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在雪景寒林图中养伤时阿月和彩翎来看望过一回,神隐忙于安抚战火中殒命者的魂灵托两人带来了问好的消息。
画外已是夏天,蝉鸣声渐起,林溪也差不多痊愈了,心脏处的伤痛虽然会偶尔发作,但已没有那么痛了。
与岑鹤断了联系,他察觉到自己将共生契解了吗?他是否会难过?有些在意他为何没像上次一样接自己,两人并没有确定恋人关系,属于是朋友但准备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吗?答案……如果再回到那刻,自己或许不会再逼他回答了。
有几分想回桃玥山,可简墨不许,并给了一处住处。枕竹被简墨也不知带到哪里去了,听江砚说要有许多年他才能恢复。
人间太平了不少,几位战功卓著的神君也有了供奉的神庙,其中也包括岑鹤,她来到供奉清至神尊的庙前打量着那座冰冷的雕像,原来在世人眼中他是这般模样,有七分像,好像还原了他原本凛若秋霜的模样。
手中的香烟袅袅而上,桌上的贡品琳琅满目,这些真的可以助他增长修为吗?
林溪跨出门槛时似有所感般回头看了一眼神像,经历了这么多事,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并没有近多少,之前他是一笔带过自己起初都没有怎么留意过的书中角色,自己是书外那个世界中一个几乎将自己封闭起来的人,如今他被人供奉在庙宇中,不愿现身,而自己立于神像下焚香却不知向他求些什么。
回音铃随着林溪踏出去的步伐泛起清脆的声响,林溪看着被自己藏在袖中富有光泽的荀草果,不知供奉的人从哪里弄来的,不过自己已有好久没有吃过,给岑鹤供这种“服之美人色”的果子他应当不会喜欢……吧。可能是因为神像脸部雕刻较为精致,为了让这位从未谋面的神君一直保持这般模样所以才供献这样的果子,不过供在那里岑鹤不会来吃也是浪费,自己就先笑纳了,也帮阿月和彩翎她们笑纳了。
出了庙宇林溪朝南走,带着果子去寻阿月她们,魔族依旧在各处作乱,修道之人依旧在各处追剿。
一路上林溪并没有暴露自己修仙之人的身份,享受着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主要是沿路的美食),也带着雪瑛看了许多好风景,这次林溪去主要是善后,所以只要在戾气凝聚时赶到便好。
活着总是好的,才拿到手的臭豆腐有些烫嘴,林溪便又喝了一口清凉解腻的雪梨汤。街道上行人匆匆,小贩高声吆喝,夏日的清晨人们最是忙碌热情,充满希望,林溪也一样。
傍晚时分蝉声止歇,虫鸣渐起,这时女子多结伴游于湖上,林溪做的驱虫蚊的药草香囊在一处药铺卖掉不少,这让她开心了好几日,若是可以,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是极好。
不过,这次真的要努力推剧情了。
解决了作乱的魔族,安抚完不安的魂灵,神隐在上次大战后变得很虚弱,回了北山修养。
去往下一处狐妖作乱的目的地时在经过的镇子上听一位天下闻名的说书人说了一回书,那人道有女侠游迹于天下,锄强扶弱,不为情爱所困……
彩翎听的入迷,找那说书人的小厮买了同款话本子回来,几人翻了几页,阿月说这故事竟有几分似曾相识,与自己阿姐这些年的活动轨迹竟能对上。可除了阿姐及与她极亲近之人了解她踪迹之外凡人哪里能获知她踪迹。
几人在说书先生休息时盛情邀请,先生说他这书天下独这一份的原因就是写这书的人就是这故事的主角,也将最新版本只买给了他,不过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见过她。
她们几乎同时想起几乎粘在简墨身边的江砚,原来如此。
“阿姐如今也时常出画游玩,不过每次回来时都与简姐姐小别胜新婚。如今算不算为情爱所困呢?”
“不算。”林溪与彩翎异口同声道。
“可终究有些东西不能兼得。”
两人听闻了关于那只狐妖的故事,狐妖扮做清心寡欲的高僧模样,引诱情窦初开的女子堕入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彼时的蜜糖,被剖心时的砒霜。
“他常诱骗家中父母不曾偏爱,心中愤懑却又无处诉说的女子。以开解之名作逾越之举。”
“先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再是获取信任之后的浓情蜜意,进而立下誓言愿还俗结亲。”
“最后在新婚之夜剖女子真心,可不久之后那寺里又来一位得道高僧竟也未有人起疑。”
最后运气不佳骗到了家庭美满感情之路却不顺的荞麦身上,荞麦以为两人的情感已坚不可摧,正打算在新婚之夜向那已为自己还俗的夫君坦白身份,为不吓到他留了人形自己化回原形在角落等待时机,还不等她开口,那妖已将化了砒霜的合卺酒中喂进了那傀儡口中并掏出利刃来剖心。
荞麦被吓出声将那从未失败连傀儡躯体都未察觉出的狐妖吓出原形来。
“幸亏我跑的快,那妖竟想将我抓回去剖心。”
阿月听荞麦说完道:“可男子的关心远没有冬日里一双棉袜重要。”
林溪听完彩翎的复述对阿月的话表示了认可。
若无心之人的爱被包装成真心实意的喜欢与海誓山盟的诺言,那有心之人又要如何分辨?
爱又是否是量身定制、不能逃脱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