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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隔阂

十月,又到了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高二五班的同学们在举办“关于参加校园秋季运动会”的主题班会,对后勤人员和大部分运动项目的任务都已经安排妥当,只剩下女子1500米和1000米还未确认。程慕已经加入了跳远、接力赛和1500米,但总不能让她同时也参加1000米,这样不仅身体上吃不消,而且时间上也安排不过来,这两个项目都被安排在运动会第一天下午。

“我看,要不然让林夕去参加女子一千米吧。”一个同学提议。

“她应该能行,腿长。”一个男生笑着附和道。

“你们太高估我了,我根本没有运动细胞,还是找别人吧。”林夕摇头抗议。

程慕看到此刻,正准备帮林夕推辞。这时候,班主任说道:“林夕,你可以大胆的试一试,你成绩优异,但如果能在体育方面也有所突破,那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了。再者,体育精神重在参与,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超越自我。”

林夕被班主任的一席话鼓舞住了,同学们也你言我语的说“林夕,你可以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鼓励,还是自己也不想接这个任务,所以想赶紧甩出去。

“那我来带她训练跑步吧。”一直安静的程慕说道。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有专门的体育特长生辅助,那我们班肯定能取得好成绩。那程慕,你就负责在运动会前抽空和林夕突击一下。”

“没问题,老师!”程慕爽快的答道。

“那好吧。”林夕硬着头皮接下了这项任务。

从此以后,每天晚自习下课后,林夕和程慕都要去操场训练。有时栩栩和朋友们会来陪她们,有时就她们俩。主要训练林夕的预备起跑、呼吸换气、耐力训练以及最后的冲刺阶段。

这样持续了接近两周,运动会前的最后一晚上,程慕和林夕如往常一样,到操场上训练,今天朋友们刚好都没来。

“程慕,今天我们练什么,还是我先热身?”林夕已经熟悉了整个流程,从最开始的跑一圈都累得气喘吁吁到后来能顺利的跑完一千米,从最开始跑完全身酸痛到后面已经习以为常,林夕算是彻底被程慕改造了。

“今天,不练了。”程慕答道。

今晚操场上的人不多,有的同样是在练习跑步,有做其他运动锻炼的,也有朋友间相互闲聊的,男生女生都有,甚至也有背着老师谈恋爱的,零零散散分布在操场四周。青春期是最叛逆的时光,也是感情单纯美好的时期。

灯光并不明亮,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中,高处的路灯把两人的声影拉的长长的,她们漫步在跑道上,久违地放松了匆忙的脚步。

“今天可以休息一下啦。”林夕高兴的说。

“当然了,赛前不要太紧张,放松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夕像听老师上课似的,很认真的看着程慕。

“明天你只管认真跑步,其他的不要去想,把我教你的都用上,按照我们平时训练的步伐和节奏。”

“嗯,知道了。你明天也要跑一千五百米,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每天都有训练,都习惯了。”程慕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那是,你可是专业的。”林夕竖起了大拇指,“我相信你。”

“那我可不可以有一个请求?”程慕看着林夕夜色下清纯的脸庞。

“你先答应我,就当是我这段时间无私奉献,训练你的回报。”

林夕没办法,轻轻拍了一下程慕的后背,笑着说“你还很会做买卖嘛,好吧,我答应你。”

“如果明天我一千五百米获得了第一名,那你就......”话到嘴边,程慕又改口了,“那你就帮我带一周的早餐!”此刻程慕也不清楚要让林夕允诺什么,但绝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那简单啊,没问题。”林夕笑着答应了。

在灰蒙蒙的月光下,两个好朋友缓慢走在橡胶跑道上,有说有笑,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模糊掉了,安静的如同不存在似的。如果说命运的线此刻把两人拉扯在一起,那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往后余生,她们还有交集吗?谁也说不准。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女子一千五百米的序幕马上就要拉开了,这是一场耐力与速度的真正较量,让我们拭目以待。”广播里播放着运动项目预告。程慕也穿好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随着一声枪响,比赛正式开始,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一浪盖过一浪,运动员们在跑道上按照自己的速度,不快不慢的跑着。林夕坐在班级方位里,和同学们为程慕呐喊助威。

“还有没有人写加油语啊,我一起送到广播站去。”这是运动会的惯例,比赛时,同学们把对运动员的加油的话写下来,再送到广播站,由校园主播通过广播朗读出来。

“我这里还有一个。”林夕把写好的加油语叠好交给后勤同学。

程慕还在奋力比赛着,还剩最后大半圈,虽然目前在前三位,但其他两人追的很紧,其中也有她们一起训练的体尖,可是程慕想冲刺第一。

广播里放着给运动员们的加油语,这些话都像奔跑时的风一样一晃而过,没留下痕迹。可是,当广播里说道“程慕,为了你的早餐,加油跑呀,给我冲!”程慕一听,心里一惊,她知道这是林夕写的。最后两百米,程慕用尽全身力气,一鼓作气,用飞一般的速度完成了赛道最后的冲刺,不出意料,第一名。

“程慕,你行啊,今天冲这么快。”同是体尖的同学喘着大气说道。

“你也不错,仅次于我。”程慕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腰。

“恭喜你啊,来,喝口水。”林夕站在终点等着程慕,把瓶盖打开,递过一瓶水,另一个后勤同学扶着程慕。

“我没事。”说着站起了身子。“等会你也要上场了,加油,放松。”

操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马上就是女子1000米了,林夕已经在起点线做着热身运动。“各就各位,预备,跑!”一声令下,运动员们奔跑在1000米赛道上。林夕此刻心跳加速,她有些紧张,但是脚步却没停,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就按照平时训练的要求和节奏来,不要怕。跑完一圈,林夕的胸膛火辣辣的,好像有一团火,有点踹不上气来。

眼看着自己快落后了,突然一个身影从操场的另一头跑了过来,是程慕。她没有违背规则,而是在跑道内环跟跑,对着林夕说:“调整呼吸,要有节奏,跟着我跑!”林夕用余光看了一眼程慕,艰难的发出一声“嗯。”她顾不上惊讶程慕的到来。

程慕就这样带着林夕跑,慢慢的从中间的位置,艰难的赶了上来。操场上都在欢呼着,当跑到高二五班的方队时,全班都在吼叫加油。林夕也备受鼓舞。眼看就要最后阶段了,程慕对林夕说“调整呼吸,紧跟我的步伐,加快速度,冲!”说着,程慕也加快了步伐,林夕紧跟其后,渐渐的跑到了第四名的位置,“加速跑!”程慕最后说道。随后步伐也加快了,林夕也使出最后的力气,什么也不想,飞快的摆动双臂和双腿,追着程慕的步伐,冲到了终点线。最后,以第二名的成绩交上了满意的答卷,同学们都沸腾欢呼了。

林夕坐在地上,喘着大气,喝着水,差点被呛到。休息了片刻后,林夕吐槽到,“累死我了,比考试还累!”

“没想到你还不错嘛!”程慕给林夕擦着汗水,笑着说。

林夕没回答,休息片刻后说道:“那是名师出高徒!对了,你为什么突然和我一起跑?”她又疑惑的看着程慕。

“因为,因为我不想坏了我名师的名声。”程慕随口说道,“为了班级的荣誉!”她又补充道。

运动会最后,经过全体同学的共同努力,高二五班又一次获得了年级的“运动之星”的班级荣誉称号。

后来,林夕问程慕,“你才跑完1500米,又来陪我跑1000米,你不累吗?”

“不累啊,陪你跑马拉松我也愿意。”

校园的生活,除了上课学习,作业考试,还有课间打闹,同学情谊以及窃窃私语。这或许就是青春个性的味道。

一天午间,林夕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好看,应该是一个女生写的。打开折好的信笺,里面写着:林夕,我不管你和程慕是什么关系,以后,不准靠近程慕,不准让她帮你说话,你也不用给程慕讲作业,管着程慕,因为她不需要你管。以前她会听我的话,现在仍然会。--姚

林夕当时就懵了。这是谁写的?为什么语气如此强硬。以前上课的时候,程慕会调皮的传纸条给林夕,无非都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中午吃什么啊?老师的鞋底有口香糖诸如此类。但今天收到的信纸原来是一张警告书。正犹豫要不要告诉程慕时,对方笑眯眯的从小卖部买回来辣条,准备和林夕分享。

程慕一眼看到了信纸,接过来一看,愤愤的说:“你不用管这封信上的内容,你是我的妹妹,我就要照顾你,你也有权管我。”不等林夕回应,几下把信纸撕得粉碎。

林夕心里一直有一串疑问:那个署名为“姚”的女生到底是谁?她和程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在乎程慕?每当林夕问起,程慕就闭口不谈。

后来还是好友栩栩多方打听,才问出结果。原来,姚的原名叫徐姚,是比她们大一届的学姐,是和程慕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父母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或许,徐姚对程慕有不一样的感情,但程慕似乎没那意思。后来徐姚听说程慕有个同班同学,关系十分亲密,只是在众人的眼里,她们只是闺蜜般的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但上次的运动会,让敏锐的徐姚看到了他们超出普通朋友的情感和眼神交流。在她看来,这种感情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发展成另一种形态,那是她决不能忍受的事情。因此,她想提前结束这种可能性。但没想到她太高估自己,而低估程慕的感情了。

后来,徐姚看情况并没有如她所期望的发展,就另施一计。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到林夕家的电话,找了个班上的男同学,冒充林夕的班主任,说是林夕在学校不遵守校纪班规,和同学发生不愉快,动手把人家打伤,希望家长好好管教。

当天晚上,林夕就收到母亲的电话,她在那头责问林夕事情的原委,但是林夕没做过,又怎么承认呢。母亲也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是又难以掩饰的关心林夕,并告诉她如果今后遇到是对方有错在先,不要太懦弱,要强硬的还击,保护自己。

“谢谢你,妈妈。”林夕挂断电话,难过又感动地流下了眼泪。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永远信任自己的孩子。可是转眼又一想,是谁这么缺德造谣,还把电话打到家里了,害的家里人担心。

再后来的有一天晚上,林夕又收到一份信,上面的字体很熟悉,和之前的一样,是那个姚学姐的。“相信你已经收到家长的电话了吧,如果你再不听我的建议,离程慕远一点,那我就把你和程慕的事情告诉老师。”

“原来,之前那个冒名电话是徐姚动的手脚。”林夕气愤的想到。但是为什么她会为对方的威胁感到害怕呢?如果是正常的朋友关系,用得着担心吗,如果不是我又在怕什么呢。

其实林夕知道,自己和程慕的关系不一般,只是真的不愿意深入的想,至少目前是这样的。不光因为她们还是学生,而且主要的一点是,这样的情感在现实中也是不被认可的,甚至可以说是另类。但是林夕就是觉得和程慕相处很愉快,很舒服,很开心自在。林夕向来是一个理智知轻重的人,她决不会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林夕暗暗想到。

这封信,林夕也渐渐淡忘,直到有一天。

林夕和栩栩再加上班上的另外两位女同学住503寝室,而程慕作为体育特长生,在一楼的另一个

“体尖室”,里面都是她们一起训练的学生,由于会比普通学生早起训练,所以单独安排在了一楼。晚上熄灯前,程慕也会跑到楼上与林夕和好朋友们一起聊天,吃泡面零食,直到熄灯。

可是,有一天,程慕到时间了也不愿意下楼,说是要在503住,并坐在林夕的座位上说“我想挨着林夕睡。”程慕这次只是单纯的想向好朋友借宿一晚,因为楼下最近有老鼠。程慕什么都不怕,偏偏就怕老鼠,但是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啊,不可以。”林夕听到程慕的请求慌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习惯一个人睡。”

“我就要,我不下楼了。”此时宿管阿姨已经查过房,再加上平时和阿姨关系好,所以她也不担心被发现。说着走到两张床中间的台阶上,准备向林夕的床上爬去。

“不行,程慕你给我下来。”林夕斩钉截铁的说。

宿舍的人看着她们争吵着。林夕也走上前去准备把程慕拽下来。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原本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因为这事闹得有点不愉快。程慕没办法,走下楼梯,头也不回的走出寝室。林夕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栩栩和另外一个室友追了出去。

“我是不是做得不对?”林夕站在原地木讷着对留下来的室友萤萤说道。

“哦,如果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啊,我不应该这么强硬的,我们都是好朋友。”

“其实,程慕以前也没提过这个要求,我听说一楼好像最近在闹老鼠,学校已经派人来抓了。她应该是怕这个。”萤萤如是说。

“啊,你怎么不早说?”林夕瞪大了眼睛,她知道程慕是最怕老鼠的。

“程慕自己也没说,她这么好面子的人,肯定是不想让大家知道啊。”聪明如萤萤也。

“那等会程慕回来我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同意她的要求。”林夕忽然灵光一现。

她正准备出去寻程慕,就看见她们三人一起回来了。林夕看到程慕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心里更是难受和愧疚。程慕又尽量不正面对着林夕,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脸。

“回来就好了,大家快睡吧,要熄灯了。”一个舍友说道。

林夕也准备让程慕过来和自己一起-睡,话还没说出口,栩栩就开口了,“今晚就让程慕睡我那张床吧,我们挤一下。”说着,就领着程慕爬上台阶,走到自己的床上。林夕和栩栩的床是挨着的,中间隔着公用的台阶。

一时间,林夕有些失落,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就在这时,熄灯铃响了,灯熄了,眼前一下就黑了。泪水,趁着黑夜,从林夕眼角涌了出来,没有人看到,只有她自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林夕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般反应。

“林夕,快去睡吧,别想了。”萤萤安慰道。

林夕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六神无主的准备去睡觉,爬到台阶最上层时,她看了一眼旁边睡下的栩栩和程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滋味。然后什么也没说,爬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盖上被子,蒙着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晚会闹得如此不愉快,为什么最后程慕和栩栩一起了,刚才她们出去说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让林夕头疼,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栩栩是不是暗恋程慕?这是林夕很早之前就察觉到的,但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当时程慕和林夕走得很近,每当嬉戏打闹时,栩栩总会出现,每当她们交谈甚欢时,栩栩总会过来岔开话题。最开始,林夕也认为是自己太敏感了,她们也是好朋友,但是次数多了,林夕也隐约感受到了异样。

林夕蒙着头,闭着眼,思绪不断翻滚着。她回想着自己和程慕的一幕幕,又想到栩栩和程慕平时关系也很好,再加上栩栩性格活泼开朗,和程慕有更多共同点。林夕忽然想到,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们的关系呢?为什么要这么在乎程慕呢?越想头越痛,索性什么也不想了,蒙头睡觉。

第二天一早,程慕就起床回寝室了,课间也没怎么和林夕说话。

林夕隐约的感受到她和程慕的关系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色。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林夕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从那以后,程慕在对林夕的关心也越来越少了,虽然仍以好姐妹相称,但总感觉少点什么。相反,和栩栩关系亲密,无话不谈。林夕想着,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就干脆任其发展吧,反正那个徐姚也是警告过自己了,我也不想再做什么错事。还不如早早断了念想,不要去冒险。

有一次,下着濛濛细雨,程慕和林夕共用一把伞,准备去图书馆,刚走一两百米的距离,就听见栩栩在身后叫喊着:“程慕,我没有伞,来接我一下。”林夕和程慕都转过头去,正当林夕不知所措的时候,程慕毫不犹豫且没有任何解释地地撑着伞走向栩栩身边,只留下林夕一人傻傻的站在密密麻麻的小雨点下,雨虽不大,但足以淋湿头发以及林夕那颗原本就失望难过的心。林夕就这样看着栩栩,看着程慕,看着她们同撑一把伞。当他们准备往回走时,林夕转身自行快步先走了,任凭雨水淋在头发上,模糊了双眼,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程慕还在身后说:“林夕,等等,你怎么先走了啊?”

“三个人躲不下,我先走啦!”林夕故作镇定,实则已经看透了一切,只顾加快步伐,在雨中飞奔着,任脚下的雨水飞溅在裤腿上。在程慕转身离开走向栩栩的那一刻开始,压在林夕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被摧毁了。她心里开始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她不仅想逃离这场可恶的雨天,更想逃离这复杂伤人的关系。

原章节发表时间2022.04.11

本章节新增了运动会那一段。今天检查时才发现,原来漏发了运动会那一章节,怪不得在林夕收到姚的信时莫名其妙的提到了运动会,这才后知后觉是word里章节数写重了,所以漏掉了,还好发现了。但又不能插入新的一章,所以只能加在本章开头了。

实在抱歉啦,各位读者,不过新增的内容只是表明主角情感的深入,情节上并没有影响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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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