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这天，郁匆早早地干完活，回到家洗了个澡，浑身上下都换了一遍，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纸袋，想了想还是把纸袋放下，然后把纸袋里的盒子掏出来塞进衣服口袋里。
时间还很足，郁匆赶地铁过去，他倚靠在车门边上，听着地铁的轰隆声，看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有一瞬间，会让他想起这些年一直在路上的自己，火车、大巴、货车......
听到满世界的嘈杂，他却一直沉默不语。他并不期待每一个目的地。
但此刻却好像有点不同。
郁匆比原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他不想总是让林柯等他。也因为他答应了林柯，所以今天以前他都忙得脚不沾地，尽量把能干的活都干了，今天才能得一些空。
他等了十分钟以后，林柯就到了。
“郁匆，你站在那么大一棵圣诞树下等我，我还以为你是圣诞老人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呢。”
“如果真是这样，圣诞老人对你可不太好。”
林柯拍了他一下，“净瞎说。”
郁匆从兜里掏出盒子递给林柯。
林柯一惊，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圣诞老人让我带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林柯低头看这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深灰色上印着金色的品牌logo，他知道这个牌子，并不便宜。
他打开，是一只水性笔，简单干净的白色像瓷器。
“谢谢郁匆，”他抬头笑，上前一步又停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走吧，想吃什么？”
“你先等等。”林柯喊住他。
“嗯？”
“你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郁匆听他这样说，就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起他。
林柯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黑色的羊毛衫，脖子上还围着条黑色的围巾，下身是条黑色的休闲运动裤，外加一双白色的球鞋。
就是跟平时一样，简单的衣服穿出来的帅气。
郁匆不知道有什么不同，只得说：“很帅。”
林柯“啧”了一声，“你再好好看看。”
郁匆都看得眉头皱起了，也没发现。
“其它的我看不出来，”他如实说。
林柯放弃了，从脖子上解开围巾，一摊开，“我今天戴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啊。”
郁匆噗嗤笑了，“这我真看不出来。”
“给你，”林柯递给他一条。
郁匆没有接，“我不冷。”他今天穿了黑色的高领毛衣。
“你傻呀，这个是给你的圣诞礼物，不然是我蠢吗，戴两条围巾出来，你不是也给我礼物了吗。”
林柯没再给郁匆犹豫的机会，直接抬手将围巾挂他脖子上，还给系好了。
“嗯，好看，我真有眼光！”他说。
郁匆忍不住勾起唇角，“是，你眼光好，谢谢。”
林柯把自己的那条也围上，“不用客气。”
他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圣诞树，“郁匆，这树好漂亮，咱们拍张照吧。”
郁匆点点头。
小小的手机相框里，两个人靠得很近，郁匆一直看着手机里林柯的眼睛，没想到拍出来的眼睛都还是那么好看。
年轻人都喜欢热闹，平安夜商场、餐厅都把氛围给得足足的。他们一连去了好几家店都客满。
还有位子的店看起来就不便宜，林柯知道郁匆总是因为自己是学生不让自己付钱，便说：“我们换个地方吧，商场里人太多了，也好吵。我们去外面随便找一家吧，我饿了。”
郁匆想了想，问：“我知道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要不要去尝尝，川菜。”
“好啊。”
是不远，步行两条街就可以到。路上，林柯说：“郁匆，我今天晚上不回学校住。所以可以待到零点以后。”
“为什么要待到零点以后？”
“因为过平安夜。”
郁匆第一次过这个节日，并不知道平安夜还要过了零点以后。
“你为什么不回宿舍住？”
林柯心想我刚刚不是说了嘛，要待到零点以后，那宿舍不就关门了吗。
“我去爷爷家。明天是周日，正好可以在爷爷家待一天。”
“这样啊，林柯，你就是津市的吗？”郁匆问。
“你才想起来问啊，”林柯说，“我爷爷家在这里，所以我才来津大读大学的，我家在京北。”
林柯突然停下脚步，问：“郁匆，你会一直待在津市吗？”
已经走出两步的郁匆回头看他，微微一笑说：“不知道。”
林柯说：“也是，未来还很长，没准以后你会去京北呢，到时候我邀请你来家里做客。”
郁匆笑笑没有说好。
十字路口，有家面包店，等红灯的时候，林柯时不时的瞄一眼。
“走，进去看看，我也想吃点甜的。”郁匆说。
最后林柯选了一个巧克力的小蛋糕，上面画了一棵圣诞树，圣诞树顶上挂了一颗五角星。
“不换个口味吗？”郁匆问。
“不用了，我喜欢这个，微苦，但很甜。”
川菜馆被装修得很像古装剧里的客栈，郁匆跟林柯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忙不迭地迎上来，“郁匆，有日子没来了啊。”
林柯问：“你认识？”
“嗯，源哥认识。”
老板开玩笑说：“平安夜你没去约会吗，你们小年轻不是都喜欢过圣诞节？”
“我这不是约着呢嘛”，郁匆笑着说，他碰了碰林柯，“我带我朋友来尝尝你们的手艺。”
“哈哈哈，快里面请，刚刚收拾出来一桌，还是雅座呢。”
林柯跟在后面忍不住地笑。
老板说：“我瞅着上次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人不错，好看，也爱笑。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她肯定对你有好感，郁匆啊，你努努力。”
然后林柯就不笑了。
郁匆道：“那你看得可挺不准的。”
郁匆将菜单推给林柯，“看看喜欢吃什么，菜名前面画了飞刀的是他家的招牌菜。老板是个古龙迷，特别喜欢李寻欢。”
“哈哈哈，”老板在旁边笑，“今天过节，给你们打八折。”
旁边的一桌听了，连忙问：“我们也打八折吗？”
“不不不，”老板说，“你们是尊贵的客人，原价！”
虽然说菜是林柯点的，但是他一道都是先问了郁匆，郁匆说好吃他才点。
“刚刚老板说的女孩是谁？”
“辛爽。”
“哦，”林柯的声音有点闷，“你们经常见面吗？”
“也没有，我平时忙，她之前一直在准备设计比赛还要上课，也没什么时间。”
林柯小声嘀咕，“知道的倒挺清楚。”
“说什么？”
林柯赶紧说：“在说你怎么还不去努力。”有点阴阳怪气。
郁匆没接这茬，递了筷子给他，“要不要冰镇饮料？上次吃麻辣烫不是就辣到了。”
“不用，辣一点暖和。”
李源打电话来，郁匆接起来，才说了两句，就走到一边去。
李源说：“胡启明今天晚上在太合，峰哥说荔姐以为你今天会送货过来，就想见见你来着，还特意给你带了圣诞礼物。这话被胡启明听到了。听人说他喊着你的名字骂娘来着。”
“我看他不止想骂骂我吧。”
“他被处分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匆匆，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怎么说？”
“你要不要现在来太合，现在想玩点花样天时地利人和。”
郁匆看了看林柯，说：“不着急，他再犯一次错，应该会被学校开除了吧。我等一个水到渠成。今天过节，你们就好好玩。”
“行吧，我待会会替你跟荔姐说声谢谢的 。”
“谢谢源哥。”
重新坐回来，林柯问：“源哥喊你回家吗？”
“林柯，我20岁了，源哥不会给我定门禁。”
郁匆见林柯已经吃得吸溜鼻子，“你确定不要冰镇饮料？”
“不要，你吃了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是小孩子吗，这也比？”
“要你管。”
吃完饭，郁匆看了看时间，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这几年他几乎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不忙的时候也因为很累在休息，他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因为明天依然会很累。
林柯吃完饭又吃了大半个蛋糕，就说：“郁匆，我们能走一走吗，我有点撑。”
“好。”
“然后我们走到第三个咖啡馆的时候就停下来，点杯喝的休息一下。”
“好。”
“郁匆，可以跟我一起过跨年夜吗？”
郁匆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林柯，显然林柯很期待他说好。
过了一会，他问：“林柯，你不会觉得跟我待在一起很无聊吗？节日你应该跟同学好友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庆祝......”
“不会！”林柯直接说，“跟你在一起，世界就会很安静。”
郁匆不解地看向他，林柯额前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眉眼。
林柯笑着说：“郁匆，你很神奇哎，能把每一件随意的小事变得特别有意思。”
他再一次问郁匆：“要不要一起跨年？”
半晌，郁匆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