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淮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感觉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没有闹钟扰人清梦,也没有老妈打来问候他的电话。
周末就是要睡到自然醒才爽!
荀淮宁的心情很愉悦——直到他睁开眼看到了身边躺着的人以及周围的陌生环境。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揉着眼睛坐起来的长发青年。
“殿下今天怎么起得这般早?是做噩梦了吗?”青年满脸关切地问道。
荀淮宁踢开被子窜到床边,十分警惕地看着他:“你谁啊怎么在我床上?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青年眉头轻皱,“殿下您在说什么?是不是睡糊涂了?”
荀淮宁也蹙眉:“什么睡糊涂了你不要转移话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去,扑到桌前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神色除了震惊外还夹杂着几分惊喜。
我去帅哥你谁?
一觉醒来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帅了!
瞧瞧这凌厉的眉眼,这高挺的鼻梁,这刀削般的下颚线!除了瘦点以外这完全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样子好吗!!
当荀淮宁还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时,床上的青年走到他旁边将他拦腰抱起转身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话里带着些责备:“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没穿鞋就跑了下去,也不知道披件外衣,这才刚入春,天还冷会着凉的。”
“……”
荀淮宁沉默了。
什么情况啊?!自己这是被一个明显是小0的人公主抱了??!
青年见荀淮宁不说话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话太唠叨而且举动有些失礼,而这样就不像那个人了。
“殿下恕罪,臣方才……”
“很抱歉打断你,但我想问一下,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和我什么关系?这是哪?还有……我是谁?”
青年显然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疑惑之情溢于言表:“什么?”
荀淮宁扯了一个万能的理由出来:“虽然我也不想,但还是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失忆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青年愣了一下便很快地接受了现状:“您叫荀淮宁,是当今太子……如今情况特殊直呼了您的名讳,还望殿下恕罪。”
荀淮宁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不必拘礼,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便好。”
“是。”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臣名池恙,是中书令之子,也是……您的太子妃。”
“太子妃?”荀淮宁感觉不太对,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咱俩关系不好吗?怎么感觉你对我这么的……恭敬?”
应该是恭敬吧?感觉池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意思。
池恙话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君臣之间不本该如此吗?况且您与臣的婚约并非两情相悦,自然不像寻常夫妻般亲密。”
虽然殿下现在失忆了,但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也没有从前那般注重礼节了。
荀淮宁明显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没感情而不是家暴,不然他得把自己抽死。
荀淮宁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号是什么?”
“现在是永兴年间,国号为曙。”
荀淮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背景是架空的么。
除了这些,荀淮宁还向池恙了解了点别的。
比如,他母后家族世代从军,他还有个武力值很高的舅舅。
听到这里,荀淮宁眼睛一亮。
那也就是说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有救了?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荀淮宁还想再八卦一些感情上的事,可惜话还没问出口就被门外的敲门声以及婢女的说话声打断了。
“殿下,少君,早膳已经备好了,现在要起身更衣吗?”
“进来吧。”
领头的夏溪带着三个端着热水、衣物的婢女进来伺候二人梳洗更衣。
身为现代人的荀淮宁自然遭受不住这待遇,但这衣服他自己又不会穿,只好和池恙闲聊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方才她怎么称你为少君?我还以为要叫你娘娘呢。”荀淮宁半开玩笑道。
他这话一出屋内的人皆是一惊,婢女们面面相觑,竟都这么停着,无一人有动作。
池恙轻咳一声,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做自己的事。
“虽然大曙男风盛行,但男太子妃倒也只有臣一位。叫娘娘臣听着别扭,又实在想不出别的称呼,只好同寻常人家的男妻一样被称为少君。”
荀淮宁轻笑一声,“看她们这震惊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提的禁忌,原来就因为这个啊。”
真是吓死个人,他还以为是踩着池恙的雷区了呢。
却不料他话音刚落寝室里就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只剩火盆里的银骨碳烧得噼啪作响。
这下就是连荀淮宁都不敢动了,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池恙,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这位大美人生气。
但是转念一想,就看池恙先前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发火,于是放松了些,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们干你们的,我就随口一说。总这样突然安静下来我很慌诶。”
看婢女们仍然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池恙只好开口解释道:“殿下失忆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说话随意点也正常。”
夏溪率先反应过来,抚平了荀淮宁袖口的褶皱。她的举动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婢女们都恢复了正常继续为二人更衣。
与往常别无二致。
寝房里的婢女原先都是宫里的宫女,从十年前就侍奉着太子,自然也是非常了解其性格,所以才会在看到荀淮宁反常的举动时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四位婢女中地位较高的除了夏溪还有一位叫冬泉的。小丫头长得可爱,一双大眼睛跟玻璃珠似的,看着很讨喜。
在给荀淮宁梳发的间隙冬泉也不忘偷偷地打量着他。
殿下从小就注重礼节,就算是跟皇后娘娘也从未以“我”自称,平常说话也没有像今早这般随意过。
且不说现在的少君,就是同之前那位相处的时候殿下也从未开过玩笑。
太奇怪了,难不成失个忆还能像换了个人一样吗?
冬泉有些心不在焉,手上一个没注意便扯下了荀淮宁的几根头发。
荀淮宁痛得差点爆了粗口:“我——猜我头发打结了,对不对?”
冬泉“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下去不看他,声音适当的染上了哭腔: “奴婢不是故意的!请殿下恕罪!”
荀淮宁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有些哭笑不得:“干什么呀?我没生气,头发长了是不好打理。”说着还拿过了冬泉攥在手里的梳子上缠着的几根长发,很夸张地感叹道:“哇塞,原来我头发这么长呢?”
冬泉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圆圆的小脸上还挂着刻意挤出来的泪珠。
荀淮宁笑着把梳子塞回她的手里,装作埋怨的样子:“好啦快一点,我都要饿死了。”
冬泉应了一句,不动声色地与夏溪对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池恙看着镜中荀淮宁的笑容,压下了心里的疑虑。
用早膳时,更是加深了池恙的疑惑。
虽然吃相还是和往日一样优雅,但他却吃了几块以往从来不会碰的萝卜。
今早冬泉不小心扯他头发的时候表现也很奇怪。虽然池恙不是很赞同冬泉后来的试探行为,但也算是默许了。
以殿下的性格来看,他顶多会冷淡地说一句“专心些”,别提把人扶起来安慰了,就是连眼神都断不会分给别人半分。
就算是失忆了那也不至于连性格和喜好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吧。
很不对劲。
荀淮宁看起来正在淡定地用早膳,一点都没有穿到异世界的紧张无措,实际上他心里都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穿成谁不好啊怎么是个太子啊!!肯定有人对着储位虎视眈眈还要为了这个勾心斗角他这么单纯怎么斗得过这帮有八百个心眼的人啊!!!!
按照小说套路来看,他的太子府里肯定有别方势力安插进来的卧底。
怎么办感觉屋子里的人都好聪明的样子看谁都不像好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能跟皇帝商量一下把这储位让给别人吗他只想活着不想和别人争个你死我亡啊!
虽然已经谎称自己失忆了但到底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府里这些和原主朝夕相处的人肯定已经看出了端倪,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荀淮宁恨恨地戳着瓷碟里的竹笋,他真是宁愿没有加班费地连加三个月的班也不愿来这个鬼地方当太子!
荀淮宁一想到自己坎坷的未来就没胃口继续吃了,筷子一撂就要站起离开。
池恙见荀淮宁要走便也准备起身,结果对方一脸疑惑地看过来:“你吃完了?”
“回殿下,没有。”
“那你起来做什么?”
这回轮到池恙疑惑了:“丈夫用完膳,妻子哪还有继续吃的道理?”
荀淮宁表情复杂:“封建思想要不得啊。”
但转念一想,池恙本就身处封建社会,好像这么想也很正常。
不能因为自己没胃口就让人家饿肚子,荀淮宁便又坐了回去,撑着右脸冲池恙笑笑:“那你继续吃,我等你。”
池恙也确实没吃饱,就没推脱。
之前发生的事太不合常理没缓过神来,现在得闲了荀淮宁才有空好好打量一下自己这位太子妃。
眼睛好大,睫毛好长,是桃花眼吗?荀淮宁不是很清楚,他知道的眼型总共也没几个,感觉不是杏眼也不是丹凤眼,但这么好看的眼睛总该有个与之匹配的眼型,那就猜桃花眼好了。
瞳色好浅,天生的?这时候好像还没有美瞳这种东西。混血?看上去不像外国人。白化病?但除了皮肤白一点以外一点边都不沾。基因突变?这倒有可能。
皮肤真的好好,近看也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好像周围的人皮肤都很好,包括他自己。难道是古代空气污染指数低造成的?
荀淮宁的视线细细地描绘着池恙的五官轮廓,眼神毫不避讳,明目张胆地欣赏着池恙的美貌。
怎么会有一个人长得这么符合他的理想型啊!!!
还在现代的时候朋友给他介绍了那么多男人,有1有0什么类型的都有,却没有一个入得了荀淮宁的眼。没想到让他在穿越以后碰上了这么一个大宝贝。
还是他的合法妻子,虽然没有感情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而且池恙不喜欢的是原主,万一就喜欢他这一挂的呢?
总之,池恙这个人荀淮宁是追定了!
荀淮宁的视线太过强烈实在难以忽视,池恙放下筷子,抬眸对上他的笑眼。
“殿下为何一直盯着臣看?”
“你长得好看呗——”
荀淮宁歪头一笑,清晨的阳光柔和,却晃了池恙的眼。
“我很喜欢。”
小荀:(盯老婆)(满眼小爱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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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怎么在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