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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亲事

姜璜已经由姜二爷接引上京了,同行的还有王府派过来的人,沈家在送出满满三车礼物后也短暂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老太太所在的琴鹤苑进出请安之人又日渐频繁起来!

香思蜗居一隅陆续过着自己的日子,没了白蘅苑这个去处,平日里也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射射靶、拉拉弓,晚上的修炼也从未断过。那把扈娘子所赠的弩机却竟然被她拆得七零八落,还画了些稀奇古怪的部件让元桂私下里去置办,偶尔也去琴鹤苑坐坐,祖孙之间倒是更多了几分亲近。

遗憾的是这样的安耽消停不了几日,又因昌河那边的来人激起了轩然大波。

【东苑厢房】

“哐——铛”,沈礼袍袖一挥,身前的杯盏扫落在地,溅起的茶水湿了小梁氏的儒裙。小梁氏似毫不在意,看着沈大的眼神透着拘谨小意。

“礼哥,金戬这小子虽然行事气人,但好歹金家也提了个补救的法子,总的来说,也不算委屈了二姑娘,若是事儿闹大了,终归伤脸面,家里毕竟还有这么些犹待婚娶的呢!”

“你当初怎么挑的人家,和如此无信义的人家成了亲眷,日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礼哥,这金家要不出这金戬,平素也是颇负邻望,诚心实意的人家。您也知道我管家的难处,二姑娘平素又有点……,我不指着她当我母亲,但好歹我也是她姨母,总希望她这辈子安安眈眈、衣食无忧的!想着这金家人既不嫌弃,也好拿捏,谁知我这想要万事周全的好心好意竟遇上金戬这臭小子,被这样打脸呢。”说罢,小梁氏便呜泣了起来!

见着她这个模样,沈礼终归只是恨恨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波折惹事的东西。”

这话说得小梁氏也微一愣怔。

“礼哥……”

“你自与老太太说去,我回书院还有事。”说完竟不耐的拂袖而去。

小梁氏欲言又止地追了几步,心下却实实松了一口气。

【琴鹤苑】

这会儿屋里就只剩下老太太、小梁氏、连嬷嬷三人,连璎珞等几个大丫头也已退了出去。

听着坐在下首小梁氏嘤嘤咽咽的述说,老太太的眉头是越蹙越紧。

“不是说是个好后生么,怎么竟是这么个混账东西?真真是好教养。”这是质问了!

“老太太,您可别气着身子,那样媳妇的罪过就大了。事情出了,也只能找个法子周全了,还不都是要一个脸面。”

“金家出了如此笑话,还能要什么脸面,只是带累我沈家。”

“老太太,金家那边当家的倒是拟了个主意……”小梁氏说到一半,抬眼瞧了下老太太的神色。

老人家不耐地摆了下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小梁氏就接着便将那“桃李互换”之法说了出来,末了又将金炳的性情实实地夸了几分。

听她讲完,老太太好一阵没说话,倒让小梁氏内心忐忑起来。

“如此这般,那韦家能愿意吗?”

“这个么,金家总是使了法子的,这事儿成不成还得老太太示下。”

老太太闭上眼良久未语,小梁氏在旁边静静地候着自是不敢催促。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依旧闭着眼的老太太撂了一句话。

“先安顿好来人,此事容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是,媳妇告退。”小梁氏忙低头行礼而出。

确认她已离开了,老太太方又吭腔道:“阿翠,我怎么觉得这事不甚妥当呢?要说也算是个不错的补救之法。”

“老太太这事多想想是对的,毕竟是姑娘的终身大事,容不得一再差错。”

“阿翠,璜儿上京后倒是没听着晨景苑那边有折腾什么动静?”

“听说这二姑娘主意越来越正了,有时候连元桂都得谨慎着。虽然她不怎么和别的屋苑交往,但院子里面倒是条条理理,规矩着呢。”

“这一病,倒是长本事了!”老人家点了点头,浅笑道。

“姑娘这是大了呢!”连嬷嬷在一旁陪着,露出欣慰的表情。

“说起来倒是好久没见着了,回头你也让她过来看看我这老太婆。”

“是,老太太。”

“廉儿最近在忙些什么?也不见个人影。”老太太不知怎的又想到了沈三。

“三爷还是忙他的那些庶务,倒是三奶奶这些日子似乎身子不太好,日日在吃药。”

“她那身体能好才稀奇,也怪她自己没本事,屋子里那一堆乱糟糟的女人哪个还能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熬吧!”想起沈三那热闹的后院,老太太忍不住一阵头疼,连带着对懦弱的三太太的怜悯之心也淡薄了几分。

“二丫头这事,老大虽说是她亲生之父,这么些年我也看不明白他与她母女是因何隔阂,只指望他操心操力是不可能的了。小梁氏么……这事就是她牵起的,要说没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我想着没准还得让廉儿也费点心,终归他是叔父,嫡亲的尊长。阿翠,回头你也让他来一趟。”

“……”

连嬷嬷一一应诺。

【晨景苑】

数月以来,香思夜夜勤练不怠的素坤功已让这具身体弥生出气机的感应,再加上元桂带回的药材相左,而今的精气神已远非最初可比。那张扈娘子留下的半石弓已无用处,只挂在书案的一边墙上作个摆设,顺当留念。不久前,元桂又设法弄了一张一石弓进来,大家都知道晨景苑的姑娘迷上射箭这一好,拿进来的时候倒也没兴多大的波澜。不过若是他们知道元桂拿的是张一石弓,怕是因为这突然的生猛仍要大惊小怪一番。只是前事姜氏封妃的热意尚未退却,众人的眼光也流连不到此处,连那最初病中常常斡旋进晨景苑的溯二奶奶也是没有踪迹了。

琴鹤苑过来传话的还是宝簪。要说这宝簪的性情,与支莲倒有几分相似,行事风火利索,嘎嘣脆的一个人,但因年长几岁,又一贯跟在老太太身边历练,更能沉得住鲁莽的脾性,行事自然也更有章法些。

这会儿,宝簪已将老太太的意思传达完毕,香思也表示翌日前往。屋内几人正闲话着家常,宝簪和元桂是一向交好的,聚在一起自有话说。

元桂也打听着老太太突然兴起招人前往的缘由,宝簪也不知所以然来。倒是说起前头太太来见老太太,出去时神情不甚自然,这可能有些关联。可能有些关联。香思听说此事心念一转,便问眼前几人,“近日府中可有来什么客人?”元桂看向宝簪,若有新闻,总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更灵通些。可也只见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未曾听闻。倒是站在香思身后的支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嚷了起来道:“听说二门那边几间客房安置了从昌河过来的几个管事家人。”果然!该来的总还是要来,香思心中已是一清二楚。元桂和宝簪都是心思剔透的人,虽未知详细,但终归也有了计较,该是与二姑娘终身有关,又或者是出了些什么变故,两人抬头互相打量了一眼,又齐齐看向香思。此事也不好在当事人面前多作议论。一时屋内几人语歇,突然安静了下来。其实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香思心里还真不是特别经意此事,方才无语,也只是心里做些盘算,几息便省神。这回见众人正神色怪异地打量着她,不由展颜一笑,却是不知,此刻正有一缕阳光透过窗外的叶隙,透过窗棂,打在她一侧清素的脸上,那笑靥竟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不食烟火。竟把几人都看呆了,特别是宝簪,内心竟似生出一种从未识得之感。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香思含笑看向众人。

众人方才回过神来。宝簪更是羞赧地低下头,想着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便找个借口起身告辞。香思也未多作挽留,只说“姐姐常来,明日一早我便去问老太太安。”宝簪点点头,行礼而退。元桂送人出去后,支莲替香思更了杯中的茶水,就带着个小丫头收拾起了屋子。香思端起茶盏轻轻地吹着杯沿,心里默默地计较起明日之事……

宝簪往回走的路上,心里还有些奇异的恍恍然。想起方才那张脸,明明还是二姑娘,却一丝惯常的木讷也无,双眼如星辰耀熠,神色清雅,姿容明丽,令人见之忘俗,再一盘算,阖府上下竟再也找不出可与之相比之人了!连一向在江州府素有美懿名声的大姑娘若是站在一旁怕也是要被无视三分。只可惜,再怎么样的出彩也没用了,还是要嫁到昌河那样的县邑去,还是个商贾之家。虽说那处富庶,但别说及不上大姑娘将来要去的天子脚下,即使比起江州这样的州府肯定也差远了……闷头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跨进了琴鹤苑的院门,迎面一个小丫头与她招呼:“姐姐这是打哪儿回来啊?”她才栖然省转,不由暗暗笑话自己一句,操哪门子闲心!当下便收敛起精神往老太太所在的上房快步行去。

翌日,香思与两婢在快到琴鹤苑的路上意外地迎面遇上沈三正阔步行来,便敛住脚步,低头侧身行礼相让。那沈三原是浑不在意,欲前行而过,虽说此人好声色,除却家里的一窝,外面也多处相好,但对于家中晚辈,甚至自己的子女媳妇却甚少上心,若是别房的则更是面目模糊。只在经过香思身边时随意一瞥,却蓦然脚下一顿。冲口而出一声“大嫂”。说完便马上意识到不对,眼前分明是个年轻女子,真当是在闹笑话,当下便立在原处有些讪讪。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老太太方才所嘱之事,莫非……可不总说是个不灵泛的呆子吗?呆子会是这副妥帖的模样?虽然刚只是浅浅的一瞥,可真像那个人啊!口中试探性地问道:“是二侄女?”

“香思见过三叔父。”言语间脑袋又比先前略低了一些,虽然面上不显,其实刚才沈三脱口而出的那句大嫂也是将她吓了一大跳,自从见了沈礼之后,她以为沈香思的样貌应该更肖父些,可刚听沈三如此叫,不由对脑中一片空白的大梁氏多生了几分探究之心。而且刚才沈三叫的那语气,竟让她觉得内中似乎包含了一丝熟稔,一丝惊喜……

“都这么大了啊,这是去见老太太?”沈三肥硕的脸上一笑就会有一层油光腻出来。

“许久不曾来问安,得亏老太太想起,晚辈真是不孝。”

“那快去、快去!”边说边往一边侧让了他那壮硕的身体,让香思主仆先行。

香思也不多做纠结,微一行礼后,直身疾步而去。耳中听着身后动静,似乎那沈三还一直伫在原处。一旁元桂似也有所觉,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低声与香思道:“姑娘,三老爷还往这边看呢!”香思状若未闻,继续前行,元桂见她如此,也噤声不语,在后面紧紧跟上。

到了琴鹤苑的院门,一眼便见着宝簪立在檐下。此刻,宝簪也瞧见了她们,展颜一笑迎上前来。

“二姑娘可来了,时候也巧,三爷才刚走,老太太这会儿正得闲。”说着又让那跟来的使唤小丫头自去找姐姐们顽去,她家姑娘有人伺候。那小丫头朝着香思看了看,见她点了点头,便乐呵呵地蹦跳着跑去了,其实若不是有大户人家的规矩约束着,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

“思儿给老太太请安。”香思行礼如仪。

老人家上首见了,心里是既赞,想起眼前事继而更叹,满不是滋味。只面上依旧笑容满面招呼道:“二丫头快过来老婆子身边坐。”

香思不急不躁,浅笑盈盈地倚着老人家身边坐下。祖孙两人言笑盈盈,扯了好些家常,老太太还取笑道下回一定要到晨景苑看她练靶子,瞧瞧这书香门第家的小姐是不是也能出个好把式。偶尔还提起香思院子里几个不着边际的下人,问她们伺候得好不好。香思一一作答,没有不满意的,人尽其用尔。听着这些,老太太笑岑岑地点着头。看看时辰不早还留了饭。所言所行竟一丝丝都没带出关于金家那边的事,香思也是神情展朗,跟着老太太的话由头,表现坦荡荡,宛若一无所知。反倒是侍立一旁的元桂,心里七上八下,闷鼓乱敲,瞧着有些踌躇。香思知道老太太有午歇的习惯,于是饭后只稍坐片刻,就起身告辞了!

回行的路上,元桂是却是再也忍不住,问道:“巴巴地将姑娘叫来,怎么又跟没事一样,这是什么道理?莫非根本不是咱们想的那回子事?”

香思眉角一挑,只淡淡地回道:“老太太是个明白人!”

于是元桂更糊涂了……

香思主仆走了有会儿,老太太也没像往常那样歇下,而是躺坐在一边的床榻上,与几十年的忠仆唠絮着话。

“二丫头四平八稳的劲儿越来越像她娘了,这个样子日后到哪里都不会没落的。”

“谁都不曾想到啊,老太太。”

“你说她那院子规矩着,原先总以为多是靠着元桂伶俐,今日一瞧,二丫头心里门儿清,人尽其用尔,说得多好!这哪是一个小丫头能懂的,有多少当家的主母都弄不懂!”

连嬷嬷点头称是。

“我沈家这样的女儿去昌河那样的人家,就算是做个主母也还是亏了!”

“老太太,有一事奴婢倒是疑惑着。”

“你说。”

“宝簪那丫头昨日从晨景苑回来问我金家来人是不是二姑娘的事有些变故?我当时唬了一跳,想这丫头怎么知道了,幸好后来再问,才知在晨景苑是二姑娘突然问了最近家里有没有客人。”

“如此说来,那丫头多少知道我今日找她来是因为?”

“所以奴婢才疑惑,二姑娘竟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啧啧”

老太太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这年纪,这城府!”

……