍拍我的后背,笑容比蜂蜜甜。

“嗯……”

我点点头,那一夜在她的怀里是那么的轻柔美好,一切的忧愁和烦恼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那样微不足道,时至今日我也能回想起那时的幸福,唉,倘若时间能一直在那时停留……

第二天我们收拾好行装踏上了旅途,米亚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给我留了一个地址,说那是她在王城的一个庄园,她告诉我永远有家可以回,我沉默一会儿,问她不觉得我很可恨吗。

“为什么这样问,我的好孩子?”

“……因为我不是猎户的孩子……我骗了你,让你在这里白白浪费了几年的时光,我霸占了你对别人的爱……对不起,米亚,求你不要讨厌我。”

说完我还是没出息地抽着鼻子,米亚一下子把我搂进她怀里,急切地擦我的眼泪,又哽咽着问我怎么会这样想,她想解释也没说得出来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我不恨你,我爱你,我爱你啊我的小莉娅。”

“我也爱你,妈妈。”

最后我哭着说出了最想说的话,米亚也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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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米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