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茗茗站在双湖高中的大门外,望着近在咫尺的高中校园,20年已过,原低矮的树木,枝桠都已茂盛的探出头来,伸出高耸的围墙。那堵墙关着朱茗茗的青春,一堵跨越不了的墙。
朱茗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念头。这封闭的校园,会不会是个平行的空间?走进去就会到达过往的任一天。
高大的校门就是通往过往的钥匙,迈过校门就能回到日思夜想某一刻。是赶着上早读的清晨,是欢乐有趣的实验课,是困意横生的物理课,是交谈打闹的课间,是记忆里的某一天。
铝合金的校门关住的是不停重复着那些往日故事,隔绝的是成长后的无趣成年人。
20年前的常苏市还没大规模发展的商品房,城中村大量新建民房。当时的政策是允许私人拿地,拿地大户私建成一栋栋小低层,然后按套出售。
朱茗茗老爸跟风买房,顺应时代发展在朱茗茗读初二时,就在双湖高中旁边买了套3居室。
作为一所省级示范高中,家里也不能确定她能不能考上。直到朱茗茗中考录取尘埃落定后,才开始紧急装修。一个月装好,再空置通风1个月。
乃至于朱茗茗都开学了,房子还要通风,于是朱茗茗交了一个月的住宿费,住上了学校依湖而建,拥有独一无二风景的湖景房。
白日悠悠湖水荡漾,湖边柳树随风摇,倒影湖中点点波动,水面有一片类似小岛样的生态区,多种水生植物汇集,有野鸭和飞鸟在此栖息,景色使人神心旷然。
这湖景女生宿舍楼是旧医院改造的,美是美但关于宿舍楼的传说一直都在。尤其宿舍还用一条锈迹斑斑的大铁链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铁锁,配上古早的大铁门。配上湖边潮湿的空气,显的格外阴森,有旧故事,有翩翩联想。
一群年龄相仿的青春少女聚在一起,整日叽叽喳喳,闹闹腾腾。夜晚熄灯后的茶话会,班级的各种小八卦。彼此之间的感情在吵吵闹闹中突飞猛进。
年轻人的相熟相好就是这么一瞬。有些人就这样成为了一辈子的朋友。
一个月的住宿生活让朱茗茗更快的适应了高中生活,同学情迅速升温。一段短暂而珍贵的人生体验,从未有过的集体住宿生活。
一个月后朱茗茗终于搬进了新家,新家有一面墙的玻璃窗,窗外没有美丽的风景,只有成片排列不整齐的私建楼房。一楼有售卖东西的小店,也有专供人打开水的小门房,巷口还有挤满少男少女的台球厅,在台球厅转弯就走到通往学校的主街道了。通往学校的10分钟路程,朱茗茗一走就走了3年。
朱茗茗最喜欢的是客厅到卧室之间的一块由原木色围栏围起的抬高层,原木色的地板,原木色的台阶,上空是星空灯光的吊顶,可以变换灯光的颜色,一块闲置的空间。直到城市改造拆迁,这依旧是一块闲置的无用地,但也朱茗茗最喜欢的地方。
朱茗茗房间的家具很千禧风,打的木质柜子转角处半弧形的玻璃台面隔层。原木色的书桌靠窗放置,原木色的床,原木色的椅子,原木色的地板,充满了千禧年的时代感。
看得出父母在尽自己的能力的用心装饰她的房间,尽可能给朱茗茗创造更好的学习条件。朱茗茗正式开启了走读生涯,她爸妈也成为最早的一批陪读家长。所有的一切安稳的进入正轨。
有的人有的事不是因为时间久了就忘了,而是发生时就不被记住。有的事以为自己会记一辈子,可过着过着就淡忘了。
最后终究又是什么人什么事在记忆的长河里飘荡,时不时翻点浪花。
开学都一个月了,早就得到消息他们班今天要转来了个新生,大家还在翘首期盼着猜想是什么样的人。语文课后班主任领来个阔腿牛仔裤,敞开的格子衬衫里露出纯白色T,肩上斜跨着黑色大挎包的短发男孩。
朱茗茗推了推同桌的手肘,快看那个男生好酷呀像大学生。
赵颜不以为然的道“什么呀,这叫过早衰老。”他们的话被后座的肖海听去了。
肖海凑过来说:“有兴趣,我们宿舍的,昨天就搬来了,要不要给你们介绍。”
“不用,没有的事。”这都那跟那啊,朱茗茗简直无语了。
刚进高一的他们脸上稚气未退,衣着打扮简单大方,穿不完的校服运动服。家长生怕他们心气浮躁了,穿衣打扮会影响他们学习。当然大部分也是自己不懂打扮,主要精力还是全力比拼学习。
这新生明显跟他们不同,身上透露出成熟的气息,面上有冷漠没有初来乍到的拘谨。
自我介绍时,男孩用一口夹杂着严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大家好,我叫王秋同,希望以后能和睦相处。”
说完老师就让他坐到第四组的窗边,与朱茗茗他们仅隔着个过道。王秋同刚坐下,就见肖海传了张纸条给王秋同。王秋同一边整理桌面一边顺势抬头向肖海挑眼的方向望来,正好跟朱茗茗四目相对,
“你写的什么?”朱茗茗连忙问肖海。
肖海答道:“告诉他,朱茗茗对他有意思。”
“这……大哥你这是干嘛呀,别人第一天来学校。而且说句好酷就是有意思啦?我还说他老了?你要我这以后怎么见人呀?”朱茗茗再一次对肖海无语。
肖海还凑到前面小声普及起来。“他从外地转来的,跟我们一样大。”
“感觉比我们大”朱茗茗随口接话,赵颜也点点头。
“你还说你对别人没意思”肖海立马质疑起来。
“大哥,我不说了。”朱茗茗怕了这位肖大哥。小小年纪想什么呢。
朱茗茗被雷的一动不动,啥呀,这货就是个传话机!朱茗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朱茗茗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心虚,也心虚刚说他老这事。
全班不都在打量他嘛。朱茗茗有暴打肖海的想法。可惜天生爱好和平的天平座,心里有暴打的想法,实际也就想想。懒……懒的计较,懒的追究,懒的实施。
不过才过了两天,肖海又扔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们是不是对王秋同有意思啊?别人长得不错,要不要我跟你们介绍介绍。”
朱茗茗把纸条给赵颜他们看了,几人不语只狂笑,笑这大哥的脑回路跟不上。全班都在看他,讨论的人也不少,完全是出于对新生的好奇。那有来的第一天就被造谣上,这大哥的热情太盛,受不起。
谁也没当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