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无抬眼看着脱落的天花板,眉头轻挑,他给出的能力远比给简伶循的要大得多,这里烧成这样,也只是落下两块砖。
为了防止能力不一样,导致结果不一样。
江无又伸手把口袋里的藤蔓拿出来,手指一动,削掉半根藤蔓,又用力量让它长回来。
“砰砰砰……”
黑暗沉寂的工厂中,突兀地透进来一道光线,正好笼罩着江无。
江无嘴角一抽,抬头去看,对上了一片灰暗的天空。
原来是针对恢复的力量啊,那简单,他不用就是了,一把火的事情,只是他们的衣服大概扛不住这把火。
“六十四区规则,只站队,不带队……”
江无喃喃道,嘴角轻轻一勾,朱红耳坠晃了晃:“但没说只能加入一个组织吧。”
“走了,一号。”
江无走出烧得黑黢黢的工厂,揉了揉额头:“里外都是黑漆漆,别到时候做完任务回六十四区一检查,给我干近视了。”
“话说,龙会近视吗?”江·真龙·无如是想着。
身后的工厂在江无踏出的一瞬间,像流言所说的那样,火光冲天,重现那场大火,明艳的火焰之中隐隐出现几个人影,他们也随着这场新的“大火”彻底离开。
火光带出的光线照着身穿黑衣离开的少年背影,朱红的耳坠在灰暗的世界中轻轻晃动。
无聊。
他觉得很无聊。
江无在外溜达一圈,重新回到殡仪馆这个暂时落脚点,他趴在椅背上,支棱着脑袋盯着墙上的地图,试图用“凶狠”的目光,让这幅地图掉块肉下来。
手边的柜子上,一团打了结的藤蔓委委屈屈地躺着,动都动不了,骰子更是在指尖飞舞,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在手里把玩光团。
江无瘫在椅背上,默默想,他还不如在那大深沟里多爬两天。
秉持着活着就得找事干,如果别人没事找自己,那他就去找别人的事的优良信念,他出手了。
“你让开点。”
“嘶……周子骁!你泥巴弄我脑袋上了。”
“简伶循,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这旁边是有金子吗?非要站在这里。”
“我来指导你工作的,你什么态度?”
周子骁踩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工具正在补天花板。
“还没弄好?”江无从房间里走出来。
大变活人吓得简伶循后退一步,差点把桶给踢翻:“我靠,江无,你是猫吗?走路没声音的。”
江无:“?”
“好新奇的比喻。”江无随口敷衍,直接将话题带开:“现在的大好时间,比起在这里刷墙我们仨一块聊聊天谈谈心多好。”
周子骁还带着围裙,他抬头看了看这里的天花板,又看向突兀提出要交心的江无:“啊?可是墙还没有补好。”
简伶循低着头在弄脑袋上的泥巴:“你想聊天等等呗,我俩好不容易找地方整了点土过来,一会浪费了。”
江无看都没看抬手打了个响指,火焰掠过那片刚被秃了一层泥巴的破口。
周子骁拿着刮刀一脸诧异地看着已经修好的天花板:“哈?魔法?”
江无微笑:“来吧,我们聊聊天。”
两块金砖落在他们俩的掌心里。
“今天的聊天可能会让你们比较疲惫。”江无温馨提醒:“先给你们报酬。”
简伶循盯着金砖,视线都移不开:“那什么?我们现在算朋友了,不用,不用这么客气的。”
周子骁差点没拿住,扭到手腕,满眼都是金灿灿。
江无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来吧。”
“请君入瓮……”周子骁开始纠结了,江无给得实在是多,但他这样子好像很危险:“那什么,江哥,你确定我们能活着走出来吗?”
“能的能的。”
江无笑眯眯地保证:“我保证你们可以完完整整,活着走出来。”
简伶循一狠心:“都是朋友,提钱伤感情,走走走,谈心去啊。”
周子骁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去。
短短几米,愣是给这两人走出了英勇赴死的感觉。
江无最后一个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简伶循和周子骁拖了两个凳子,排排坐好。
“放松,给我讲讲故事吧。”
江无捞了个枕头过来抱住,托着下颌:“你们自己身上发生的,或者看到的,都可以。”
简伶循大概能搞懂江无想干什么,他神色古怪地看着江无:“你……是失忆了吗?”
周子骁本来还不清楚江无给人的感觉怎么形容,但简伶循这么一说,他瞬间被点通:“对,江哥,你是失忆了吗?”
江无:“可以这么理解。”
简伶循一脸不可置信,但想想确实只有这种情况可以解释,他试探地问问:“那你记得什么?”
江无:“黑雨,变异,安全区,危险区,以及我要干什么。”
周子骁挠了挠头,忽略那点不对劲的感觉:“那你是要去旅行?”
“对。”江无无辜地点点头:“对,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淀河城,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我要去旅行。”
周子骁扭头看简伶循:“切,我就说淀河城那地方的人喜欢玩阴的,看,江无就是活着的例子。”
简伶循踹了周子骁一脚:“滚,那个时候淀河城都死得差不多了,哪来的人啊。”
“跳过这些,你们开始讲故事吧。”江无支着头:“我听听,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来。”
……
“楚哥,那说是闹鬼的工厂,今天又燃了大火,我们的人赶过去看了现场,温度很高,但……”
“说。”
“工厂里本来就没有可燃物了,我们的人前几天去踩过点,也没有可以烧起来的东西,而且那场大火只烧了五分钟,结束之后,我们的人进去调查,一模一样,楚哥,那火烧了五分钟,什么都没改变。”
“奇怪的大火……”
车辆后排,一身穿棕色大衣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书,他按下车窗,看向沉默静立的焦黑工厂:“所以,没人看到过谁进来了?”
副驾的人低下了头:“楚哥,对,毕竟这周围基本没人,所以考察之后,准备就留下两个人轮班,所以……。”
“好,按规则来。”
楚汀放下书,打开门下去:“你们先走,一会我自己回去。”
“呃,好,楚哥。”
十二月份,冷风一阵阵地吹,刮得侧脸生疼。
楚汀下半张脸埋在的深色的围巾中,他拉下围巾,接受了这阵迎面扑过来的冷风。
风中残留着灼热的火气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特殊花香。
“一位很有趣的客人?”
楚汀松开手,眉眼弯了弯,看来比起回去收拾那些人,东鹤城来了个更有趣的客人。
“这几天不用找我,我这几天要接待一个新客人,让东鹤底下那些人别多管闲事。”
吩咐下去,楚汀挂掉电话,将视线投向某个确切的方向。
灰暗的天空最后一点光线也不见了,钟表上时针缓缓走向数字8。
江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非常感谢你们的知无不言,可以休息了。”
简伶循嘴角抽了抽,眼神空洞,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
周子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无眉眼弯了弯,右手中把玩着那枚骰子。
“得救了……”
简伶循只说了这三个字,闭口不谈,他敢保证,他接下去几天都不会再说话了。
周子骁眼神清澈,像是受到了知识的涤荡。
江无笑了笑:“怎么?还想继续?”
简伶循的目光落点只有江无那张漂亮的脸和那一晃一晃的精致耳坠,他像是受到了迷惑,缓缓站起身来,拔腿就朝外跑,他就知道老祖宗说的是对的,这种漂亮的人不管是揍人还是骗人都很强,江无是折腾人很强。
如果是正常的聊天那简伶循绝对能拉着人捞一下午,但江无找他们过去并不是单纯唠嗑,而是要明白这里所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
刚开始这人笑眯眯地还挺好,到后面,江无觉得听一个人叙述太慢,干脆让借了他的手机一边开始刷新闻一边让他和周子骁各说各的。
他都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一心三用,还能恰时提出自己的问题,跟他们核对报道的新闻的真实性。
“怎么?”江无看周子骁还坐在小凳子上没走:“还有问题要说?”
周子骁歘一下站起身来,翻箱倒柜,最后在压箱底的地方翻出了一条奶粉,他沉默着去烧热水,又哒哒哒地跑回来,在江无疑惑的视线中,他将那杯热奶递给江无。
江无原本盘腿坐着玩骰子,见周子骁这副庄重的样子,他下意识坐好:“你这?”
周子骁顿了顿:“你听了一下午的信息,家里没有核桃,给你喝点奶,补补脑。”
江无失笑:“你刚刚坐这里纠结,就是为了这?”
周子骁顿了顿:“也不是,就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无挑眉:“怎么说。”
周子骁从身后拿出一本看着挺旧的书:“我看不懂这些古文,你可以帮我看看吗?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注释版本。”
江无端起那杯冲泡的奶递还给周子骁。
周子骁连忙说:“你就试试,不需要很多页,我总结一些问题,不用花很多时间的。”
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他就很清楚,江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江无这样的人倒是能跟简伶循一起。
江无只往前递了递,语气轻挑:“不是说奶补脑?你喝,喝完说不定就能看懂了。”
周子骁一顿,这句话语气并不算认真,可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眸子,他却隐隐有种顺从的感觉,一时间无数念头在脑子里转着。
江无是不是怀疑这杯奶有问题,那种狗血小说里面的情节好像都是这样,临睡的时候端来一杯热水奶,里面其实下了药?
还是说,江无只是单纯不喜欢,所以让他喝?
又或者是婉拒他的诉求?
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开的有点久,灯光昏黄灼眼,床上的少年盘腿坐着,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子往前递了递,眼神中带着点玩笑般的笑意。
“好。”
周子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接了过来,一口闷了,跟喝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