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人群的周衍打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打算在连城玩几天，此刻起，开始他们之间的浪漫出逃。
段音羽把人团上后座，听周衍用方言报了一个地址。
“Lus Jero.”（月亮湖）
司机用连城话夸赞周衍方言讲得标准，事实上两人来之前提前做了攻略，这个地名是周衍现学的，他其实也只会说这一句话。
“Ne kowie?”（你们是夫妻吗？）
周衍听不懂，他眼神示意段音羽试图向他求助，段音羽一只手偷偷在手机上敲了几下，默默删除掉同声传译的翻译结果，然后表情苦恼地对着周衍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周衍无果，但他依稀从语气里辨别好像是一个疑问句，于是他硬着头皮给予肯定的答复。
“Ye.”（是的）
由于语言不通，很多时候司机和周衍搭话，他只能随口应和，假装自己能听懂。
当然，段音羽整场听下来，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始终不显。
段音羽替周衍整理了围巾，还是开口接过话题：“为什么要送人？”
“啊？”周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又想到是指徽章的事，那是段音羽送给他的，别人没有。
独一无二的偏爱使得这看似很平常的礼物变得价值无限起来。
谁知周衍眼神亮晶晶地：“我已经得到徽章的主人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周衍抬起一双手捧起段音羽的脸颊，“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
“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段音羽笑笑。
其实最喜欢段音羽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Mon chéri,je t'aime."
段音羽凑近周衍耳边，说了一句法语。
“这是什么意思？”
“法语，意思是——”段音羽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意思是‘我们在一起’”。
“真的？”周衍语气里透着怀疑。
“当然。”
“可是你刚刚那句话中间停顿了一下，不像是一整句话。”周衍敏锐地察觉到漏洞。
“我们，在一起。”段音羽道，“这样。相信我，没问题。”
周衍诡异地被他说服了：“好吧，这样听起来好像确实合理了。”
“我来教你这句话。”
“好！”
"Mon chéri,je t'aime."
周衍不太熟练地重复发音。
"Mon chéri,je t'aime."
“你录下来发给我。我好好学一学。”周衍决心大干一场，一定要学得有模有样。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周衍觉得，段音羽把这句话说得过于动听。
下车的时候周衍兴冲冲往雪地里跑，段音羽宠溺地望着他，温柔地提醒他注意脚下。
此行的目的地是连城一处不知名的小湖泊，但周衍很喜欢这里，月亮湖的冬季冰期很长，冰层却透明似镜，所以人们又喜欢叫它“镜湖”，或者“水镜湖”。
周衍雪天总是不注意保暖，迎着雪花出门凿冰抓鱼，即使双手和脸冻得红彤彤的也笑得很开心。
段音羽始终跟在他身旁，像个“家长”一样监督他，就怕“孩子”冻到累到。
“柔祗雪凝，圆灵水镜。就像现在一样。”周衍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很快手心里一凉，雪花化作雪水消失不见。
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怎么也留不住。
落日晚霞迎着细小的雪花好似梦境，这里很偏远，鲜少人知，就像人与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秘语。
段音羽的身份特殊，像今天这样无人惊扰彼此在侧的时光实属罕见。周衍生了心思，想要去拿手机录像，记录下来这个时刻，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右手举着自己的手机冲段音羽晃了晃，语气可爱：“好像没电了，可我想录个像。”
段音羽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报告小周警官，我的手机电量充足，请使用。”
周衍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他接过手机，指纹解锁后打开相机。
没有带摄影架，周衍只好用手举着，揽着段音羽的肩膀和他头挨着头亲密地靠在一起，点开了录像。
"Mon chéri,je t'aime."
听着周衍大声喊出的话语，段音羽不禁笑出声了，但下一秒，段音羽侧过头看向他的瞬间，周衍闭上眼，一只手揽过他的脖子，猝不及防地吻落在他的鼻间。
段音羽记不清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了，但那日月亮湖的雪在他记忆里下了很久，连带着这个意外的鼻间吻。
神圣的雪白笼罩下，段音羽的人生第一次被大雪覆盖，一颗名为周衍的种子，冲破雪被，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段音羽心想，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他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爱了。
后来周衍结束那个吻的时候，段音羽环住他，将他揉进怀抱里，吻上他的唇瓣，周遭风雪依旧，只剩下两个将心献给彼此的人儿。
那一日，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