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不用早起,韩忆深十点半左右才起床,洗漱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十一点二十多,该吃午饭了,韩忆深本打算自己做的,可想起手不方便,也就作罢。
点外卖吧,可付思暮还没醒,不知道他想吃什么,再等会儿吧。
快十二点了,付思暮才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还打着哈欠。
“你醒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点外卖”,韩忆深开口。
付思暮还在犯困,顿了几秒才回答,“嗯,西红柿炒蛋吧,其他的都行,谢谢了。”
“好”,韩忆深找了家好评多,销量高的下单,都要的大份。
外卖到了,韩忆深拿进门,拆掉包装,摆放好。
付思暮喝完最后一口紫菜蛋汤,擦了擦嘴,掏出手机,发了串号码给韩忆深,“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以后要是有事不方便跟别人说,就打电话给我,你把你的也发给我,我怕到时候当作骚扰电话给挂了。”
韩忆深思索几秒,把电话号码发给了付思暮。
真是想不明白,付思暮为什么对他的事这么上心,完全没必要,平白无故多出许多麻烦来。
应该是自己太可怜了吧,所以才会下意识同情担心。
“你掉的东西找到了吗”,韩忆深放下手机问。
天,差点把这个谎给忘了。
付思暮起身,“差点忘了,你慢慢吃,我去沙发上看看。”
在韩忆深的不时注意下,付思暮只能假装在沙发里外翻找,最后当然是一无所获。
“应该是掉在家里了吧,上次来的时候我也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啊,我回家再找找吧。”付思暮继续编。
“好。”
吃完饭后,韩忆深把客厅和厨房的垃圾打包好,下楼去扔。
“我去吧,我正好要走了”,付思暮把书包背在右肩上,左手去拿韩忆深手上的垃圾。
韩忆深没多说什么,把垃圾给了付思暮。
看着付思暮走后,韩忆深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紧实的湿棉花,闷闷的,有点失落,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韩忆深正低头望着地板发呆,门外输密码的声音又响起。
咔---,门开了。
付思暮探出半个身子,笑吟吟地说:“你手记得不要碰水,不愿意去医院的话,也要记得换药,我走啦。”
听到声音,霎那间,韩忆深抬头看见付思暮,心里的湿棉花散开了,隐隐听得见心跳声。
“好,我...我知道了,你快走吧”,韩忆深有些不知所措。
付思暮忽然又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伤疤。
脸上的笑意没了。
“拜拜,学校见”,付思暮挥手,把门轻轻关上了。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是紧张吗?韩忆深右手捂住心口,好奇怪的感觉。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韩忆深才转身回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什么都没变。
半小时后,屏幕亮了。
付思暮发来一张照片——茶几一角,一个钥匙扣被夹在一本书里。
“找到了,原来夹书里了。”
韩忆深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儿。
原来真的是来找东西的。
韩忆深放下手机,心里那点奇怪的怀疑,散了些。
星期天吃完晚饭后,韩忆深就去学校了,赶六点的自习。
下自习后,教室里怨气冲天,连连叫苦。
“韩忆深,我有道题想问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宋乔问。
“可以”,看着宋乔离开座位,韩忆深起身,“我过去吧,你不用过来。”
“好,谢谢了”,宋乔重新坐下。
“啧啧啧,有人放着旁边的不问,隔大老远也要找人家,真是重色轻友啊”,楚越摇着脑袋打趣道。
“要你管,我就喜欢问韩忆深,你要是成绩跟他一样好,我以后天天问你”,宋乔一转头就劈头盖脸地对着楚越一顿输出。
“是哪道题不会?”
“这道这道。”
“这道确实有些麻烦,跟一般的定点定值不太一样,你看啊......”,
韩忆深先分析了下题型,再详细讲解。
付思暮看着两人,讲道题而已,有必要隔那么近吗?
韩忆深左手手肘撑着桌子,边讲边写步骤,宋乔歪着脑袋看,两人的距离确实很近。
题讲完,上课铃也快响了。
“把桌面清理干净,7:05开始考试”,杨老师提高音量说,今晚她监考,连带着守晚自习。
“考啥?”楚越问。
“卷子发下来不就知道了?”陈景霖答。
楚越瞪了陈景霖一眼,“闭嘴吧你,多余问你”。
考英语,卷子发下来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看完听力就开始做后面的阅读,只有付思暮还在状况外,“怎么还不放听力?”
“等广播通知了再放,先做后面的”,韩忆深a篇阅读都已经做完了,翻页看着b篇。
“哦”,付思暮提笔写阅读。
没一会儿,教室安静下来,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写着试卷。
中途被传来的条形码打断,也只是赶紧撕下贴好,传给下一个人,继续写卷子。
韩忆深和付思暮完卷后,还剩二十多分钟,两人再看了看不确定的题,有八成的把握才改,最后把答题卡检查一遍,避免涂错题号,串行。
“最后五分钟了,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先把答题卡涂了”,杨老师提醒道。
时间一到,大家都从后往前传递试卷,第一排的同学整理好,交给课代表。
“终于考完了,我得赶紧回家”,楚越开始收拾书包。
铃一响,韩忆深和付思暮快步出了教室门。
“他们怎么走那么快?”,楚越看着两人的空位。
“他们早写完了,收拾好就等着打铃呢”,陈景霖答。
楚越摇摇头,“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我有时真想借韩忆深的脑子用用,那才真是下笔如有神啊。”
“你别光看见人家成绩好,韩忆深每次都最早到教室你咋不说,赶紧回家睡觉吧,梦里啥都有。”陈景霖一语刺破楚越的梦幻泡泡。
“我知道,说说而已,走吧。”
一到晚上放学,校门口两边就热闹起来,跟夜市一样,人来人往的。
“你走外面,人太多了,待会儿手被碰到”,付思暮绕到韩忆深左边。
“嗯,谢谢”,韩忆把右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
等再往前面走点,那两家卖烧烤的摊位生意好,人多,容易被撞到。
韩忆深下定决心,他需要一个自然的触碰来验证昨晚的猜想。
“啊”,韩忆深脚下不稳,身体猛然往付思暮那边靠。
摸到了。
几乎是眨眼间,声音又再次响起,“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一股没来由的暖意涌进韩忆深的心头,麻麻的,是在之前脑海里看到过的那个餐厅,只是这次看清了坐在对面的人。
是付思暮。
这次韩忆深听的也很仔细,这声音好生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没事吧?手不痛吧?”,付思暮察觉韩忆深被撞,伸手从后面环住韩忆深的右肩往怀里带。
等等,这声音,韩忆深猛然抬头看向付思暮。
“怎么了?我就说人太多了会被撞吧,我们走快点,你注意下你的手”,付思暮牵起韩忆深的右手就快步向前,挤出人群。
韩忆深还处在诧异当中,就被付思暮牵起,带着往前。
人群纷扰,摊贩叫卖着,吊灯乱晃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好似古时元宵节一起逛灯会的一对璧人。
来到路口,付思暮才放下韩忆深的手。
为什么这么自然的牵手?之前等他那次也是,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的。
镯子里传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付思暮的声音一样,还有那些画面,难道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韩忆深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才会这么想,大脑里正经历着头脑风暴,被牵过的手还残留着余温,隐隐发热。
而另一边,付思暮沾沾自喜,想着自己这么体贴,好感度肯定又长了,
等回家马上看看。
两人回家后。
付思暮坐在床上,敲了敲白茉。
“当前好感度31%”
“白茉,我失去的记忆只否只关于韩忆深?”
“是的,宿主记忆缺失范围已锁定为目标个体:韩忆深。其余记忆模块完整。”
“明白了。”
“好的,有任何疑问宿主都可以问白茉,在白茉能力范围内定会为宿主解答”
“嗯,知道了”
“那这样的话,我应该是在韩忆深去世没多久就重生了”,付思暮脑海里没有关于大学以及工作的记忆。
“怪不得一直觉得镯子奇怪,高一时莫名其妙出现在手上,估计是重生回去,才戴在手上的,一直在等转学遇见韩忆深才显灵”
付思暮神色凝重,把重要的回忆和现实结合起来,再加上自己的思考,提取关键信息,整理了一番,付思暮在本子上写下:
韩忆深去世原因?
情况一:自杀,如果成功阻止,后续可能会因为疾病去世
情况二:疾病,如果提前检查干预治疗,后续可能会因为自杀去世。
措施:同时抓,但切记不要让韩忆深起疑。
回忆片段:
片段一:教室和操场,韩忆深频繁流鼻血,穿着羽绒服,应该是冬季,高三上。
片段二:韩忆深家里,韩忆深和父亲发生剧烈争吵,卫衣和外套,春秋季,高二下或高三下。
片段三:6月12日,餐厅约会,给韩忆深过生日,送手链,在一起了,可以提前时间,有利于增加好感度。
付思暮停笔,满脸愁容,“这记忆就跟挤牙膏一样,就不能多一点吗?几秒也行啊,像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只知道个大概时间,怎么好办...”
另一边,韩忆深端坐在书桌前。
第一次:“我求你了,慢点离开好吗?”谁离开?去哪儿?
第二次:“希望你永远幸福自由”,餐厅,两个人。
第三次:“我们去看海吧”
第四次:“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岁岁平安”,餐厅,付思暮。
韩忆深细细回想,这些如果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那为什么付思暮总给人一种好像很了解自己的感觉,难道他也看见了未来,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付思暮应该不是坏人吧,感觉对自己挺好的。
但以防打草惊蛇,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先想办法接近他,拼凑出完整的记忆。
关了灯,黑暗里,韩忆深想起今天那只牵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