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音羽脸色有点难看，小家伙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那句话明明是安抚他。
算了，还是先带着他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一下吧。
其他什么的，后面再说。
段音羽给周衍松开束缚。
“走吧，先去医院。”
周衍怯生生地，愣了愣才回道：“哦……好。”
段音羽领着他往外走，上了车，等红绿灯的间隙，段音羽开口问出那句话：“周衍。”
副驾驶的周衍一愣，段音羽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他似乎，有点生气？是自己的错觉吗？
“你是不是就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件事？”
如果今天他没有提前结束工作回家意外撞破这件事，周衍大概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段音羽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周衍有些不忍，但是他说不出口不是，那样就是在骗他。
可是周衍曾经答应过段音羽，自己永远不会骗他。
永远，很长久的一个答案，或许于他们而言用不到永远。
他们之间的关系由段音羽开口，可周衍自认为“试试”不应该过界，否则断舍离那日开始，无论爱还是恨都将痛十倍百倍。
况且还有那位出国的白月光，从始至终，替身没资格说爱。
一路沉默，段音羽没有继续追问，周衍自知理亏，也没有主动开口找话题。
二十多分钟后，段音羽带着周衍左拐右拐，开入一家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建在一条隐蔽的小巷子里，似乎是为了确保私密性，外面并没有挂医院的牌子，门口的保安也在时刻打量着周围可疑的人。
由于是会员制服务，没有会员身份，保安不可能放行，相对来说更安全。
门禁检测到车牌核实身份放行，段音羽驱车直接开到医院的地下车库才准备下车。
周衍看段音羽的样子，猜测这家医院是他一直常来的。
段音羽戴好帽子口罩，又转头去查看周衍的帽子口罩有没有戴好后才下了车，段音羽似不经意和他解释：“这家医院的保密性很好，不会泄露你的**。但口罩还是带上吧，遇到熟人就不好了。”
周衍心头了然，估计很多富豪明星，都会在这里看病。
段音羽怕被熟人撞见自己带着他来看产科吗……
周衍有些失落，淡淡应了一声就下了车。
也对，万一传到他那位白月光耳朵里，就不好了。
进了医院，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段音羽拿着要检查的单子过目，才开口，“不光怀孕这一项，正好过来了，把能做的检查顺便都做一下，就当体检了。”
段音羽和医生说完转头询问他的意见：“可以吗？”
周衍哪里敢有意见，一个劲点头，视线也埋得很低：“可以。”
医生于是低头开始在单子上写着什么，后面周衍配合着做着一项项检查。
整个过程段音羽事无巨细地陪着他跑上跑下，有那么一瞬间，周衍产生了段音羽真的有那么一丝在意他的错觉。
周衍为段音羽的体贴找了名为“责任”的理由。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段音羽将周衍叫到一条走廊上。
“你的未来从来没想过和我有任何牵扯吧？周衍。”段音羽语气微蕴，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
周衍沉默着，低头不敢看他。
段音羽看他这副样子暂时理解为他默认了，不禁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的时候，另一只去拿火机的手一顿，又将刚拿出的打火机重新揣回了衬衫口袋里。
没能抽上烟，这会儿段音羽似乎更烦躁了。
周衍微微偏头看着他。
他了解段音羽，他不常抽烟，如果他下意识摸烟盒，那代表他此刻心情很糟糕。
不抽烟，是因为他现在可能怀孕了吗……
周衍这般想着，看着他嘴里叼着的烟，突然开口：“能不能，不抽烟了……太，太伤身了，你的嗓子本来就不好，经常咳嗽。”
段音羽不置可否，就这么与他对视，直到周衍怀疑他是不是怪自己管太多生气了，半分钟后，他才收起嘴里的烟，连同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一块拿出来走到一旁丢进了垃圾桶。
“家里那些，你扔掉或者送人随便。不用通知我。”
“……好。”
周衍本着劝一劝的态度，完全没想到段音羽居然真的决定戒了。
“还知道关心我，看来还没傻。”段音羽脸色缓了缓，但语气实在没好气。
“啊？”周衍呆呆的。
段音羽突然贴近周衍，“现在，是不是该说一说孩子的事情了？”
周衍紧抿着嘴唇，不敢看他。
“周衍，你瞒着我，不告诉我你怀孕了，是不是想偷偷打掉或者干脆直接远走高飞，丢下我自己生下来一个人养？！”
周衍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这么想过，但还是小声反驳：“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也不一定就是怀上了……”
段音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这是重点吗？”他就差直接抬手按上太阳穴了，“那万一真的怀了呢？我不信你没想过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
周衍无话，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段音羽的眼睛，即使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让他着迷，沉沦。
段音羽轻抚上周衍的脸，语气无奈：“周衍，能不能听话一点。”
“什……什么……”
段音羽让他乖乖听话，可是他一瞬间情绪失控了。
他冲着他吼：“你可以不爱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可以和我提分手……我都，都能接受的。我不会和你闹，不会让你负责，不会让你的家人朋友们知道，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这样离开。”周衍越说思绪越乱，像倒豆子一样，想到什么就往外倒什么，毫无逻辑可言。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周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慌乱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一瞬间就哭成了泪人。他的语气近乎恳求，却也带着无数委屈和无奈：“段音羽，你不可以，你不可以阻止我爱你！”
只是这副样子，落在段音羽的眼里，却只剩下满眼的心疼。
自己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混账事，才能让周衍这么没有安全感，说出这些话。
“阿衍，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可能爱你这件事。”
周衍不置可否，他从来不奢望，段音羽爱他。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之前的关系，就是错的。
假如重新回到段音羽对他说试试那天，周衍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放任自流答应他，因为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一段不正常的，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
周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步步往后退。
“阿衍，你在怕我吗？”
“你不让我对你负责，可我想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