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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交心(一)

等两人回到精舍,寺内小僧早已有过来传唤膳食,姜璜等众人已至斋堂入席,此处只留下陈嬷嬷一人在精舍门前候着晚到的香思。见到她主仆二人身影,那婆子便迎上前来。

“姑娘这是去哪儿了?派出去好些丫头都找不到人!”陈嬷嬷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但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知道顾忌个尊卑有别,不敢直接对香思说重,只转向元桂厉声喝道:“你个丫头片子是怎么侍候的姑娘,出门在外万一出点什么纰漏,传到老太太、太太那里,你这条小命可不够担待。”

元桂偷偷瞄了香思一眼,低着脑袋一句不敢吭声。

“好了,嬷嬷,您莫要怪她了,是我腹中突然有些不适,耽搁得久了点,有劳嬷嬷在此等候了!”说话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色,倒令陈嬷嬷再不疑有它。

“姑娘不舒服怎不早说,车上是带了些常药的,现在可好些了?”

“已无碍了,烦嬷嬷领我们去膳堂吧!”香思客客气气道。

“姑娘,随我来!”陈嬷嬷当先一步而行。

待香思三人跨进膳堂,便见着桌上色色精美的斋食已经上齐,上首坐着姜璜,左侧是沈香缘,尚无人动箸。见香思进门,两人齐投了目光过来,只一道温暖祥和如沐春风,另一道鄙夷嫌憎犹如刀剜。

“终于来了啊,快过来坐,等着你呢!”姜璜的嗓音和她的目光一样温暖。

“让姐姐们久等了,香思先赔个礼!”香思微微颔首后走至姜璜身边右侧位置轻轻坐下。完全无视对面之人传过来的一句冷哼。

“妹妹们都饿了,动箸吧!”姜璜看了下左右两人,当先提起了手中的筷子……

【晨景苑】

“哎哟,怎么这么重,元桂你都带了什么回来啊!”支莲迎上前去接过元桂手里的包袱,胳膊重重地一坠,冷不丁龇了一下牙。

“……”元桂苦着个脸瞟了她一眼。

“去把那些裹着的东西洗干净,晾一晾。要是这院子里能支个煨炉子就好了,热热地煮点东西,这玩意儿生吃味道可真不咋地!”前面是吩咐婢女们,最后那句显然是自言自语。

“还是我去吧!”元桂又从支莲手上收回东西走了出去。

“姑娘,您是要找炉子么?”支莲眼睛一亮,显然对做吃食更有兴趣。“这可容易了,回头我就到外面找我娘弄一个回来,虽说除了老太太和太太屋里其他都不设小厨房,但哪个屋子会没个炉子啊,上房的管事嬷嬷就算看到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大冬天的等大厨房送吃食过来,可不都凉透了么,谁还能像姑娘这样遭罪!”

“你能弄来?”香思饶有兴趣地瞧了她一眼。

“姑娘,您等着,我马上去找我娘,她这会儿正在二门处当差呢!”说完风也似的跑出去了!

左右去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支莲就左手右手地提着一大堆东西回转,进来后两手往地上一摊,稀里哗啦地在地上铺满。

“你这都整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啊!”元桂看着,下巴呈跌落之势。

“有炉子、瓦罐、铲子、小煎锅、刀、油盐酱醋,本来还想带一些木炭,提不上,想想我们屋子里去年冬天还余了好些,就算了!”说完带着满脸憨憨的得意劲看向香思。

“能干能干。”香思负手围着那堆东西转悠了一圈,边看边笑眯了眼!

“我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元桂终于沉不住气了!她觉得自家姑娘自从病好了,虽然话照样不多,但花样多了,一出一出的透着古怪,总让她有点摸不准状况捉急的感觉!

“当然是用来煮东西啊,这都看不出!”支莲觉得一向比她聪明的元桂最近变得有点呆头鹅。

“……”

“以后可以不用吃冷食了,把这些都收拾起来,就在咱屋里找个看不见的地方好了!”

当天大厨房送来的晚膳里有一小份鸡肉汤,香思便让人拿水煨了些片好的黄精,等药性出来再把那鸡汤连着骨肉一起倒进去继续小煮。主仆三人倒是都热热地喝上了一口汤,只桂、莲二人吃不习惯黄精的味道,也就各自尝了一小口,十之**还是进了香思的肚子。这会儿她正温暖满足地坐在榻上,看着自己两个婢女在灯下穿针引线,干着活计。

“元桂,咱有钱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原本埋头干活的元桂抬起了脑袋,笑着回道:“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看着这屋子里的人吃用都挺清减的,要是有钱倒也能贴补贴补,你说现在也置了个炉子,每天能热热地煨上一些也好。”香思心里是有计较的,她每天晚上练的其实是炼体的功法,通过运功淬炼出一些体内的杂质,最好也能从一些吃食中获取一些生机。只是在这院墙内这些能用上的食材或药材都取之不易,一则需有财物,二则更需有途径,所以问则问矣,内心倒也并不抱多大期望。

“姑娘体恤下人是好的,只就这一个小炉子也张罗不过来,况且大家伙要一下子生了习性,传到管事嬷嬷的耳朵里,终究惹麻烦,只姑娘若要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奴婢,奴婢自会想法子去置办来。”

“哦,我若是想吃老太太屋里的云雾茶炖清鸽呢?”香思瞅着元桂玩笑似的问道。

元桂凝眉,垂下头,用针尖拨了几下发间,忽然笑道:“那也是有法子的!”

香思轻轻点了点头……

外头暮色昏沉,内里小灯摇曳,让人有种目下安宁的错觉!香思无聊地摊开合拢自己的手掌,疑惑地自问,这手现在还能干什么?

瞧了眼外头的昏色,差不多时间了,桂、莲二人便起身收拾了手上的活计,服侍着香思解了发,褪了外罩,进了净房,洗漱完毕,香思浅卧于床,两婢收拾停当便带门而出,只几息工夫,房门却又被推开,香思耳闻,辨得出是元桂去而复返,听得她缓缓走到床前处停下。

“姑娘,歇着了?”一声轻唤。

“何事?”香思转过身子看着她。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方便处?”元桂问这话着实是有些没头没脑。

香思皱了皱眉,却是没有接话。

元桂又道:“晚间姑娘问了我们可有钱,不知姑娘想作何用?”

“元桂,你跟我多久了?”对这个伶俐稳妥的丫头香思一直有一探究竟的心思,你要说她是谁的人,看看也不像,这段时日相处以来,那是十分为着这“沈香思”着想,生怕她有个什么行差错漏,事事晓得周全,可这样聪敏得体的丫头又怎么会对沈香思这样“心眼糊涂”到“不知好歹”的主子忠勤贴心、尽心尽力呢?着实不合理。

“奴婢是姑娘十岁那年进的府,姑娘今年十五,算来倒也没多少年。”

“元桂,你是谁的人?”

突然抛出貌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元桂耳中却宛若炸起惊雷,她猛地抬起微垂的头,对上香思那一双幽深的眼。数息之间,落针可闻!最后,随着长长的一口气,元桂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道。“姑娘,您可还记得甄嬷嬷?”元桂眼神中蕴含着几分忐忑期盼。

“甄嬷嬷?”在沈香思的记忆里,是了!奶娘甄氏,那个和蔼的却不知所踪的妇人。“自是记得。”

“那是奴婢的干娘!”

“嗯?”这答案出乎了香思的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香思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元桂点点道出原委,她原是一个家乡水患,流离失所的孤女,因年小病弱在人贩子手里转了几道最后还是没找到买家,后病况愈重,那人贩子见既卖不出去,又禁不住婆娘使唤,更怕突然死在家里添晦气,就在一次去送人的途中,那黑心的两口子随手便将她丢在了路边的山神庙里,任其自生自灭,她躺在山神庙里直到傍晚,当病体饥寒,自觉即将灯尽油枯时,经过了一辆青油小马车!

等她再次苏醒,人已在马车上,旁边卧躺着一个瞎眼的病妇人,听见她这边的动静,便唤了外面的人进来,来人竟是个大夫,姓华。华大夫切了脉,又查视了一番与妇人说道,性命已暂无大碍,只体质薄弱,又疾患根深,若要痊愈,尚还需好一番调养。那妇人与大夫商议了一番,又问了她一些话,知晓是个无亲无故、流离失所的,最后还是决定将她一道带上。

他们走了好远的路,最后到了一个村子安顿了下来,那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挺和善。华大夫等那妇人和她的病无大碍后也离开了,只还经常有人送些衣食过来。相依过程中,她知晓了那妇人娘家姓甄,也是孤身一人,两人便认了干亲。救命之恩,结草衔环,她有心侍奉她终老。可有一天,干娘拜托了她一桩事,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出了那村子到了江州,又被设法送到了沈香思的身边。

说到此处,元桂停顿了下来,香思也没有即刻问话,屋子里一时间静默得很……

香思一手触着自己一边的鬓角,没有任何的表情,半晌后,清静地问道:“你干娘送你来做什么?”

“照顾姑娘的起居。”说到一半犹豫了一下,看了下香思的神色,最终还是说道,“保护好姑娘,替姑娘拦着身边的污糟事,日后姑娘出得门去,也要在夫家做帮衬,不让姑娘被人欺负了去。”毕竟还是个不经人事的丫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起了一阵绯色,头也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