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身为艾拉星的星球意识化身，从未真心为艾拉星孕育的智慧生命考虑过！几千年来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活！甚至公然庇护名为龙头族的异星来客！这样的星球意识化身，活着不如死掉！”
“阿普拉，你——”
萧恩搭在雅拉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阿普拉的指责让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若非担心伤及雅拉，他此刻已经双手紧握。
[别生气，他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
雅拉的安慰如清泉流过萧恩即将燃起怒火的原野。
（嗯……）
萧恩渐渐舒缓情绪，反问阿普拉：“你责备雅拉从未真心对待艾拉星孕育的智慧生命！——在你看来，什么才是智慧生命？单指人类？还是所有生存在艾拉星的拥有智慧和文明的生物？”
“人类不需要考虑人类以外的智慧生命的生存权！”
阿普拉语气之冲，连站在他身后的“恶魔导师”等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艾拉星是人类的艾拉星！除人类以外，一切生物都是下等的存在！”
“果然……如我所想……”
雅拉轻笑出声，反问阿普拉：
“你说人类是至高无上的，那么，人类之上的神灵又是什么？”
“神灵……”
阿普拉舌尖打滑，正欲辩解——
“阿普拉，宇宙间存在至少两种神灵，一种是掌握了更高科技的异星智慧生命，也就是异星的人类，在无法理解高科技的低等文明个体眼中，祂们像神一样高高在上，一种是大部分时候被智慧生命称为命运、宇宙黄金律的客观存在于宇宙间、用于维持宇宙运行的力量。
如果你因为人类拥有超过其他种族的智慧和文明就想当然地认为人类是艾拉星上唯一值得尊重的存在，其余生物全是下等——那么，你也必须接受文明等级尚处于原始阶段的你在掌握了更高科技的异星智慧生命眼中，是下等的存在。
至于命运、宇宙黄金律之类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雅拉柔声细气地说道，嘴角甚至泛起笑意。
“祂们不会对你的愚蠢狂妄作出任何评价，因为太渺小了，祂们根本看不到。但有一点，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如果你认为你比其他生命高级，那么你就没资格在比你更高级的生命面前要求平等。”
“……”
“即便内心存在俯瞰低等文明的傲慢，更高等级的文明在公共场合通常也要严格遵守万物平等的原则。因为一旦公然否定平等，宣称自己所属的种族是比其他种族的生灵更高级的存在，那么，接下来就是谁高贵谁低贱的无限细分，以及——高等对低等的权力的无限扩大。
麻烦的是，宇宙实在太大，哪怕是当前已知的最高文明等级的族群也不敢保证自己是真正的宇宙第一高等，唯有推行所有智慧生灵平等，才能在更高等级的力量出现的时候保住自身所属种族的基本利益。
阿普拉——你——听明白了——没有！”
“……”
阿普拉气得身体发抖，魔杖蓄势待发。
“你要杀我？”
“没错！”
阿普拉脱口而出。
雅拉昂头，撒娇地看着萧恩：“看到没有，他要杀我~”
“我绝不会允许他伤害你！当然——你也别当着我的面杀掉他。”
萧恩苦笑。
“呃？我在你眼中居然已经是那么糟糕的人？”
雅拉一脸真诚地睁大眼睛，仿佛抗议萧恩的评价。
“我只是……总之——我不希望这里发生流血冲突。”
“既然如此。”
雅拉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笑吟吟地对阿普拉等人宣布：
“我知道你们想道德绑架萧恩，让他替你们结束龙头族对东大陆的统治，顺便把我挟为人质，带你们进入水晶宫，各取所需——所以我现在明白地告诉你们，我是世上最不适合成为人质的存在，没有萧恩在我身边，单是让我活着就需要你们耗费巨大的心力。”
“是我太蠢了吗？总觉得……完全听不懂雅拉大人在说什么……”
“恶魔导师”身后的朱利亚斯小声嘀咕。
“魔神陛下的意思是……他不介意暂时成为我的俘虏，也可以考虑带正义魔道联盟进入水晶宫，前期是我们不能把他和萧恩分开，若是萧恩不在场，他会变成世间最难伺候、最任性、最不配合的公主。”
阿普拉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似对朱利亚斯的解释，其实说给现场所有人。
“什么！居然是这个意思？！”
里斯为首的一众联盟魔道师惊愕万分，眼睛瞪圆。
“不愧是阿普拉，逻辑思维比你那群废物徒子徒孙们强多了。”
雅拉微微一笑，抓着萧恩的手抱怨道。
“为了你，从刚才那一刻开始，我正式成了他们的俘虏。”
*
“雅拉大人，你为什么要——”
阿普拉等人走后，留在房里听从差遣的夏荣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些话是真的吗？您真的要……真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雅拉的笑容比面对阿普拉等人时更加明亮清晰，眼角却浸染了唯有萧恩能够感受到的黑暗阴影。
“萧恩和我昨晚反复商议，决定暂时答应你们的全部要求，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毕竟，这里是帝都郊区，而帝都有大约三百万的常住人口。”
“也就是说……雅拉大人是、是为了普通人的性命才……”
“没错。”
雅拉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被阿普拉指责是个毫无责任心、自私任性的存在，但作为星球意识化身的我一直都喜爱着人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能有更好的未来。只是——我为艾拉星选定的通往未来的道路，并非你们认定的正确的道路。”
“那、那个……”
夏荣突然压低声音。
“我可以帮雅拉大人准备马车和物资，以萧恩大人的实力，一定能带着雅拉大人突破重围、安然离开！”
“单纯的夏荣，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雅拉说他想见你们，我和他离开金宫后会直接返回东大陆，根本不会带他来这里，更不会允许他成为阿普拉的俘虏——时至今日，我们依然是自由的，想走随时能走，你们拦不住。”
萧恩径直说道。
“没错。”
雅拉附和道。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都是……雅拉大人自愿……萧恩大人也是自愿……”
夏荣如梦中呓语般颠来倒去地重复着。
“正是如此。”
雅拉再次露出优雅的笑容，甚至主动对夏荣伸出手。
夏荣顿时受宠若惊，如痴如醉地双手握住雅拉伸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们居然、居然……太过分了！同为艾拉星孕育的生命，他们竟然要对萧恩大人和雅拉大人做那般不可原谅的事情……我、我……”
“没关系，他们只是被**迷惑了，进入水晶宫后就会醒来。”
雅拉用近乎吟诵的语调说道。
萧恩无语地看着这一切，他太熟悉雅拉的手段了，也完全不认为这种所谓的“我自愿为你们牺牲”的说辞有魅力，但是雅拉用眼神示意他保持沉默，他只好沉着脸注视雅拉和被雅拉感动得跪地痛哭、哽咽不能语的夏荣。
“我们那么对待您……您却还要原谅我们……我们……我们……”
“别哭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雅拉的唇角泛起难以形容的、复杂的微笑。
“夏荣，尽快忘记这些痛苦的事情吧。你将和我们一起遵从星辰的指引，奔向命运的终点——宇宙万物在命运面前，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接纳’……阿普拉是如此，我们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至今没有意识到自身的渺小愚昧，狂妄地以为如今的自己能够凌驾于命运之上，其实不过是被命运洪流裹挟的一粒沙……”
“明白了……”
夏荣低声说道，抬头，亲吻雅拉的手背。
“雅拉大人，我将献上我的忠诚，永远追随您，您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我接受。”
雅拉以柔和的语气回应道——这正是君主对献上忠诚的下属的标准姿态。
但对于萧恩，这一幕却散发着诡谲与不详。
他虽然早就见识过雅拉的手段，也明白雅拉此刻为何如此，却终究还是……
（有些接受不能……）
萧恩苦闷地想着。
另一边——
完成忠诚誓约的夏荣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萧恩大人，雅拉大人劳烦您好好照顾。我先离开了。”
“照顾他本就是我的职责。”
“劳烦了。”
夏荣恋恋不舍地退出房间。
萧恩立刻关上门，走到雅拉身边，单膝跪下，握住因为被夏荣死死攥紧而表面发红的白皙柔嫩的手。
“要帮你揉一下吗？”
“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雅拉低声回答。
“既然如此——”
萧恩神色凝重。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接受夏荣对我的效忠？以及——为什么对阿普拉做出俘虏承诺？”
雅拉语调轻快地说道，显然，刚才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顺势而为的演出。
夏荣：呜呜呜，好高尚，好感动
雅拉：这是我分内的事情（OS：我演的）
萧恩：劳烦了（OS：我知道你在演戏，但是我不拆穿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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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绿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