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啤酒摆满一桌,大家围坐一起东拉西扯胡说八道,虽然郁匆话不多,但有李源在的地方绝不会冷场。他酒量又好,一杯杯的跟别人干,喝的也尽兴。
林柯看郁匆的酒没动,就问他,“你不喝吗?”
“我不喝了,待会要开车。”
他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林柯,林柯摇头,“我不抽烟。”
郁匆把刚塞进嘴里的烟拿下来,“那介意吗?”
“不介意,你抽吧。”
这是林柯第一次看郁匆抽烟,虽然郁匆看起来年纪跟他相仿,但郁匆拿烟的样子却很成熟,他坐在那里,姿态很放松,随意的吞吐间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松弛。
李源跟胡启明挨着坐,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就见李源举起酒杯跟胡启明碰上,“那么巧啊,缘分啊,那咱俩得干一个。”
林柯想起刚才胡启明跟他说的一番言语,不禁也好奇巧在哪里。
“源哥,你俩有什么缘分?”他问。
李源放下杯子,大声说:“你说巧不巧,我跟胡启明是老乡,我们都是泉石的。在津市我还真没有遇到过几个泉石的。”
“那是很巧,”林柯干笑了两下,心想这胡启明真配不上李源的热情。
就着这个话题,他问郁匆:“你也是泉石的吗?”
“不是。”
“那你就是津市的?”
郁匆将烟蒂放进一次性水杯里熄灭,说:“我是同泽的。”
“就是同泽市的吗?”
郁匆对上盯着他的那双漂亮的眼睛,笑了,他发现林柯问问题的时候总是很执着地要确定的答案,无论事情多小或者多无关紧要都是如此。
但那双眼睛实在认真,郁匆还是告诉了他,“商台乡蓝亭村。”
说得很具体,郁匆想应该符合林柯的要求。
那边的胡启明听到他俩聊天还瞥了郁匆一眼。
“郁匆,我们下个礼拜有跟科大的友谊赛,你跟源哥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礼拜几?”郁匆问。
“礼拜五,”林柯想起郁匆还要上班,“如果没空就算了。”
郁匆碰了碰旁边的李源,跟李源简单说了两句,李源想了想,笑着应承下来,“可以啊,我跟匆匆一起去,到时候给你加油。”
“赢了我请你们吃饭,”想了想,林柯又说,“输了也请。”
李源不止酒量好,劝酒也厉害,喝了几圈啤酒,他又要了瓶白酒,几乎是跟坐他旁边的胡启明两人分掉的。林柯和其他人倒都没喝多少。
结束的时候李源有点打晃,全靠郁匆扶着,胡启明也是晕晕乎乎,但他死撑着面子表现的还算正常。
选的烧烤店在小吃一条街,拥挤狭窄,打车不是很方便,胡启明不住校,他一个人往主街走,脚步有些踉跄,风一吹,头更晕了。
他拐出小吃街,没忍住,扶着路边的小树就开始吐。谁知他腰还没直起来,就眼前一黑,整个脑袋被什么东西蒙住,人被大力扯开,他直接摔倒在地上,接着一阵拳打脚踢,他浑身疼的厉害,大声叫骂着,“谁,敢阴老子,你他妈什么人......”
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但没人理他,只是往他身上招呼的越来越狠。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来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脚又把他踹翻,接着身上又挨了好几脚。
待他爬起来扯掉头上的东西,身边哪还有人,他忍着疼快步走向十米开外的路人便问,“刚刚有没有看见是谁打了我?”
那个人见他气势汹汹,又一身酒气,赶紧躲开,离他远远的,他站在街边大声骂了一句,“我草!”,连酒也醒了。
打开车窗,李源弹了弹烟灰,他转头看向郁匆,就着外面的路灯,郁匆的脸忽明忽暗但却没有什么表情。
“不太像你啊,过瘾吗?”
“老实说,没觉得过瘾。”前面红灯,他停了一下,跟李源要了一支烟。
郁匆吐了一口烟,眼神飘着,“就是没忍住,其实也不想忍。”
林柯早早的就把比赛的时间地点发给郁匆,当天还特意让自己的同学去门口接他俩进场。
看台上人很多,如果没有认识的人安排,他俩确实难有位置。李源看见林柯和胡启明在场上热身,大声地喊林柯的名字,算是打了招呼,顺便告诉林柯他们已经到了。
郁匆看了一圈观众席,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津大的哪些是科大的,倒是被坐他右手边的姑娘吸引了注意力。别人都在交谈或者看场内的球员,只有这个女孩在低头画画。
像是在画一条项链,压在这张下方的画纸露出一角,看起来也是项链,她画的很认真,好像周围的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
郁匆往左边挪了挪,怕碰到她。
“哎哎,匆匆,那个是不是胡启明的女朋友?”
李源指了指前排站着的长发女孩,“就长头发绿衣服那个。上次她不是还跟胡启明喝同一瓶水吗?”
郁匆看了看,“好像是。”
“你们刚刚说得谁?”
郁匆旁边那个画画的女生抬起头问他们,面色看着不太好。
“胡启明。”郁匆如实回答。
“哪个女生?”这姑娘又问。
郁匆不明所以,还是指了指,“那边那个穿绿衣服的女生。”
“杨桃?”
“对,就叫这个名字。”当时郁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想着杨桃不就是水果吗。
“你们刚才说她是胡启明的女朋友?”
“猜的。”
李源注意到他俩在说话,还以为郁匆被小美女搭讪,一时好奇,就侧着耳朵听了。
“他俩都喝一瓶水了,肯定是男女朋友关系啊,而且举止还亲密......”
李源还没说完,就发现旁边的女生阴沉着脸,收拾了东西塞进包里,转身走了。
她走以后,郁匆低头的时候看见座椅底下有一张纸,他捡起来看到上面的画稿是一枚戒指,想来是刚刚那位姑娘落下的。
他折好放进了口袋。
比赛一开始,林柯高高跳起一拍,为津大抢到了球权,场上就开始了一阵喊声。
接下来的四节比赛里,郁匆就好像置身于声浪里,两支高校的校队人气都很高,从此起彼伏的声浪里,能看出来,虽然在津大的主场,科大来到现场的人也很多。
林柯在场上表现得很亮眼,每当科大追平比分的时候,林柯总能命中改写命运,哪怕被针对设防,也能在队友的配合下杀出重围。
李源说:“其实科大的个人技术并不差,只是他们的配合没有林柯他们队打得好。”
结束的哨声吹响,津大赢了,林柯被队员们拥抱在中央,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看台上,只是他看不清楚郁匆的表情。
等队友放开他,他冲向球场边,大声喊:“郁匆,源哥,你们等我一下。”
郁匆便没动,安静地坐着看别人缓缓散场。
过了一会,林柯换了上衣拿着包跑了回来,“郁匆,源哥,走吧。”
“林柯,恭喜啊,”李源见到他就笑着说,“你发挥得不错啊。”
“都是大家的功劳。走 ,我请你们吃饭。”
李源说:“那怎么可以,你还是个学生呢。要吃饭,就我请。”
“那怎么行,之前说好了的,赢了请你们吃饭。”
李源看了看郁匆,林柯也看着郁匆,他重复了一遍,“之前就说好的。”
“好。”
林柯这才笑了,“想吃什么?”
“菠萝牛肉吧。”
郁匆还记得,林柯说:“好,那就去食堂吃菠萝牛肉。”
走出体育馆的门,他们撞见胡启明在门口打电话,脸色并不好,杨桃站在他身旁看着也不高兴。
李源开了句玩笑,“胡启明,你这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显然胡启明的电话没打通,他强颜欢笑道:“没有。”
等离开了以后,林柯才说:“刚刚那个不是胡启明女朋友,他女朋友我见过一次。不过,那个女生倒是一直来找他。”
郁匆淡淡地搭了一句,“他也没拒绝是不是?”
“这倒是。”
李源悠悠地说了两个字:“渣男。”
时间尚早,他们仨到食堂的时候菠萝牛肉还在,林柯说这道菜真给面子,平时很快就没有了。
李源接茬道:“这不是看你要宴请贵宾嘛。”
郁匆依然话很少,但会主动地帮林柯端盘子拿筷子。
在郁匆对面坐下,林柯拿着筷子没动,看着郁匆吃了两口菠萝牛肉,才问:“怎么样?”
郁匆点头,“挺好吃的。”
林柯才勾起唇角,就听李源说:“咦,匆匆,你不是说你喜欢吃爱憎分明的东西吗?这菠萝牛肉又甜又算又咸又辣的,可不算爱憎分明吧。”
这一听,就知道李源是故意的。
郁匆坏笑地看了李源一眼,李源也跟着笑,“好吃,特别好吃。”
林柯总觉得郁匆的表情不明显,偶尔不一样的神情出现他觉得还挺新鲜。
什么时候郁匆也能对自己像跟李源那样亲近就好了,他想。
郁匆没想到他还能遇见那个画画的女生。
那是三天后,他跟李源来给学校补货,车才开出学校大门,一个转弯就看见路边了熟人,他先看见的其实是胡启明。
“源哥,靠边停!”
李源才把车停稳,郁匆推门就下去了,几乎是跑到胡启明跟前,拉住了胡启明的胳膊。
“放手。”郁匆冷冷地说道,
胡启明抬头一看是郁匆,面露讥讽,很不客气地说;“郁匆,你少管闲事,滚开!”
“放手!”郁匆的手用力地捏下,胡启明吃痛但也没痛到要放手的地步。
“我说了滚开。”胡启明扬起手臂挣脱郁匆的桎梏,同时也不得不放开女生的手腕。
那女生赶紧躲到郁匆身后,警惕地看着胡启明。
胡启明嗤笑一声,说:“郁匆,我正在跟我女朋友聊天,这里没你的事。”
那女生抢声道:“胡启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赶紧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郁匆抬起下巴,很轻蔑地盯着胡启明,“听见了?你可以滚了。”
“郁匆,你当你是什么人啊,别以为老子跟你一张桌子吃过饭,你就把自己当盘菜。你给我让开。”
胡启明说完,就上前伸手要推开郁匆,去扯他身后的女生。
可是他没推动。
倒是郁匆反手一推,将他推出几步远,“欺负女生算什么男人,你这样的,给我当盘菜我都要拿去喂猪,不过嘛,估计猪也会嫌弃。”
“我艹你妈的,郁匆。”
胡启明说着就挥着拳头上来了。
郁匆躲闪的同时,还将身后的女生拉到了一边,交代了她一句,“离远一点。”
下一刻,郁匆掐住了胡启明的脖子,将他往后一甩,“胡启明,我真看不起你,人家女生都说了跟你分手了,你自己劈腿还有脸纠缠别人。你可真不要脸。”
周围已经有同学围上来了,胡启明怎么说,也有点小名气,他自知继续争吵的话,占不到便宜,
恨恨地留一下一句话说:“郁匆,你给我等着。”
胡启明又看了看那个女生一眼,转身走了。
女生赶紧谢过郁匆,“刚才真是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
郁匆转身要离开时,女生说:“我们见过,在篮球场的看台上,多谢你让我知道他是个渣男。我叫辛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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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