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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陈年伤痛

宋雨清早上有时会送付思暮去上学,这样付思暮能多睡一会儿。6:40到校,买了早饭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刚好赶得上七点的早自习。

“拜拜,儿子,祝你今天过得愉快哦。”宋雨清笑盈盈的看着付思暮,笑容温软和煦,像春风拂过,柔和又轻快,看得出付思暮的长相随宋雨清。

“借您吉言。”

宋雨清心脏的位置泛起橙光,旁边浮现出“暖阳橙”三个字,指数73%。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校门口的小道两旁停满了小摊车,付思暮早饭一向吃得清淡,买了份皮蛋瘦肉粥,到教室时人差不多都齐了。

快下早自习时,付思暮去拿了校服,顺便在厕所换好——不然等下课,人就太多了。

“还别说,穿得有模有样的”,楚越仔细打量着付思暮。

“废话,人脸摆在那儿,能不好看吗?”陈景霖无语道。

韩忆深的目光也轻轻落在了付思暮身上。

肩线平直,校服外套穿得笔挺,带着一股凌然的少年感,领口微敞,露出白色的毛衣,又添了几分随性的好看。

只停留了片刻,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今天跑操,付思暮必须得去了。

下午出了太阳,暖洋洋的。

上完两节语文课,付思暮有些困了,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他睡觉总喜欢把右手往前伸,最好是悬在桌外,这样舒服些。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手上,玉镯顺着腕骨滑到手腕。光线一照,就泛起沁色的涟漪,似月下潭影,青翠透亮,晃得韩忆深一时移不开眼。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白镯。

韩忆深脑海里莫名蹦出这句诗,不记得是在哪读过,原句似乎也不是这样,记不清了。

付思暮像是察觉到目光,抬起头。见韩忆深正看着他的手,连忙把手收回来,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玉镯。

付思暮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藏,被看一眼又没什么,韩忆深又不知道镯子的秘密。可被他这样盯着,就是莫名不自在。

“男生戴这个很奇怪吧”,付思暮看着韩忆深问道。

“不奇怪,挺好看的”,韩忆深说得很认真,付思暮的肤色白,透亮的白镯刚好锦上添花。

“是吗.......",付思暮看了眼手镯,随口扯道:“我妈喜欢这些东西,她自己喜欢,还非得给我也戴一个。”

“你妈妈眼光很好,镯子很适合你。”

原来是妈妈给的,韩忆深这辈子,大概从许夏那里,从来没得到过什么温柔的东西。

许夏跟韩安林谈了两年的恋爱,结婚后柴米油盐将两人仅剩的爱消耗殆尽了,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后来韩安林好不容易哄着许夏生下韩忆深,可自那以后,许夏把对婚姻的失望、对生活的烦躁,全都发泄到了韩忆深身上。

许夏带给韩忆深的永远都只有伤和痛。

记得在五年级那个暑假,许夏跟韩安林吵架了,嚷着要回娘家。韩安林说要回就把韩忆深也带走,他要出差,照看不了韩忆深。许夏没答应,她觉得韩忆深就是个麻烦,带着走不方便。

韩安林当时就怒了,吼道:“那就谁也不带,等他自己饿死!”

许夏被这一吼吓到,害怕韩安林又对她动手,最后还是把韩忆深带走了。

炎热白日,天气越热,许夏心里就越烦。韩忆深不敢轻易招惹许夏,偏偏那一天韩忆深不知为何就发烧了,头很痛,但他不敢告诉许夏,他知道一定会被骂。

韩忆深想着睡一觉吧,说不定睡一觉就不发烧了。韩忆深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后来是外婆切了西瓜,想拿给韩忆深,可没看到人,才到处去找。

韩忆深当时已经烧到39度了,脸烧得通红,整个人都很烫。外婆担心会烧出问题,赶忙抱起韩忆深,让许夏带去医院看看。许夏本就心烦,一看韩忆深又生病了,怒火一下就烧起来了,一巴掌就扇到韩忆深脸上。

韩忆深本来就不舒服,一巴掌下去,脸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哭了。

看到韩忆深哭了,外婆心疼,骂了许夏:“你还有个当妈的样子吗?!孩子生病了,不想着马上带去医院,还发起脾气来了,打坏了怎么办!”

“是我想生的吗?还不是韩安林想要!”,许夏的每个字都像把利剑,剑剑都往韩忆深心上捅,捅到最深处仍不肯放手,像这样的事韩忆深记不清有多少了。

最后顶着38度的高温,外婆背着韩忆深走到大路边打车,外婆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衣领都侵湿了。

韩忆深趴在外婆背上小声哼哼:“外婆,我的头好痛,脸也好痛。”

外婆也只能安慰道:“乖,不哭了,外婆马上就带你去医院看病,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送到医院后,住了两天院才回外婆家。

从那以后,韩忆深的话就变少了,也不敢再轻易生病了,夜里有时还会做噩梦。

初一上期,许夏出轨,被韩安林发现,两人离了婚。

缺失了父母的爱,韩忆深的性格越来越沉默孤僻,不愿和别人多说话,怕别人知道他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只有在外婆身边,他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有人生下来就有数不清的爱,有人生下来就不被爱。

不被期待来到世上的孩子,又该去哪里找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

做一个没人爱的小孩,真的一点都不好。

镯子勾起往事,韩忆深发了会儿呆。

空气安静的瞬间,镯子轻轻亮了一下,泛起淡蓝的光。

——不开心?

不管了,听白茉的。

“我这儿有糖,你要吗?”

付思暮从书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糖,“你应该喜欢青苹果味儿的吧”,付思暮挑了几颗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韩忆深从来跟他说过。

对啊,我为什么知道啊?!付思暮心里一顿,面上却随口扯道:“因为……我身边好多人都喜欢这个味,挺大众的,就猜你可能也喜欢。”

真是张口就来啊,付思暮。

“嗯,谢谢”,韩忆深接过那几颗糖,没再多想。

付思暮悄悄看了眼镯子——蓝色没有变淡,糖没用,那层灰雾也还在。

他有点沮丧。

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两节地理课和一节自□□上会早到,看着时间,大家都收拾收拾,提前把书准备好。实在困得不行,就去厕所洗把冷水脸,皇上的课大家可不敢打瞌睡。

“注意一下工农业的区位因素该怎么分析,这是个重点知识,脑子里要有大概的答题思路,别到时候一做题就不知道该答什么”,皇上强调着ppt上的重要内容。

“为什么你们叫他皇上啊?”付思暮眼睛看着ppt,嘴上却在问与课堂无关的事。

“他是我们年级管得最严的班主任,又是教导主任,脾气不好,没人敢惹他”,韩忆深也同样眼睛看着ppt,嘴上说别的。

“怪不得,我说为什么一到地理课大家就自觉地把书拿出来看了。”

原来是怕啊,付思暮想着以后可不能轻易惹他。

“终于下课了,饿死了。”楚越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韩忆深,我们待会儿去哪吃饭啊?”

“都可以,看你们想去哪吃。”

“那就去星月楼吧,我想去吃砂锅米线,怎么样?”楚越又问陈景霖。

“可以,刚好我也想吃。”

“付思暮你和我们一起吧,你刚来不熟悉”,陈景霖说。

“我刚好想问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呢”,付思暮确实不知道那里的更好吃。

星月楼这名字取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级酒店。

一中是刚修没几年的新校,上面拨款足,学校修得大,学生多,光吃饭的就有四个。

“那就快走吧,我可不想排长队”,楚越愁眉苦脸的。

穿过整个操场,再绕过高一教学楼就到了。

“可真近啊”,付思暮第一次觉得去吃饭的路途好遥远。

“没办法嘛,比食堂好吃”,楚越说。

星月楼的一楼卖各种面食,二楼卖家常菜,三楼卖小吃,和明月楼差不多,但味道不一样,样式也要多一些。

楚越和陈景霖一起去排米线,付思暮不知道该吃什么索性就跟着韩忆深了。

最后两人打算吃面,韩忆深排队,付思暮占位。

今天一楼的人不多,排队没花多少时间。

饭后有75分钟的午休时间,大家回到教室后安静地自习一会儿,等12:45的铃打响就可以休息了。

晚饭时间,韩忆深带付思暮去办了饭卡,两人把之前的药钱、饭钱结清了。

下了晚自习,韩忆深和付思暮一起出了校门,上了一晚上的课大家都饿了,每个小摊车前都有人,还有来接孩子放学的,十分拥挤。要走到右边的路口才好打车,韩忆深和付思暮一到路口正好有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韩忆深招手,“你去哪?”

付思暮没想到韩忆深会先问自己:“碧...水雅苑"

碧水雅苑,顺路。

韩忆深让付思暮先上车,“叔叔,先到碧水雅苑,再去幸福里。”

“好嘞。”

韩忆深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灯火粲然,车窗上映出几星灯火。

冬天的夜晚很黑,天空越黑,星星就越亮,天上星星和月亮作伴。地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两三个人走在一起。

只是今晚在韩忆深回家的路上,多了一个人。

两人上车就没再说过话。

碧水雅苑到了,付思暮下了车,正要将车门关上。

“明天见”,韩忆深听见付思暮说。

在夜色中,韩忆深看不清付思暮的脸,只觉得那双眼睛很亮,很柔和。

“明天见”,韩忆深也说。

回到家,韩忆深在日记本上写下:

“今天回家,不是一个人。”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青苹果味儿的糖?”

韩忆深写日记的习惯是在初中养成的,和外婆住在一起。韩忆深不爱和其他小朋友说话,外婆的耳朵也有问题,要很大声说话才听得到,无聊了,韩忆深就会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小孩子的世界是干净纯粹的,只要能微微波动韩忆深的心湖的事物,都会被记下。

"今天路边的蓝色小花很漂亮,像天上落下的蓝色小星星。"

"外婆的耳朵什么时候才会好啊,我有好多话想说给她听,可她总听不到。”

“小猫的毛软软的,蹭在脸上很舒服,像外婆在摸我的脸,但又有点不一样,外婆的手要粗糙一些。”

付思暮回到家,盯着镯子看了半天,还是灰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要疯了,又不敢冒然毁约,可是有代价的。说不定哪天出门被鸟屎砸中,手机摔碎屏,还赶上了暴雨没带伞,走路绊跤,吃饭噎着,连呼吸都呛风。更甚者,走在路上被车撞了,吃根糖葫芦喉咙被捅穿了,天要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